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622章

作者:花萌轩

  “對!我爸媽擔心我水土不服,你們說這不是開玩笑嗎?”

  “確實!你們東北漢子的適應能力是最強的。”

  當晚宿舍飄着牛油鍋底的香氣。

  “蘇寧,聽說你免修法語?”李維涮着毛肚問,“怎麼做到的?”

  蘇寧給每人倒了罐啤酒:“小時候跟個法國廚子學過。”

  這謊他編了無數遍,“其實語法一塌糊塗,就是口語還行。”

  “少謙虛!”齊樹根舉杯,“下午我聽見你跟那個法國外教嘮了十分鐘,跟本地人似的!”

  “草!你小子監視我?”

  “誰讓你太耀眼了!想不關注都難。”

  “哎!都怪我這該死的容顏。”

  “嘔……噁心!噁心!噁心!”齊樹根和王曉峯三人都是在那裏“狂吐不止”。

  酒過三巡,話題轉向各自經歷。

  蘇寧小心地編造着自己的履歷,普通高中畢業,父親開餐館,母親早逝。

  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連蘇大強都覈實過。

  “其實我還開了一家小翻譯社,就和當年馬雲在杭州開的差不多。”蘇寧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有外語兼職需求的可以找我。”

  王曉峯眼睛一亮:“能賺多少?”

  “具體要看項目!簡單陪同一天兩三百,專業文件千字起……”蘇寧話沒說完,宿舍門突然被敲響。

  開門站着面色鐵青的宿管阿姨和保衛科幹事,電磁爐的電源還在滋滋作響。

  “校規第12條,宿舍禁止使用大功率電器!”幹事沒收了火鍋,“明天等着通報批評吧!”

  門一關,齊樹根就笑趴在牀上:“開學第一天就上榜,咱們宿舍要出名了!”

  蘇寧跟着大笑,心裏卻盤算着怎麼不讓蘇大強知道這事。

  那個古板的養父要是聽說他被通報,非得拎着炒勺來學校不可。

  深夜,等室友們熟睡後,蘇寧悄悄拿出筆記本處理翻譯社郵件。

  屏幕藍光映着他微蹙的眉頭,有封英文郵件詢問他是否接德語機械圖紙,報價高得不正常,落款公司卻查不到註冊信息。

  “奇怪……”蘇寧標記爲可疑郵件,突然聽到上鋪陳浩夢囈了一句:“蘇寧……車借我……”

  接着他笑着合上電腦。

  這種普通大學生的煩惱,反而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安心。

  ……

  同一輪明月下,唐山市人民醫院的走廊冷清得多。

  陳紅雄把康乃馨插進牀頭花瓶,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

  病牀上的女人瘦得脫相,各種管子連接着監測儀器,只有均勻的呼吸證明她還活着。

  “媽,齊叔出獄了。”陳紅雄握着母親枯瘦的手,“他說當年車禍不是意外。”

  監護儀上的波紋平穩如常。

  十五年了,自從那場奪走父親的車禍後,母親再沒睜開過眼睛。

  陳家的親戚們最初還來探望,後來連醫藥費都不肯墊付。

  “趙三金上週又上電視了。”陳紅雄冷笑,“慈善企業家?呸!”

  他小心地擦拭母親眼角滲出的分泌物,“您再等等,兒子一定讓他血債血償。”

  走廊傳來腳步聲,護士長推着藥車進來:“小陳又來啦?你母親的醫藥費該交了。”

  陳紅雄遞過厚厚一疊現金:“再加一針營養腦細胞的。”

  “好。”

  走出醫院,兩個黑衣男子立刻迎上來:“雄哥,齊鳳年約在鴻卟铇恰!�

  陳紅雄摸了摸腰間匕首,臉上傷疤在路燈下更顯猙獰:“走。”

  鴻卟铇亲钛Y的包廂,齊鳳年正在泡功夫茶。

  這個曾經叱吒北城的男人如今瘦得像個書生,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還透着狠勁。

  “先生,您點的碧螺春。”穿服務生制服的陳紅雄低頭奉茶。

  齊鳳年眼皮都沒抬:“放下吧。”

  茶杯將接觸桌面的瞬間,陳紅雄手腕突然一翻,滾燙的茶水直潑對方面門!

  齊鳳年閃電般後仰,右手成爪扣向陳紅雄咽喉。

  “好一招青龍探爪!”陳紅雄旋身後撤,茶盤如飛鏢射出。

  齊鳳年劈手格擋,瓷盤應聲而碎。

  兩人在狹小包廂裏過了十幾招,最終陳紅雄被按在牆上,匕首尖距離眼球不到一寸。

  “形意拳?”齊鳳年微微喘息,“陳大有的兒子倒有幾分真傳。”

  陳紅雄不卑不亢:“齊叔的燕青拳寶刀未老。”

  兩人同時收勢,相視一笑。

  齊鳳年給兩人各倒了杯酒:“說吧,想要我這把老骨頭怎麼配合?”

