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32章

作者:花萌轩

  “諸卿,”蘇寧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應松鐵路之便利,想必諸位已有切身體會。交通之於國家,猶如血脈之於人身。血脈暢通,則身體強健;交通便利,則政令通達、商旅繁盛、兵鋒所指無所不至!”

  他頓了頓,看着下方屏息凝神的臣工,拋出了第一個重大決定:“然,鐵路建設,工程浩大,技術繁雜,若仍由工部兼管,恐力有未逮,效率低下。爲專事專辦,加快我大明鐵路網絡之鋪設,朕決定,即日起,拆分工部!”

  此言一出,底下微微騷動,但無人出聲反對,都在靜待下文。

  “原工部,保留其掌管天下城池、土木、水利、器械製造等傳統職能。而新增設‘鐵路部’!”蘇寧的聲音斬釘截鐵,“專司全國鐵路之規劃、勘測、建設、郀I及維護一切事宜!首任鐵路部尚書,由原天工院院正,主持修建應松鐵路有功之臣吳徵擔任!”

  “不可!內官如何擔任外朝要職?”

  “有能者居之!諸位認爲誰能勝任這個職位嗎?”

  “這……”

  “此事就此決定。”

  吳徵激動得渾身一顫,立刻出列,跪地叩首:“內臣吳徵,領旨謝恩!必竭盡全力,爲陛下、爲大明鋪就萬里鋼鐵脈絡!”

  “很好。”蘇寧頷首,隨即拋出了一個更令人振奮的計劃,“鐵路部成立之首要重任,便是即刻規劃並上馬‘應天府至北平府’之鐵路幹線!此路貫通南北,連接兩京,其戰略意義,遠超應松鐵路!朕要你們以最快速度,拿出方案,招募工匠,開工建設!”

  “臣遵旨!”吳徵聲音洪亮,充滿了開創歷史的使命感。

  一條連接政治中心與經濟中心,未來還將延伸至北方軍事重鎮的鋼鐵大動脈,即將在他的手中變爲現實。

  緊接着,蘇寧的目光轉向留任的工部尚書鄭沂:“鄭愛卿,工部雖剝離鐵路之責,然擔子並未減輕。”

  他再次拋出新概念:“即日起,以新式鋼筋、混凝土,在全國範圍內,規劃建設標準統一、寬闊平坦的‘官道’,朕稱之爲‘公路’!此公路,需能通行重型車輛,雨雪無阻,四通八達,連接各省府州縣,直至重要鄉鎮!此乃工部未來之核心要務!”

  鄭沂立刻出列,肅然應命:“臣明白!工部定當精心規劃,先主幹,後支線,逐步建成覆蓋全國之公路網絡,確保物暢其流,人行其便!”

  接着蘇寧又是轉頭看向天工院新任院正:“龐博文。”

  “陛下,臣在!”一位相對年輕的官員出列跪倒在地,他是吳徵升遷後提拔上來的技術官僚。

  “鐵路連接大城,公路通達州縣。然,‘最後一里’乃至城鄉內部的便捷交通,亦不可或缺。”蘇寧指示道,“爾天工院,需繼續全力研發改進內燃機技術,目標是將之小型化、實用化,製造出可在公路上奔馳的‘汽車’!無論是載人轎車,還是哓浛ㄜ嚕家泳o研製!朕要看到,不依賴牛馬,自行驅動的車輛,奔跑在我大明的公路之上!”

  “臣領旨!天工院必全力以赴,爭取早日讓‘汽車’問世!”

  這一連串的部署,環環相扣,構建了一個從國家級幹線,到省級主幹道,再到未來城鄉內部交通的宏大立體交通藍圖。

  朝臣們聽得心潮澎湃,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用鋼鐵和混凝土編織起來的、前所未有的強大帝國正在浮現。

  以往或許還會有人擔憂如此龐大的工程是否會耗盡國力,但經歷了鐵路的震撼教育,以及親眼看到皇家商行與海貿帶來的驚人財富後,這種擔憂已大大減輕。

  他們開始真正相信,這位皇帝所描繪的藍圖,並非空中樓閣,而是可以一步步實現的未來。

  退朝之後,官員們三三兩兩議論着,語氣中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鐵路部……公路網……汽車……陛下這是要再造乾坤啊!”

  “南北鐵路一旦貫通,天下格局將爲之大變!”

