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明白!可是銷售渠道怎麼辦?”
“簡單!我認識幾個批發商,專門做山寨貨的。”陸錫明說,“他們能把貨鋪到全國的小超市、小商店。只要價格夠低,不愁賣!”
“好!陸總,那我就跟你幹了。”
接着兩人又商量了具體細節,最後敲定:陸錫明出十萬啓動資金,張全負責技術和生產,利潤五五分成。
……
三個月後,市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批“山寨浴雪清”。
包裝和浴雪清很像——白色的瓶子,藍色的字,只是商標從“浴雪清”變成了“浴血清”,字體設計也很相似。
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差別,價格只有浴雪清的一半。
很多貪便宜的消費者買了,用了發現效果差遠了……
泡沫少,洗完頭髮乾澀,有的甚至還過敏。
投訴電話打到浴雪清公司,一天能接幾十個。
“你們的產品怎麼越來越差了?”
“我用了你們洗髮水,頭皮發癢!”
“我要退貨!”
客服部把情況彙報給肖然。
肖然一開始沒在意,以爲是產品質量偶然出問題。
直到周振興拿着一瓶“浴血清”洗髮水走進他辦公室。
“肖總,你看看這個。”
肖然接過來一看,臉色就變了,“這……這明顯是山寨貨!”
“對。”周振興說,“我調查了一下,這種產品最近在二三級市場賣得很兇,價格只有我們的一半,包裝卻跟咱們的差不多。名字也是非常陰險的只有一字之差。很多消費者根本分不清,買了之後效果不好,就罵咱們浴雪清。”
“知道是誰做的嗎?”
“還沒查到,但肯定是內部人。”周振興分析,“尤其是香皂配方模仿得很像,雖然只是最早的配方,而且還偷工減料,把一些成本高的活性成分去掉了。但是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肖然眉頭緊鎖,“老周,你懷疑是原來安爾雅那邊的人?”
“可能性很大。”周振興說,“陸錫明那人心胸狹窄,一直不甘心安爾雅公司被收購。而且,他最熟悉咱們的香皂配方,一切都對得上。”
“有證據嗎?”
“暫時還沒有,但可以查,想必應該不是太困難。”周振興說,“我已經讓人去買了所有的山寨貨,拿去化驗。只要配方成分和咱們的高度相似,就能證明是盜版。”
“好,你負責查清楚。”肖然說,“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材料,一旦有證據,立刻報警!”
“好!要不要通知蘇總?”
“算了!這點小事我們自行解決好了。”
“明白!我這就安排下去。”
一週後,化驗結果出來了……
山寨產品的配方,和浴雪清的核心成分高度相似,只是含量少了,還添加了廉價的替代成分。
尤其是香皂最像,很明顯就是最初的那批浴雪清香皂,也就是安爾雅當初賣不掉的那批。
所以查到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實錘了。
“肖總,這就是盜版,沒跑了。”周振興把報告放在肖然桌上,“但光有這個還不夠,得找到生產源頭。”
“找到了嗎?”
“有點線索。”周振興說,“我派人跟蹤了陸錫明幾天,發現他經常去關外的一家小化工廠。那家廠以前是做洗滌劑的,最近突然開始生產肥皂,還有洗髮水和沐浴露。”
“能確定嗎?”
“還沒拿到直接證據,但八九不離十。”
肖然想了想,“這樣,咱們請有關部門的人喫個飯,把情況反映一下。盜版這種事,光靠咱們自己查不行,得有關部門出面。”
“請誰?”
“市場監督局、公安局經偵支隊,都請。”肖然說,“把證據帶上,讓他們看看盜版有多猖獗。”
“明白。”
……
三天後,深圳一家高檔酒樓包間裏。
肖然和周振興宴請了市場監督局的王副局長和公安局經偵支隊的李隊長。
“王局,李隊,感謝二位賞光。”肖然舉杯。
“肖總客氣了。”王副局長笑道,“浴雪清是咱們深圳的本土品牌,做得好,我們也臉上有光。”
幾杯酒下肚,肖然切入正題,“王局,李隊,今天請二位來,是有個事想請二位幫忙。”
“什麼事?你說。”
周振興拿出那瓶“浴血清”洗髮水,還有化驗報告,“最近市面上出現了大量盜版我們產品的山寨貨。包裝模仿我們,配方盜用我們,就連名字都是一字之差,但質量很差,嚴重損害了我們品牌的聲譽。”
王副局長接過產品看了看,皺起眉頭,“這麼像?消費者確實很難分辨。”
“我們已經接到大量投訴了。”肖然說,“更嚴重的是,我們懷疑盜版的生產者,是我們公司原來的老闆陸錫明。他因爲公司被收購,懷恨在心,所以在暗地裏搞破壞。”
“有證據嗎?”李隊長問。
“有。”周振興拿出幾張照片,“這是我們拍到的,陸錫明頻繁出入關外一家小化工廠。這家廠最近突然開始生產日化產品,時間點和山寨貨上市的時間吻合。”
他又拿出幾張採購單的複印件,“這是我們從原料供應商那裏拿到的單據,顯示這家廠採購的原料,和我們產品的原料高度重合。”
王副局長和李隊長交換了一下眼神。
“肖總,你的意思是……”
“我們希望有關部門能打擊這種盜版行爲。”肖然認真地說,“這不僅是保護我們企業的合法權益,也是維護市場秩序。如果盜版猖獗,誰還願意投入研發?誰還願意做品牌?”
