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623章

作者:花萌轩

  蘇寧耳根發燙,趕緊拉着她坐到角落。

  自由交流環節,馬修把大家分成小組討論《局外人》的開篇。

  和蘇寧、沈佳宜同組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和兩個法國留學生。

  “Je pense que Meursault...(我認爲默爾索……)”沈佳宜剛開口,就被金髮留學生皮埃爾打斷:“Désolé, mais ton accent...(抱歉,但你的口音……)”

  他做了個誇張的皺眉表情,引得同伴發笑。

  沈佳宜頓時卡殼,手指絞緊了裙襬。

  “Ton fran?ais est très mignon, comme les chansons de Stromae.(你的法語很可愛,像斯特羅姆的歌。)”蘇寧突然插話,然後轉向皮埃爾,“Et toi, tu parles comme un vieux dictionnaire.(而你,說話像個老字典。)”

  皮埃爾臉色變了,在法語文化中,這簡直是終極羞辱。

  馬修在一旁憋笑憋得鬍子直抖。

  “Merci……”沈佳宜小聲說,桌下的膝蓋輕輕碰了碰蘇寧的腿,又觸電般縮回。

  討論漸入佳境。

  當沈佳宜談到加繆筆下的陽光象徵時,蘇寧驚訝地發現她讀的竟是1942年的初版本。

  兩人越聊越投機,完全忽略了其他組員。

  “你看過加繆寫給德國友人的信嗎?”沈佳宜眼睛發亮,“他在信裏說默爾索其實……”

  “其實是他見過最陽光的抑鬱症患者。”蘇寧接上,“那封信現存於……”

  “巴黎奧賽博物館手稿部!”兩人異口同聲,然後相視而笑。

  活動結束時已近中午。

  沈佳宜收拾錄音設備,髮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蘇寧注意到她後頸有一顆小痣,隨着低頭動作時隱時現。

  “學姐,”他鬼使神差地問,“聽說校外新開了家塞納河咖啡館?”

  沈佳宜手一抖,麥克風掉進包裏:“啊?嗯……好像是……”

  “老闆是里昂人,甜品師在Fauchon工作過。”蘇寧裝作若無其事,“要不要去試試?正好繼續聊加繆。”

  梧桐樹的影子斑駁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板路上。

  沈佳宜低頭盯着自己的白球鞋看了三秒,突然抬頭:“你請客?”

  “當然。”

  “那我要喫最貴的馬卡龍。”她皺皺鼻子,這個孩子氣的動作讓蘇寧心跳漏了半拍。

  “好!滿足你。”

  他們沿着林蔭道往校門走,沈佳宜的裙襬偶爾擦過蘇寧的牛仔褲。

  路過公告欄時,蘇寧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是沐紅鯉和她的閨蜜團。

  “不好意思哦。”沐紅鯉甜甜地說,眼睛卻盯着沈佳宜,“沈學姐也學法語的呀?”

  沈佳宜下意識往蘇寧身邊靠了半步:“我……我是學西語系的。”

  “難怪口音這麼重呢。”沐紅鯉掩嘴輕笑,她身邊的女生們發出窸窣的笑聲。

  蘇寧正要開口,沈佳宜卻突然挽住他的胳膊:“Mais on s'en fout, n'est-ce pas?(但我們不在乎,不是嗎?)”

  她發音標準得驚人,挽着蘇寧大步離開。

  而兩人身後的沐紅鯉和她的閨蜜團就是臉色很難看了。

  轉過拐角,沈佳宜立刻鬆手,臉紅得像她包裏那本《局外人》封面:“對不起!我……”

  “學姐法語明明很好。”蘇寧輕笑,“爲什麼在皮埃爾面前裝小白兔?”

  沈佳宜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故意的……想看看你會不會幫我。”

  她偷瞄蘇寧的反應,“齊樹根說你對女生都很紳士。”

  “齊樹根那小子……”蘇寧不由得憤怒的磨牙。

  卻看見沈佳宜得逞的笑容,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塞納河咖啡館的藍白雨棚下,他們聊到日落西山。

  當沈佳宜說起想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時,蘇寧發現自己在備忘錄記下了這個地名;當沈佳宜無意間提到喜歡銀杏葉書籤時,他立刻想起公司樓下那棵百年銀杏。

  回校路上,暮色漸濃。

  經過文瀾樓時,沈佳宜突然站定:“下週六……還來法語角嗎?”

  夜風吹起她的髮梢,銀色楓葉髮卡在路燈下閃爍。

  蘇寧想起《小王子》裏那句話:如果你下午四點來,那麼從三點開始我就感到幸福。

  “來。”他輕聲說,“而且我準備了一份魁北克民謠的翻譯稿,想請學姐指教。”

  沈佳宜眼睛亮了起來,像塞納河上的粼粼波光。

  他們在宿舍樓前道別,兩個人都故意走得很慢,彷彿這樣就能讓這個下午再延長一些。

  蘇寧回到宿舍時,齊樹根正躺在牀上玩手機:“喲!法語角這麼晚才結束?”

  “嗯。”蘇寧把《小王子》放回書架,嘴角還掛着笑。

  “蘇寧,”齊樹根突然坐直,“你是不是戀愛了?”

  “爲什麼這樣問?”

  “哼!渾身散發着戀愛的酸臭味。”

  “嫉妒使人心裏扭曲!你小子是沒救了。”

  “太氣人了!這纔開學幾天,你就脫單了,說好的一起做單身狗呢?”

  “無聊!誰和你約定了?”

