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144章

作者:花萌轩

  留宿?!

  林雲笑猛地抬頭,撞上蘇寧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帶着看穿一切的魔力,讓她瞬間脊背發涼。他是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主人式客氣?

  還是……某種惡趣味的試探?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句話,對她、對曉君意味着什麼嗎?

  陳曉君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着附和說道,“對啊!雲笑,反正明天週末你也沒事,就住下嘛!我們好久沒像以前那樣徹夜聊天了!正好看完電影我們可以繼續聊!”

  面對陳曉君真盏耐炝簦吞K寧不容拒絕的態度,林雲笑所有推脫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她只能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好啊。”

  燈光暗下,巨大的熒幕上開始播放電影。

  三人並排坐在舒適寬大的沙發上,陳曉君坐在中間,自然地靠在蘇寧身側。

  熒幕上光影變幻,劇情起伏,但林雲笑根本看不進去任何一個畫面。

  她的全部感官,都被身旁那微妙的氣氛所佔據。

  能聞到蘇寧身上淡淡的、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冷冽氣息,能感受到另一邊陳曉君毫無心機的依賴和滿足。

  僵直地坐着,手心裏全是冷汗,內心翻江倒海。

  惡魔!他絕對是故意的!林雲笑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蘇寧把她留在這裏,就是要讓她親眼目睹他和陳曉君的親密,讓她在嫉妒與負罪感中備受煎熬!

  而蘇寧,則像個置身事外的觀校潇o地欣賞着她內心的掙扎與狼狽。

  這個夜晚,註定漫長而難熬。

  電影裏的故事遠不如現實中三人之間暗流湧動的複雜心緒來得驚心動魄。

  林雲笑坐在那裏,彷彿置身於一個無形的修羅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她意志力和心態的極致考驗。

  ……

第2232章 那場奇怪的車禍

  這一夜,對客房裏輾轉反側的林雲笑而言,無疑是漫長而備受煎熬的折磨。

  豪宅的隔音雖然很好,卻並非密不透風。

  甚至林雲笑都懷疑蘇寧故意沒有關上房門,目的就是報復她這段時間的故意疏遠。

  當蘇寧與陳曉君回到主臥後,一些細微的、卻足以引人遐想的動靜,仍不可避免地透過門縫與牆壁,隱隱約約地傳入林雲笑耳中。

  那或許是低沉的輕笑,或許是牀榻細微的吱呀,或許是模糊不清的、帶着親暱意味的私語……

  每一點聲響,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尖上。

  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將頭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裏,試圖隔絕這令人心碎的聲音。

  但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親密糾纏的畫面,伴隨着陳曉君可能流露出的、幸福而滿足的神情……

  嫉妒的毒蛇瘋狂啃噬着她的理智,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比任何公開的羞辱都更讓她難堪。

  這是一種無聲的、將她排斥在外的宣告。

  提醒着她,無論她與蘇寧之間曾有過什麼,

  此刻,在那個房間裏,他屬於另一個女人,一個她視爲好友的女人。

  與此同時,主臥內。

  激情稍歇,陳曉君依偎在蘇寧懷裏,手指無意識地在丈夫結實的胸膛上畫着圈,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紅暈,眼神卻有些許迷離和失落。

  “阿寧……”她聲音帶着事後的慵懶,還有與一絲說不出的委屈,“我現在……有點後悔了。”

  “嗯?”蘇寧低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了些。

  “後悔把‘曲筱綃’這個角色讓給雲笑了。”陳曉君抬起頭,眼神幽幽地看着他,“看着她在鏡頭前和你打情罵俏,那些親密的互動……雖然是演戲,但我心裏還是忍不住酸溜溜的。我現在才徹底明白,你當初爲什麼屬意讓我來演……”

  “曲筱綃和趙啓平,他們在戲裏,幾乎就是一場……一場公開又光明正大的談戀愛。可以肆無忌憚地調情,可以名正言順地靠近……可惜,這個機會被我親手讓出去了。”