  “兩件事。”陳紅雄從內袋取出U盤,“第一,這裏面的資料需要齊叔舊部配合;第二,當年徐振紅綁架案,需要個見證人。”

  齊鳳年獨眼精光一閃:“你想九年前的舊賬?”

  “趙三金最怕什麼?”陳紅雄冷笑,“不是商業打擊,是他寶貝兒子的下落曝光。”

  他調出手機裏蘇寧的照片,“當年那個能徒手殺三個綁匪的怪物,現在可成年了。”

  窗外驚雷炸響,雨點噼裏啪啦打在玻璃上。

  齊鳳年仰頭飲盡杯中酒,突然將杯子摔得粉碎:

  “幹了!下週三趙氏集團董事會上,我送他份大禮!”

  ……

  上外的通報欄前,蘇寧和三個室友對着白榜上“4號樓308寢室違規使用電器”的字樣合影留念。

  “蘇寧,系主任找你幹嘛?”回教室路上李維小聲問。

  “讓我參加法語演講比賽。”蘇寧無奈聳肩,“我說考慮考慮。”

  教室裏,年輕的女外教正在講解法語時態。

  蘇寧看似認真記筆記,實則在本子上列着翻譯社近期項目:

  德企機械手冊(待校對)

  日本動漫展口譯(確認)

  可疑德語郵件(需查IP)

  課間休息時,沈佳宜紅着臉過來:“蘇同學,週六有空嗎?咱們學校的法語角需要主持人……”

  “抱歉,週六我要回市區看父親。”蘇寧禮貌拒絕,沒提其實是去談餐館擴張的事。

  “那……那算了。”

  “沈佳宜,週六不如陪我去市區?我家就住在虹口。”

  “這……不太好吧?”

  “怕什麼!我們現在都已經是大學生了。”

  “好吧!週六上午九點學校東門不見不散。”

  放學路上,他接到蘇大強罕見的電話:“最近別回家了。”

  “出什麼事了?”蘇寧警覺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餐館油煙機壞了,滿屋子味。”

  掛掉電話,蘇寧皺眉思索着養父反常的警告。

  路過報亭時,一份《唐山商報》頭版吸引了他的注意:《趙氏集團陷股權糾紛,昔日大佬齊鳳年出獄發聲》。

  照片裏,一個獨眼老人正在記者會上慷慨陳詞,身後站着的年輕人好像並不簡單。

  要知道馬賽克這東西不是亂用的,能有這榮幸的都是個頂個的人才。

  不過想到自己的那個親生父親人際關係特別複雜,有一兩個大人物做仇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宿舍樓下,那輛哈雷摩托在夕陽中泛着冷光。

  蘇寧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油門擰到底,能不能甩掉這些如影隨形的煩惱。

  ……

  接着蘇寧便是立刻給沈佳宜發了信息,解釋週六不準備回市區了,約定一起去參加學校的法語角。

  週六清晨,陽光透過紗簾灑進宿舍。

  蘇寧對着鏡子繫好襯衫第三顆紐扣,又解開,最後決定只系最下面兩顆。

  他噴了點古龍水,又在手腕處抹開,露出了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腕錶。

  手機屏幕亮起:【法語角9點開始,我在文瀾樓前等你^_^——沈佳宜】

  蘇寧嘴角不自覺上揚。

  昨天才和這個學姐分開,沒想到今天會這麼期待見面,可見學弟泡學姐很是有戲。

  他抓起準備好的《小王子》法文原版塞進揹包,突然聽見上鋪齊樹根的壞笑:

  “蘇寧,約會啊?”

  “法語角。”蘇寧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穿這麼騷去法語角?”齊樹根把“角”字拉得老長。

  “我看你纔是最騷的。”

  回應他的是關門巨響。

  九月的校園瀰漫着桂花香。

  文瀾樓前的噴泉邊,沈佳宜正低頭調整錄音設備。

  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連衣裙,髮梢彆着枚銀色楓葉髮卡,在晨光中像幅莫奈的油畫。

  “學姐。”蘇寧在五步外站定。

  沈佳宜轉身時差點碰倒三腳架。

  她手忙腳亂去扶,卻被蘇寧搶先一步穩住設備。

  兩人手指短暫相觸,沈佳宜耳尖立刻紅了。

  “設備很專業啊!”蘇寧自然地退後半步,“學校提供的?”

  “我、我自己買的。”沈佳宜結巴了一下,“在做法語播客,想錄些素材。”

  “挺好。”

  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和洗髮水味道混在一起。

  蘇寧突然想起蘇大強餐館後廚那棵金桔樹,也是這種清爽中帶着微苦的氣息。

  法語角設在湖畔長廊。

  二十幾個學生圍坐成圈,中間站着外教馬修,個紅鬍子魁北克人。

  他看見蘇寧就熱情招手:“Notre superstar!(我們的明星!)”

  沈佳宜驚訝地眨眨眼:“蘇寧,你認識馬修老師?”

  “上週幫他翻譯過論文。”蘇寧小聲解釋,卻被馬修的大嗓門揭穿:“蘇救了我們的魁北克文化節!他翻譯的民謠歌詞比原版還美!”

  在場學生齊刷刷看過來,沈佳宜的目光最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