作者:花萌轩
“陛下,”趙普輕聲道,“該冊封皇后了。”
蘇寧點點頭。
第二道詔書頒下:冊封秦王正妃林婉爲皇后。
林婉在顯德三年十月爲蘇寧生下了第一個兒子郭文,所以林婉這個皇后的位置非常穩。
同一天,另外兩道冊封詔書也頒了下去。
周娥皇,封貴妃。
符清,封貴妃。
周娥皇接到詔書時,正在書房裏寫詩。
顯德四年,周娥皇爲蘇寧生下了第二個兒子郭治,所以被冊封爲貴妃也是實至名歸。
而且隨着南唐覆滅,周宗一家被遷移到開封,所以周家人時常會被允許進宮和周娥皇見面。
看到內侍拿着詔書而來,周娥皇擱下筆,跪下接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些年,周娥皇已經明白了蘇寧的心態,一直囑咐家人在開封務必要謹小慎微。
符清那邊,反應更平靜。
她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繼續逗弄懷裏的貓。
這些年,符清一直都沒有爲蘇寧生兒育女,也知道這是蘇寧故意防備他們符家。
所以符清也沒有大吵大鬧,從不奢望不該有的愛情。
就這樣,三個女人,三種姿態。
可她們都知道,從今往後,這後宮,歸那個農家之女管了。
正月裏,蘇寧一連頒了十幾道詔書。
最震動朝野的,是關於“改組招派烫枴钡哪且坏馈�
招派烫枺@名字在天下無人不知。
二十年來,從汴梁城外一間小小的布莊起家,如今分號開遍天下,從契丹到南唐,從西蜀到吳越,哪都有他們的印記。
北伐燕雲時,呒Z的是他們。
修建山海關時,出工的是他們。
就連國防軍的軍餉,有一半都是從他們賬上走的。
可蘇寧說,要收歸國有了。
“招派烫柛慕M爲戶部國家資產管理局。”他在朝堂上宣詔,“原商號所有人員,轉爲朝廷命官,俸祿待遇不變。商號名下所有產業,收歸國有。”
朝堂上一片寂靜。
有人想問“爲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爲什麼?
因爲那些產業太重要了。
鋼鐵、煤炭、糧食、鹽、茶、採礦、船舶製造、基建——這些都是國之命脈。
命脈掌握在私人手裏,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行。
“從今往後,”蘇寧道,“這些行業,由朝廷統一經營。私人只允許經營紡織、餐飲等輕工業和服務型行業。”
“有違令者,以帜嬲撎帯!�
詔書頒下,天下震動。
那些靠着經營鹽鐵發家的大商人們,一夜之間從天堂跌到地獄。
有人哭天搶地,有人四處託關係求情,還有人試圖偷偷轉移財產。
可沒用。
皇城司的人,早就盯着他們了。
那是明理堂改組後的新機構。
明理堂,這名字同樣無人不知。
十多年來,他們的人潛伏在各國各地,刺探情報,策反守將,暗殺敵臣。
南唐的滅亡,有一半功勞是他們的。
如今,明理堂改組爲皇城司。
“皇城司分內外兩司。”蘇寧道,“內司監察百官,凡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圖植卉壵撸钥刹檗k。外司監察境外,凡契丹、北漢、高麗、日本諸國動靜,皆需刺探。”
“兩司互不統屬,直接對朕負責。”
趙普被任命爲皇城司第一任指揮使。
他跪在殿前,雙手接過那枚刻着“皇城”二字的金牌。
“臣,定不辱命。”
從那天起,大周的官員們多了一份敬畏。
他們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正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新政一道道頒下去,朝野漸漸適應了新的秩序。
林婉搬進了坤寧宮,依舊每天在後院裏種菜。
宮女們勸她別幹這些粗活,她搖搖頭:“不種菜,閒得慌。”
周娥皇天天待在宮裏的書房裏,每天寫詩作畫。
偶爾蘇寧過去,她就給他念幾句新寫的詩,蘇寧聽完點了點頭,還是更喜歡陪伴兒子郭治。
符清養了一隻貓,每天逗貓玩。
蘇寧去看她,符清就把貓抱給他看,“陛下,您看,它胖了。”