  蘇寧垂眸,看着懷中人兒那帶着小情緒的臉,眼底閃過了得意的微笑。

  早就察覺到陳曉君這段時間以來,看到相關宣傳和片花時,那偶爾流露出的、強裝大度卻難掩在意的神情。

  “傻瓜,《歡樂頌》只是一個小品,曲筱綃和趙啓平的感情線,再甜也只是現代都市裏一段速食愛情。真正厚重、值得細細品味,能讓我們真正沉浸其中,體驗另一種人生與情感的……”

  “是接下來的《知否》。盛明蘭與顧廷燁,他們的故事橫跨歲月,相濡以沫,彼此成就。那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風雨同舟,並肩前行。”

  陳曉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知否》?我們……?”

  “沒錯,”蘇寧肯定地點頭,儘可能的誘惑陳曉君,“山影那邊已經讓團隊在籌備了。你,盛明蘭。我,顧廷燁。從青梅竹馬到朝堂風雲,從宅門瑣事到家族榮辱,我們要在戲裏,談一場真正刻骨銘心、名正言順的戀愛。那會比‘曲筱綃’和‘趙醫生’的互動,深刻百倍,也過癮百倍。”

  聽到這裏,陳曉君心中的那點醋意和遺憾瞬間被巨大的期待和喜悅所取代。

  她想象着與蘇寧一同穿上古裝,在《知否》的宏大敘事裏,演繹那段流傳已久的愛情故事,那確實比《歡樂頌》的現代戀愛更具吸引力,也更符合她內心對“完美合作”的嚮往。

  “真的嗎?太好了!”陳曉君欣喜地摟住蘇寧的脖子,之前那點小情緒早已煙消雲散,“那我們說定了!你一定要把顧廷燁演得霸氣又深情!”

  “當然,”蘇寧看着她重展笑顏,嘴角也勾起滿意的弧度,低聲承諾,“我的明蘭,自然要配得上最好的。”

  “現在我就怕你沒有時間……”

  “不管我有多忙!都會想辦法陪你這個女主角。”

  “哼!花言巧語。”

  主臥內,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而旖旎。

  而在僅一牆之隔的客房,林雲笑卻在無盡的猜測、嫉妒與自我譴責中,睜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

  她不知道隔壁的對話,只知道那隱約傳來的、代表着親密與和解的動靜,讓她本就複雜難言的心,更加沉入了谷底。

  她彷彿一個局外人,窺見了別人圓滿愛情的一角。

  而自己,只能獨自吞嚥這杯由曖昧、愧疚和嫉妒混合而成的苦酒。

  ……

  夜色漸深,牆那邊隱約的動靜早已歸於平靜。

  陳曉君心滿意足,帶着對《知否》的甜蜜期待和方纔的溫存倦意,蜷縮在蘇寧身邊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

  確認妻子已然熟睡,蘇寧輕輕抽出被枕着的手臂,先是爲她掖好了被角。

  然後在黑暗中靜坐片刻,深邃的目光掠過臥室的房門,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隔壁客房裏的情形。

  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熟練地找到那個備註爲“林雲笑”的微信頭像,略一沉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過去:

  【睡了嗎?】

  簡潔的三個字,看不出太多情緒,卻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突兀。

  等待了片刻,屏幕那頭毫無反應,聊天界面停留在他發出的那條孤零零的問句上。

  蘇寧微微挑眉,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又追了一條過去:

  【如果還沒睡,方便聊聊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微信界面依舊沉寂。

  沒有“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沒有文字回覆,更沒有語音通話的請求。

  彷彿蘇寧剛纔發出的信息石沉大海,被那堵物理和精神上的牆壁徹底隔絕。

  黑暗中的蘇寧,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並非不悅,反而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的玩味。