  “若那個什麼汽車真的能日行數百里,老夫致仕後回鄉,也方便多了!”

  蘇寧站在高高的丹陛上,望着臣子們離去的身影,知道通過這實實在在的成效和宏大的規劃,他已經徹底掌握了朝堂的方向。

  用前所未有的工程和科技力量,捆綁住整個官僚集團和既得利益者的未來,讓他們沿着自己設定的軌道前進,這纔是最穩固的統治。

  ……

  接下來的天工四年至六年間,大明帝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龍,並未對外大規模用兵,而是將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內部的休養生息與力量積蓄之中。

  鐵路的延伸、公路的規劃、工坊的轟鳴、學堂的朗朗書聲……

  一切都在預示着,一個遠比歷代王朝更加強盛的力量正在孕育。

  乾清宮西暖閣,一場關於對外戰略的最高層會議正在進行。

  與會者僅有皇帝蘇寧、內閣首輔方孝孺、兵部尚書鐵鉉、以及新任海軍都督馬和。

  兵部尚書鐵鉉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軍人特有的豪邁與一絲急切:“陛下,如今我大明兵精糧足,火器之利更是冠絕天下。北元殘餘已是苟延殘喘,遼東女真、西南土司皆不足爲慮,至於朝鮮、安南、暹羅等彈丸小國,在我大明雄師面前,更是土雞瓦狗!何不趁此良機,犁庭掃穴,一舉平定四方,成就千古帝業?”

  首輔方孝孺聞言,卻是微微搖頭,他更傾向於傳統的懷柔政策:“鐵尚書所言雖有其理,然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國內新政方興,百業待舉,若輕啓戰端,耗費錢糧無數,恐動搖國本。對待周邊藩國,當以德服人,宣示天朝威儀,令其畏威懷德,歲歲來朝,方爲上策。”

  兩種觀點代表了朝中兩種主流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靜靜品茶的蘇寧。

  蘇寧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腥耍罱K落在了懸掛的巨幅寰宇海圖上。

  “鐵愛卿的銳氣,方愛卿的持重,朕皆明瞭。”他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然,治國如同下棋,需侄ǘ釀樱酃飧璺砰L遠。北元殘餘,疥癬之疾;周邊小國,牆頭之草。以我大明如今之國力,滅之確實易如反掌。”

  他話鋒一轉:“但,滅國之後呢?徒耗錢糧駐守,治理異域之民,反而可能成爲拖累。朕要的,不是一時的疆土擴張,而是長久、穩固的戰略優勢,是掌控這盤大棋的‘勢’!”

  他的手指猛地點向海圖上一個關鍵的位置,那狀如咽喉的狹窄水道。

  “這裏,纔是眼下我大明最需要掌控的命脈所在——滿剌加海峽(馬六甲海峽)!”

  馬和的目光隨着皇帝的手指望去,眼中精光一閃,他常年航行,對此地的重要性再清楚不過。

  蘇寧繼續說道:“如今我大明海貿日盛,皇家遠洋公司的船隊,載着絲綢、瓷器、茶葉,前往西洋(印度洋)諸國,換回香料、寶石、珍奇。這條海路,是我大明的黃金水道,財富命脈!而滿剌加海峽,便是這條命脈的咽喉!”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此地若掌控在友好勢力手中,尚可;若被心懷叵測者佔據,或海盜盤踞,則我大明海船便如甕中之鱉,安全堪憂!財富被劫掠尚是小事,天朝威嚴受損,海路斷絕,纔是動搖國本之禍!”

  鐵鉉與方孝孺聞言,神色都凝重起來。

  他們此前更多關注陸上威脅,經皇帝一點,才恍然意識到這海上通道的戰略意義,絲毫不亞於陸地上的雄關險隘。

  “陛下聖明!此確爲我大明海疆之鎖鑰!”馬和躬身道,他完全理解了皇帝的意圖。

  “故此,”蘇寧看向鄭和,下達了明確的指令,“馬和,朕命你即刻準備率領海軍下西洋!此次,不是所謂的的宣威賜賞。朕予你兩支新式炮艦護航,攜精銳水師陸戰營兩萬人!你的任務,便是在滿剌加海峽沿岸,選擇最緊要、最易於防守之處,建立我大明永久的軍事基地、港口、貨棧!駐軍、築炮臺、設官署!要將這海洋咽喉,牢牢扼在我大明手中!”