“挺好!這樣你也能有個伴。”蘇寧摸摸貓,點點頭。
“陛下,臣妾不求其他,只願君心似我心。”
“……”
雖然知道自己對不起這個女人,但是不把符家的問題解決了,是不太想讓符清爲自己生兒育女的。
因爲符家投靠柴榮的原因,蘇寧一直都在打壓符家,自然是不可能讓符家以外戚身份做大。
不過這三個女人,能夠做到互不打擾、相安無事,也挺好。
盛世元年的春天,就這樣平靜地來了。
……
盛世元年的春天,汴梁城裏的柳樹發了新芽。
蘇寧坐在御書房裏,面前的輿圖換了新的。
燕雲十六州的位置上,十二個已經塗上了大周的紅色,剩下四個……
朔州、應州、雲州、蔚州,還是一片空白。
趙普站在下首,手裏捧着一疊厚厚的文書。
“皇城司外司的密報,請陛下過目。”
蘇寧接過來,一頁頁翻看。
北漢太原,劉旻的病又重了一些。
聽說已經下不了牀,朝政全交給了幾個兒子。
幾個兒子爭來爭去,誰也不服誰。
契丹那邊,耶律璟剛平了一場內亂。
幾個親王想奪位,被他殺了一批,關了一批。
可人心不穩,上京城裏暗流湧動。
“北漢現在能戰的兵馬,還有多少?”蘇寧問。
“最多三萬。”趙普道,“高平那一仗,他們打殘了。雲州那一仗,又折了不少。剩下這三萬,也多是老弱。”
蘇寧點點頭,“契丹會來救嗎?”
“會。”趙普道,“北漢是契丹的狗,狗被打,主人不會不管。可耶律璟剛平完內亂,能抽出的兵力有限。最多五萬,不能再多了。”
五萬契丹鐵騎,加上三萬北漢殘兵,一共八萬。
而大周這邊,國防軍甲級師十個,乙級師十個,丙級師二十個,加起來超過三十萬。
兵力上,大周佔優。
可契丹騎兵來去如風,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蘇寧沉默片刻,“傳朕旨意。”
“第一,皇城司外司,即日起對北漢全面行動。策反、收買、離間、暗殺,能用上的都用上。三個月內,我要讓太原城裏人心惶惶。”
“第二,幽州、薊州、平州,各增派一個乙級師,加強防禦。山海關那邊,再派五千人,日夜趕工,務必要在入冬前完工。”
“第三,國防軍第一師到第五師,即日起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北上。”
趙普一一應下。
“陛下,什麼時候動手?”
蘇寧望向北方,“等太原城裏亂起來,就動手。”
……
皇城司外司的效率,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
半個月後,太原城裏開始死人。
第一個死的,是劉旻的長子劉繼恩。
他在自己府裏喝酒,喝完就中毒了。
御醫說是酒裏有問題,可酒是哪個送的,查不出來。
第二個死的,是北漢的樞密使郭無爲。
他在上朝的路上,被一箭射穿了喉嚨。兇手跑了,沒抓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月裏,太原城裏死了七個大臣。
有中毒的,有被暗殺的,有“暴病而亡”的。
活下來的人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出門。
劉旻躺在病牀上,聽着這些消息,手都在抖,“誰……誰幹的?”
沒人能回答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幹的。
大周的新皇帝,那個從井裏爬出來的秦王,動手了。
消息傳到汴梁,蘇寧正在批閱奏章。
他聽完稟報,點點頭,“繼續。”
第二個月,太原城裏開始亂。
那些死了人的家族,互相猜疑,互相指責。
你說是他殺的,他說是你殺的,吵成一團。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直接帶着家兵打了起來。
劉旻的幾個兒子趁機爭權,你拉攏一幫人,我拉攏一幫人,誰也不服誰。
太原城裏,亂成了一鍋粥。
第三個月,國防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