  窗外,上外的鐘樓敲響十下。

  蘇寧摸出手機,給蘇大強發了條短信:【爸,油煙機修好了嗎?】

  此時的蘇寧感覺奇怪了起來,真的把蘇大強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但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在期待明天的太陽昇起,就像普通大學生期待約會那樣簡單純粹。

  沈佳宜的晚安短信恰在此時到來:【今天超開心!PS:皮埃爾說你法語像巴黎街頭小混混,這是誇獎嗎?^_^】

  蘇寧笑着回覆:【在法國,這是最高讚譽。】

  ……

第1814章 真兇浮現

  蘇大強之所以沒有讓蘇寧回家,就是因爲他遇到了一個大麻煩,一個讓他無法平靜的大麻煩。

  趙三金竟然真的找到了蘇大強移民到澳洲的妻兒,看着朝思暮想的兒子,蘇大強一時之間有些支撐不住了。

  “小……小強?”

  “爸,我回來了。”

  “小強,你讓老子想慘了。”蘇大強直接把人高馬大的兒子抱在懷裏。

  “蘇大強,那個趙三金給了我們二百萬人民幣,讓我和小強回來勸說你說出實情。”

  “哼!二百萬就收買你了。”

  “蘇大強,希望你理智一些!就當是爲小強留下的財富。”

  “……”一看到眼前的兒子就是讓蘇大強沒有了脾氣。

  就在此時,趙三金帶着齊冬草和趙大彪走了進來。

  作爲蘇寧親舅舅的趙大彪自然是恨透了蘇大強,“蘇大強,你怎麼這麼狠的心?真想一錘子錘死你。”

  “大彪!”然而趙三金卻是阻止了趙大彪的爆發。

  “蘇大強,你我恩怨已經毫無意義!我只想知道當年的祕密。”

  “沒有什麼複雜的!蘇……你兒子趙八兩掉進了水庫,雖然我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但是他卻是腦部受傷失憶了,再加上我對你的恨意,所以就把他留在了自己身邊,一直告誡他你是我最大的仇人。”

  “蘇大強,你真該死!”趙大彪再次憤怒的撲向了蘇大強。

  “大彪!”然而趙三金卻是再次攔住了小舅子。

  “趙三金,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和蘇寧相認,因爲你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可他是我趙三金的兒子!”

  “……”

  ……

  2004年秋,唐山趙家老宅。

  趙家奶奶顫抖着將一隻翡翠手鐲套在齊冬草手腕上。

  鐲子通體碧綠,內壁刻着“趙”字家徽,在陽光下泛着幽幽光澤。

  “八兩找着了,這鐲子該給你了。”老人枯瘦的手指輕撫過鐲面,“當年我婆婆傳給我時說,要戴在長孫媳婦手上。”

  齊冬草低頭看着這個價值連城的傳家寶,喉嚨發緊:“奶奶,八兩他……現在叫蘇寧,還不肯認我們。”

  “糊塗!”老太太柺杖重重杵地,“那是我們趙家的種!”

  “咳咳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嚇得齊冬草連忙扶住。

  窗外,趙三金正和新娶的太太黃芳菲在花園散步,十歲的趙豔歌追着蝴蝶跑來跑去。

  這幅溫馨畫面讓齊冬草心裏發苦,當年八兩失蹤不到半年,趙三金就把這對母子接進了門。

  手機震動,一條國際短信跳出:【已訂機票,保護好他。——王后】

  齊冬草攥緊手機。

  當年那個和蘇寧一起被綁架的女孩,如今已是加拿大UBC大學的高材生。

  而那個在血泊中消失的男孩,正在上海開創自己的個人事業。

  上海外國語大學禮堂,開學典禮正在進行。

  “同學們!”楊校長激情澎湃地敲着講臺,“你們知道圖書館借閱榜第一名是誰嗎?是2000屆的陳靜!當年她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現在是跨國公司的中國區總裁!”

  臺下掌聲雷動。

  蘇寧坐在法語系方陣裏,正用筆記本修改“銀聯付”的商業計劃書。

  他對這類雞湯演講興趣缺缺,經歷過蘇大強的魔鬼訓練後,普通大學生的奮鬥故事實在不夠看。

  “下面有請音樂系沐紅鯉同學表演吉他彈唱!”

  掌聲中,一個穿白裙的女生走上臺。

  當她撥動琴絃唱起《橄欖樹》時,前排男生們明顯躁動起來。

  蘇寧抬頭瞥了一眼——圓餅臉,杏眼,蒜鼻頭,確實清秀,但遠不如林小魚給他的驚豔感。

  “蘇哥,你不認識沐紅鯉?”齊樹根湊過來小聲說,“據說是江蘇書香世家出身,絕對是那種妥妥的頂級校花?”

  蘇寧敷衍地“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打字。

  他沒注意到臺上的目光多次掃過法語系區域,更不知道這個陌生的普通女孩,此時已經注意到了他這邊。

  表演結束後,沐紅鯉特意繞到法語系出口,假裝不經意地撞掉了蘇寧的筆記本。

  “對不起……”她彎腰去撿,恰好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你是新生嗎?”

  蘇寧禮貌地接過電腦:“沒關係。”

  轉身就走,沒看見女孩僵在空中的手。

  這一幕恰被趕來的齊冬草看在眼裏。

  她快步追上蘇寧:“八兩,我們就不能好好的談談嗎?”

  “又來了。”蘇寧嘆氣,“齊小姐,第一我不叫八兩,第二請別跟蹤我。”

  齊冬草不依不饒:“我這裏有一份親子鑑定書,我想你一定是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