“說得好!”王副局長點頭,“保護知識產權,就是保護創新。這事我們市場監督局管定了!”
李隊長也表態,“我們會調查陸錫明和那家化工廠。如果證據確鑿,一定依法處理!”
“謝謝二位!”肖然再次舉杯。
飯局結束後,肖然和周振興站在酒樓門口。
“他們會認真辦嗎?”周振興問。
“會。”肖然看着遠去的車燈,“現在深圳在搞營商環境建設,打擊盜版是重點工作。咱們把證據都擺出來了,他們不會不管。再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們浴雪清的母公司可是深港集團。”
“那接下來……”
“等消息。”肖然說,“同時,咱們自己也要加強防僞措施。包裝要升級,要加防僞標識,讓消費者能輕易分辨真假。”
“好。”
兩人上車,駛入深圳的夜色。
而此刻,關外那家小化工廠裏,陸錫明正在和張全數錢。
“這個月賣了十五萬塊肥皂,十萬瓶洗髮水和沐浴露,淨利潤五十十萬!”陸錫明眼睛放光,“老張,照這個速度,咱們很快就能翻身了!”
張全笑得合不攏嘴,“還是陸總有眼光!”
他們不知道,一張大網,正在悄悄收緊。
有些錢,賺得容易,但代價,往往更大。
……
然而好景不長,很快陸錫明和張全就被抓了。
而陸錫明是在化工廠裏被抓的。
那天下午,他正和張全在辦公室裏算賬。
桌上堆着一沓沓現金,兩人臉上都是貪婪的笑。
“這個月再努把力,洗髮水和沐浴露爭取賣到二十萬瓶!”陸錫明拍着桌子,“到時候咱們就換個地方,建個正規廠,做大做強!”
話音未落,廠房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着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話聲,“警察!不許動!”
陸錫明臉色一變,衝到窗邊一看……
四五輛警車把廠門堵死了,幾十個警察和市場監督局的人正往裏衝。
“完了!”張全腿一軟,癱在椅子上。
陸錫明想跑,但後門也被堵了。
警察衝進辦公室,亮出證件和搜查令。
“陸錫明,張全,你們涉嫌生產銷售假冒僞劣產品,侵犯他人知識產權,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咔嚓”一聲扣上手腕,冰涼冰涼的。
工廠被查封,成品、半成品、原料全被拉走。
賬本、單據、電腦,一樣不落。
陸錫明被押上警車時,看見肖然和周振興站在不遠處。
肖然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周振興則是一臉冷笑。
“肖然!你他媽不得好死!”陸錫明破口大罵,“你這條蘇寧的狗!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你就是蘇寧養的一條狗!”
警察按住他,“老實點!”
但陸錫明還在罵,聲音嘶啞,“你老婆都被蘇寧搶走了!你還在給蘇寧賣命!你他媽就是個綠毛龜!還覺得自己多牛逼!”
肖然的臉瞬間白了,這可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逆鱗。
周振興皺眉,“陸錫明,你這瘋子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陸錫明被按進警車前,最後吼了一句,“肖然!你今天搞我,明天蘇寧就會搞你!等你沒利用價值了,你就跟我一樣!不,你比我還慘!因爲你老婆都在別人牀上!”
“還有你周振興,你這個二五仔!明明有拯救安爾雅的方法,偏偏揹着我和肖然合作,我做鬼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
警車門“砰”地關上,開走了。
現場安靜下來。
工人們被帶走調查,執法人員清點查封物品。
周振興轉頭看肖然,“肖總,別聽那瘋子胡說八道。”
肖然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警車消失的方向。
陸錫明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刀刀紮在他心上。
是啊!他確實就是蘇寧的狗。
韓靈被蘇寧搶走了,如今他還得給蘇寧賺錢。
浴雪清有蘇寧的投資,蘇寧是股東。
自己拼死拼活,賺的錢大部分都是蘇寧的。
更諷刺的是,自己現在能打擊陸錫明,靠的也是蘇寧的關係……
要不是深港集團在深圳的地位,有關部門的領導不會認真的,這件事哪能辦得這麼迅速?
“肖總?”周振興又叫了一聲。
肖然回過神,“我沒事。這邊交給你處理,我先回公司。”
“好。”
回公司的路上,肖然一句話沒說。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着肖然,見他臉色鐵青,也不敢多問。
到了公司,肖然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走到窗前,看着樓下繁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