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09章

作者:花萌轩

  “爹,”趙靈兒突然跪倒在地,扯着父親的衣襬,“女兒寧願剪了頭髮去做尼姑,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也不願嫁過去守活寡啊!”

  王氏連忙扶起女兒,母女倆抱頭痛哭。

  趙思禮心如刀絞,猛地一拳捶在桌上:“實在不行,我就去求皇上!拼着這頂烏紗帽不要,也不能斷送了女兒的一生!”

  “不可!”王氏急忙阻止,聲音驚恐,“老爺,你這是要置全家於死地啊!抗旨不遵,那是要夷三族的大罪!”

  “哎……”

  ……

  就在趙家一片愁雲慘淡之時,吳王府內卻另有一番景象。

  “主人,禮部最終選定的是應天府兵馬指揮趙思禮之女趙靈兒。”阿福在黑暗中彙報,聲音平靜無波,“根據資料,這位趙小姐年方十五,精通琴棋書畫,是南京城中有名的才女。”

  病牀上的蘇寧微微睜眼,聲音虛弱但清晰:“趙思禮?可是那個在藍玉案中保持中立,既未參與彈劾也未出面保人的趙指揮?”

  “正是。需要干預這個選擇嗎?”

  蘇寧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必。趙家既然能在這次風波中保持中立,說明是個明白人。這樣也好……”

  他頓了頓,問道:“趙家反應如何?”

  “趙家上下十分抗拒,趙小姐更是終日以淚洗面。需要採取安撫措施嗎?”

  “暫時不用。”蘇寧輕嘆一聲,“讓他們抗拒吧,這樣反而更真實。若是表現得太積極,反倒會引起懷疑。好像歷史上朱允熥的妻子正是這位趙氏。”

  ……

  此時的趙府,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趙思禮的遠房表弟,在欽天監任職的劉繼元。

  “表哥,聽說靈兒被選爲吳王妃了?”劉繼元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額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

  趙思禮苦笑:“連你都聽說了?這消息傳得可真快。”

  “何止聽說!”劉繼元壓低聲音,湊近趙思禮,“表哥可知,這幾日我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旁突然出現了兩顆伴星,一顆異常耀眼,另一顆卻是光芒微弱,然隱隱有沖天之勢啊!”

  趙思禮皺眉:“你這是何意?莫要打啞謎。”

  “表哥,你應該知道我師從何門!”劉繼元神祕地說,“我已經特意推算過靈兒的八字,與吳王殿下竟是天作之合!而且吳王雖然病重,但宮裏和我要好的太醫私下說,他的脈象近來似乎有所好轉……”

  趙思禮猛地站起:“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劉繼元意味深長地看着眼前的趙思禮,鄭重說道,“表哥,這說不定是趙家的一場造化啊!我知道你們現在心中不願,但世事難料,禍福相依。靈兒這樁婚事,表面上看是火坑,說不定日後會有轉機。”

  送走劉繼元后,趙思禮獨自在書房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

  這時,趙靈兒推門進來,眼睛紅腫如桃,但神色卻出奇地平靜。

  “爹,女兒想通了。”趙靈兒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決絕,“女兒願意嫁。”

  “靈兒,你……”

  “女兒知道,這是聖旨,違抗不得。”趙靈兒悽然一笑,眼中淚光閃爍,“既然命呷绱耍畠赫J命便是。總不能因女兒一人,連累全家老小。”

  趙思禮看着女兒強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一痛,劉繼元的話在耳邊迴響。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

  三日後,趙思禮親自前往吳王府“探病”。

  在逡滦l的嚴密監視下,他見到了臥病在牀的蘇寧。

  只見蘇寧面色蒼白,雙脣無色,氣若游絲,確實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趙思禮按照禮節問候,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然而在他行禮告退時,卻意外地對上了蘇寧突然睜開的雙眼。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銳利如鷹,哪有半分病人的渾濁?