  他目光銳利如刀:“若當地土王順從,可許以厚賜,準其自治,但軍事與關稅之權必須由我大明掌控!若其抗拒……便以雷霆之勢擊之,另立親我大明者爲王!總之,此地,必須姓‘明’!”

  “臣,馬和,領旨!”馬和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必爲陛下,爲大明,拿下此海上咽喉,保我海路百年安寧!”

  方孝孺與鐵鉉相視一眼,再無異議。

  皇帝此舉,並非盲目擴張領土,而是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最關鍵的戰略支點,這遠比盲目滅國要高明得多。

  這既是軍事行動,更是爲了保障已經與朝廷、權貴利益深度捆綁的海貿事業。

  數月後,泉州港再次千帆競發。

  馬和率領着經過加強的龐大艦隊,揚帆起航,目標直指萬里之外的馬六甲。

  這一次,他們帶去的不僅是天朝的賞賜和諭令,更有堅船利炮和佔領的決心。

  大明這隻陸上巨龍,正將其強有力的爪子,穩穩地按在全球最重要的海洋通道之一上。

  蘇寧的佈局,已經從陸地,延伸向了更爲廣闊的深藍。

  ……

第2124章 載歌載舞

  自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藍玉率軍深入漠北,於呼倫貝爾草原一舉擊潰北元主力,天元帝倉皇西遁,蒙古高原的政治格局迎來了劇烈震盪。