  他幾乎能想象出隔壁房間裏,林雲笑此刻的狀態……

  她定然沒有睡,或許正緊握着手機,盯着他那兩條信息,胸口因憤怒和委屈而劇烈起伏,卻咬着牙,倔強地不肯回應一個字。

  她在生氣。

  氣他今晚故意留宿她,讓她被迫旁聽他們夫妻的恩愛;氣他明明與陳曉君琴瑟和鳴,卻又在深夜發來這種曖昧不清的信息;更氣的,或許是她自己,氣自己無法徹底割捨,氣自己依舊會被他輕易牽動情緒。

  這種沉默的、帶着負氣意味的不回應,本身就是一種最直白的回答。

  她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不滿,她的抗議,以及她那份無處安放的、混亂的心緒。

  蘇寧沒有選擇撥打語音電話,也沒有再發送第三條信息。

  只是將手機屏幕按熄,重新放回牀頭櫃上。

  臥室裏,只剩下陳曉君安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愈加深沉的夜色。

  蘇寧知道,有些情緒需要發酵,有些僵局需要時間。

  林雲笑此刻的“已讀不回”,恰恰證明了她內心的波瀾遠未平息。

  而這,正是蘇寧想要的效果。

  這場無聲的、隔着牆壁的較量,似乎纔剛剛開始。

  他並不急於一時,獵人,總是最有耐心的。

  ……

  第二天清晨,林雲笑幾乎是頂着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走出客房的。

  昨夜她輾轉反側,幾乎徹夜未眠,腦海裏反覆迴響着隔壁的動靜和那兩條蘇寧發來的微信,心中五味雜陳。

  她走到客廳,發現只有陳曉君繫着圍裙,正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準備着精緻的早餐,空氣中瀰漫着烤麪包和咖啡的香氣。

  “雲笑,你醒啦?快過來喫早餐,我煎了雞蛋和培根。”陳曉君回頭,氣色好得與林雲笑的憔悴形成鮮明對比。

  林雲笑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問道,“曉君,蘇總……他這麼早就出門了?”

  “是呀!”陳曉君將煎好的太陽蛋盛入盤中,語氣自然,“公司事情多,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像前段時間那樣能安心待在劇組拍戲,對他來說已經是難得的休假了。”

  “對不起!曲筱綃這個角色應該是你的。”

  “別說這些!我雖然在劇團沒有待多久,但是也願意力所能及的幫助劇團。”

  “謝謝。”

  林雲笑默默地點了點頭,坐到島臺旁的高腳椅上。

  看着陳曉君忙碌的背影,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再次湧了上來。

  拿起叉子,無意識地戳着盤子裏的煎蛋,猶豫了半晌。

  終於還是忍不住,用一種儘量顯得不經意的口吻試探道,“曉君,你和蘇總……你們倆是認真的嗎?我的意思是,你們的關係……”

  她斟酌着用詞,既想探聽虛實,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思。

  此時的陳曉君正端着咖啡壺走過來,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瞬間綻放出幸福與羞澀的笑容。

  “雲笑,我告訴你,你可要暫時替我保密哦!”她湊近了些,語氣肯定,“我們……其實已經祕密登記結婚了!”

  “什麼?!登記結婚了?!”林雲笑猛地抬起頭,手中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消息對她而言,不啻於一道驚雷。

  作爲陳曉君在藝術學院時的同窗好友,畢業後又一同在劇團共事一段時間,她自認是陳曉君最親密的閨蜜之一,幾乎參與了對方人生所有的重要時刻。

  可她竟然對陳曉君和蘇寧祕密結婚這樣的大事一無所知!

  震驚之餘,那段被塵封的往事也瞬間浮上心頭。

  她當然記得陳曉君和蘇寧是如何開始的,那場發生在2012年、充滿了戲劇性的車禍。

  那時她們都還是青澀的學生,陳曉君剛拿到駕照不久,興奮又緊張。

  就在一個平常的九月裏,她開着剛買的那輛二手小車,在一個根本不擁擠的路段,因爲操作不當,不小心撞上了一個正在路邊行走的倒黴蛋。

  那個倒黴蛋就是蘇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