  只一瞬間,那雙眼睛又恢復了病態的迷離,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幻覺。

  趙思禮心中巨震,頓時明白了劉繼元的話中深意。

  他強忍內心的狂喜,不動聲色地躬身退出,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當晚,趙家召開家庭會議。

  “靈兒,”趙思禮鄭重地對女兒說,“這門親事,爲父同意了。”

  “老爺!”王氏驚呼,“你怎麼也……前幾日不是還說要拼着烏紗帽不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嗎?”

  趙思禮擺手制止妻子,對女兒說:“爲父今日去見過了吳王殿下。靈兒,或許這真的是你的緣分。人生在世,福禍難料。既然命呷绱税才牛覀儾蝗缣谷唤邮堋!�

  趙靈兒驚訝地看着父親,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改變了態度,但見父親神色堅定,她也只能默默點頭。

  ……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吳王大婚的旨意正式頒佈。

  趙家一改往日的愁雲慘淡,開始熱熱鬧鬧地準備婚事。

  這番轉變在南京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有人同情趙家的遭遇,認爲他們是迫於壓力不得不強顏歡笑;有人嘲諷趙思禮賣女求榮,想借此攀附皇親;更有人猜測這背後是否另有隱情。

  大婚當日,吳王府張燈結綵,卻難掩冷清。

  朱元璋特意下旨簡化禮儀,讓重病的蘇寧免去了所有迎親的繁瑣程序。

  新房內,趙靈兒獨自坐在牀前,紅蓋頭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她靜靜地等待着,心中已不抱任何希望。

  自然是沒有人爲她掀開蓋頭。

  許久,她自己伸手揭下蓋頭,目光投向那個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丈夫。

  看着那個毫無反應的男人,趙靈兒輕輕嘆了口氣,彷彿認命一般的接受了這一切。

  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開始卸下繁重的頭飾。

  然而趙靈兒不知道,此刻蘇寧的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巨浪。

  當他的目光掠過新娘的面容時,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震驚……

  這個趙靈兒,竟然酷似現實世界的劉一菲!

  那眉眼,那神態,簡直如出一轍!

  ……

  洪武二十六年的盛夏,烈日炙烤着南京城,吳王府內卻難得地透出了一絲生機。

  這座沉寂已久的王府,彷彿一池死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終於泛起了漣漪。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那位剛剛入府的新王妃趙靈兒。

  大婚後的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趙靈兒便已梳洗整齊。

  她身着淡青色王妃常服,頭戴簡單的珠釵,步履從容地來到前院。

  “王府上下所有人等,即刻到前院集合。”

  清冷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不多時,二十餘名僕役便聚集在了院中。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都帶着幾分不安與好奇。

  趙靈兒目光緩緩掃過腥耍曇羟宕鄥s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日起,王府內一切事務由我掌管。王爺病重,更需要精心照料。若有懈怠者,嚴懲不貸!”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一個膽大的婆子小聲嘀咕:“王妃娘娘,不是奴婢多嘴,這王府的事務向來是由王總管……”

  “從前是從前。”趙靈兒打斷她,目光如炬,“如今我既入了王府,自然要擔起這個責任。若是有人覺得不妥,現在就可以領了月錢離開。”

  那婆子立刻噤聲,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王總管。”趙靈兒看向站在最前頭的老者。

  “老奴在。”朱元璋親自選派的老太監王喜王公公連忙躬身。

  “今日起,每日需將王爺的飲食起居詳細記錄,我要親自過目。”

  “是,王妃。”

  訓話結束後,趙靈兒徑直來到蘇寧的寢殿。

  殿內藥味濃郁,她輕輕推開一扇窗,讓清新的空氣流通進來。

  看着牀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夫君,她輕嘆一聲,隨即喚來兩名侍女。

  “你們記住,”趙靈兒坐在牀沿,親自示範着按摩的手法,“每日早晚各一次,要這樣爲王爺活動筋骨。長期臥牀,若是再不活動,肌肉會萎縮的。”