  曾經雄踞朔漠的黃金家族權威一落千丈,草原各部陷入長達百餘年的權力重構。

  在這場關乎蒙古命叩拇笃寰种校哓菖c韃靼的角力、明王朝的制衡策略、以及遊牧與農耕文明的碰撞,共同譜寫了十五世紀北疆的恢弘史詩。

  當兀良哈三部在呼倫貝爾草原歸附明朝,明太祖順勢設立朵顏三衛之時,蒙古勢力已悄然分裂爲東西兩大集團。

  西部的瓦剌保留着突厥、回鶻的古老血脈,東部的韃靼則延續着正統蒙古部落的傳承。

  天元帝逃至土拉河畔的悲劇結局——被瓦剌支持的阿里不哥後裔也速迭兒弒殺,標誌着北元政權的徹底終結。

  自此人去“大元”國號,停用年號紀年,蒙古進入太師專權的時代,大汗淪爲權臣手中的傀儡。

  太師時代的權力遊戲首先在瓦剌內部上演。

  也速迭兒稱汗後將汗廷西遷,開創了瓦剌掌控大汗的先例。

  然而1391年其子恩克繼位後,烏格齊哈什哈的弒君之舉揭開了哈什哈家族與綽羅斯家族長達十餘年的權鬥序幕。

  從浩海達裕任太師到其子馬哈木復仇政變,從額勒伯克汗遇害到坤帖木兒汗被弒,瓦剌內部的權力更迭猶如草原上的狼羣爭鬥,血腥而殘酷。

  與此同時,東部韃靼在領袖阿魯臺的經營下悄然崛起。

  1403年擁立鬼力赤爲汗,1408年改立從中亞歸來的黃金家族正統本雅失裏,阿魯臺巧妙地將大汗之位重新納入忽必烈系,爲韃靼爭取了正統性優勢。

  當瓦剌與韃靼在克魯倫河至和林的廣袤草原上激烈交鋒時,南京城內的明廷正在推行其精心設計的“以夷制夷”之策。

  天工七年(1409年)成爲草原權力天平傾斜的關鍵節點。

  明使帶着順寧王、賢義王、安樂王的封誥北來,馬哈木等瓦剌首領欣然接受冊封。

  這道詔書背後是巨大的經濟利益:通過朝貢貿易,瓦剌可獲得遠超貢品價值的賞賜,這爲他們擴充軍備提供了重要財源。

  而遊牧於克魯倫河流域的阿魯臺,因拉攏明朝所屬的兀良哈三部觸怒天工帝蘇寧,求封遭拒,在政治博弈中先失一着。

  是年發生的韃靼西征可謂阿魯臺的戰略失誤。

  在尚未獲得明朝支持的情況下倉促進攻瓦剌,結果在馬哈木精心佈置的防線前損兵折將,連象徵蒙古正統的和林城也落入瓦剌之手。

  此戰之後,草原霸權易主,瓦剌控弦之士增至三十萬,馬哈木儼然成爲蒙古高原的新主宰。

  明廷的外交轉向在此刻顯得格外現實。

  眼見瓦剌坐大,蘇寧立即遣使與韃靼接觸,試圖重建均勢。

  然而這位深諳縱橫之術的皇帝低估了草原民族的驕傲。

  當著名外交家郭冀帶着和平使命深入漠北時,他面對的是個剛經歷戰敗屈辱卻仍堅守民族尊嚴的阿魯臺。

  在克魯倫河畔的金帳內,關於稱臣條件的談判陷入僵局,最終以郭冀遇害的悲劇收場,這場外交風波預示着明蒙關係將進入新的動盪期。

  此時的蒙古高原呈現出三足鼎立之勢:西部瓦剌依託明朝冊封壯大實力,東部韃靼堅守黃金家族正統苦苦支撐,而明朝則通過扶持弱方維持着草原的分裂狀態。

  這種精妙的平衡將在未來半個世紀裏持續塑造着北疆的軍政格局,直至達延汗的橫空出世纔打破這場權力遊戲。

  而呼倫貝爾草原上的朵顏三衛,作爲明蒙之間的特殊存在,將繼續在兩大勢力的夾縫中尋求生存之道,成爲十六世紀蒙古重新統一前夜的重要見證者。

  ……

  天工七年(1409年),春意盎然,漠北草原上風聲鶴唳。

  自郭冀被害的消息傳回南京,紫禁城內的空氣便凝固如鐵。

  乾清宮中,蘇寧擲下的茶盞碎片猶在地上,他面沉如水,眼中寒芒讓殿內侍立的太監們噤若寒蟬。

  “朕以至沾彩惯�其部屬。乃執殺使臣,欲肆剽掠,敢肆志如是耶?”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石之音,在大殿中迴盪,“逆命者,必殲除之耳!”

  聖意決然,北伐已成定局。

  次日,奉天殿早朝。

  天工帝蘇寧當廷頒旨:

  “命兵部尚書鐵鉉爲徵虜大將軍,總制北伐諸軍事!武城侯王聰爲左副將軍,同安侯火真爲右副將軍,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遠爲左右參將!調集京營、邊軍精銳十萬,即日整軍,剋日北伐!”

  “臣,鐵鉉,領旨!”已過不惑之年的鐵鉉出列,聲音沉穩有力。

  他深知此戰關係重大,不僅是雪恥,更是要一舉奠定大明在北疆的絕對優勢。

  朝堂之上,無人反對。

  經歷了鐵路、火器等一系列變革,羣臣對皇帝的判斷和軍隊的實力已有空前信心。

  大軍出塞,旌旗蔽日。

  十萬明軍陣容嚴整,尤其是中軍那數千名肩扛新式“天工式”步槍、身後跟着黝黑火炮的士兵,更是散發着與其他部隊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

  然而,正如戰前預料,北伐之路困難重重。

  草原廣袤,韃靼遊騎如同幽靈,遠遠窺視,一旦明軍靠近便四散無蹤。

  大軍行動遲緩,輜重車隊在草原上艱難前行,時常有落單的呒Z隊遭到小股騎兵襲擊的消息傳來。

  鐵鉉穩坐中軍,並不急躁。

  他召集諸將,指着地圖道:“阿魯臺狡詐,欲效仿當年拖垮前朝大軍之故技。我軍人多,利在速戰;彼軍騎快,利在周旋。若被其牽着鼻子走,必陷困境。”

  他下達命令:“大軍保持陣型,穩步推進,護衛糧道。本將軍自領一千五百精銳騎兵爲前鋒,攜十日干糧,輕裝疾進,直插臚朐河(克魯倫河)!逼他出來決戰!”

  “大將軍,孤軍深入,是否太過行險?”安平侯李遠擔憂道。

  鐵鉉目光銳利:“非如此,不足以引蛇出洞。我有陛下新賜利器,縱遇敵主力,亦可固守待援。諸位按計劃行事即可!”

  鐵鉉率領前鋒部隊,如一把尖刀直插草原腹地。

  他們行動迅捷,很快抵達臚朐河南岸。

  沿途遭遇的小股韃靼“遊騎”,在明軍騎兵的衝擊和偶爾響起的精準步槍點射下,不堪一擊。

  渡河之後,斥候來報,阿魯臺與本雅失裏的大營就在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