  “是,王妃娘娘。”侍女們小心翼翼地按照吩咐開始爲蘇寧按摩。

  趙靈兒站在一旁仔細監督,不時上前糾正動作:“力度要適中,太重了會傷着王爺,太輕了又起不到效果。”

  她重新示範,纖細的手指在蘇寧的手臂上輕輕推拿:“要這樣,用掌心慢慢推拿,力道要均勻。”

  就在這時,趙靈兒注意到蘇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心中一緊,連忙俯身細看,卻發現對方依舊昏迷如初。

  “難道是我眼花了?”她喃喃自語,卻暗自記下了這個細節。

  午後的陽光正好,趙靈兒又做出了一個讓下人們喫驚的決定,將王爺抬到院中曬太陽。

  “王妃,這……這恐怕不妥吧?”王總管憂心忡忡地說,“王爺病體未愈,若是受了風寒……”

  “整日悶在屋裏,好人也要悶出病來。”趙靈兒態度堅決,“況且太醫也說了,適當地見見陽光對恢復有益。若是王爺真的着了涼,自有我擔着。”

  在她的堅持下,僕役們小心翼翼地將蘇寧連人帶榻抬到了庭院中的梨花樹下。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蘇寧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靈兒坐在一旁,手持團扇輕輕爲蘇寧扇風,不時用溼毛巾爲他擦拭額角的細汗。

  這一幕落在暗中監視的逡滦l指揮僉事宋忠眼中,很快就被報到了宮裏。

  “哦?趙家女兒倒是盡心。”朱元璋看着密報,若有所思,“傳旨,賞吳王妃江南進貢的綢緞十匹,以示嘉獎。”

  賞賜送到吳王府時,趙靈兒正親自爲蘇寧喂藥。

  她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將湯藥喂進蘇寧口中,再用絲帕輕輕擦拭嘴角。

  “謝皇上恩典。”趙靈兒恭敬地接過賞賜,轉身就對王總管吩咐,“將這些綢緞都收進庫房,如今王府用度緊張,能省則省。”

  王總管詫異道:“王妃,這可是皇上賞賜的……”

  “正因爲是皇上賞賜,才更要珍惜。”趙靈兒正色道,“王爺病重,王府上下更該勤儉度日,豈能鋪張浪費?若是將來王爺痊癒,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多着呢。”

  這番話傳到朱元璋耳中,老皇帝難得地露出了讚許的神色:“趙思禮教女有方啊。”

  一旁的樸不成立刻奉承的說道,“陛下,這都是你選擇的有眼光。”

  “嗯,看來這門親事倒是結對了。”而老皇帝對身邊的太監樸不成說道,“趙家女兒是個能持家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趙靈兒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重新制定了僕役的輪值制度,精簡了不必要的開支,甚至連廚房的採買都要親自過問。

  這日,趙靈兒正在覈對賬本,忽然聽到寢殿內傳來侍女的驚呼。

  她急忙趕去,只見蘇寧的右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王爺!”趙靈兒快步走到牀前,緊緊握住蘇寧的手,“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然而,蘇寧依舊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趙靈兒失落地鬆開手,卻注意到蘇寧的指尖微微蜷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給了她莫大的希望。

  從那天起,趙靈兒更加細心地照料蘇寧。

  她不僅每日親自爲他讀詩誦經,還會將朝中發生的大事小聲說給他聽。

  “王爺,今日聽說藍玉案又牽連了一批官員……”趙靈兒一邊爲蘇寧按摩手臂,一邊低聲說着,“父親說,現在朝中人人自危,連他都戰戰兢兢的。”

  她沒有注意到,當說到“藍玉案”三個字時,蘇寧的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夜深人靜時,趙靈兒常常獨自坐在牀前,望着蘇寧安睡的容顏出神。

  “王爺,您一定要好起來。”她輕聲呢喃,“這王府上下,還有……我,都在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