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陳老闆渾濁的眼睛亮起來:“胡小姐,那您的意思是?”
“明天我帶攝影師來,您再演示一遍受傷過程。”胡曼黎打開手機錄音,“順便問問,市場裏還有誰買了不靠譜的保險?”
離開時她的包裏多了三張名片和一袋免費贈送的鮑魚。
……
演播室裏的空氣凝固得像結冰的伏特加。
丁致遠盯着經紀人推過來的合同,那上面“海蔘養生”四個字刺痛他的眼睛。
“在哲學節目裏插播‘海蔘壯陽’?”他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形,“您不如讓我去賣壯陽藥!”
“丁教授,”經紀人卻是滿臉不屑的提醒着丁致遠,“您給李奮鬥那種書作序時,怎麼不談學術尊嚴了?”
“我……”丁致遠臉色瞬間慘白。
那本《李奮鬥的奮鬥》已經在各大書店堆成小山,他的簽名序言被做成易拉寶放在最顯眼位置。
“那是欺詐!”他猛地站起來,只是他的解釋顯得特別蒼白,“我當時喝醉了……”
“觀胁辉诤酢!苯浖o人鍾寧打斷他,“他們只看到你給垃圾站臺的事實。”
“……”
接着她又是調出最新收視數據,“再這樣下去,下季度就沒有‘哲人說’了。”
丁致遠卻是抓起合同撕成兩半。
碎片如雪片般落下時,他看見鍾寧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就像當年胡曼黎看他辭職專心做學術時的眼神。
“沒有就沒有。”他轉身離去,彷彿真的對這一切顯得很不屑。
……
邱麗蘇的公寓瀰漫着檀香氣息。
丁致遠闖進來時,她正在給李奮鬥發語音:“書賣得好下次再合作……”
“合作?”一旁的丁致遠卻是一把奪過手機,“你明知那本書多噁心!”
邱麗蘇不急不惱地塗着指甲油:“讀者喜歡啊!首印五萬冊秒空。”
她吹了吹鮮紅的甲面,“比你那本《存在與時間講稿》賣得多吧?”
“哼!我要開發佈會澄清。”丁致遠抓起外套,“還要起訴李奮鬥侵權。”
“你敢!”邱麗蘇終於變了臉色,“當初是誰求我介紹出版社?是誰說學術圈排擠他的?”
“我……”
丁致遠踉蹌後退。
“滾出去。”邱麗蘇拉開大門,“等你想清楚藝術該爲誰服務再來找我。”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裏,丁致遠盯着鏡面中扭曲的自己。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電視臺發來的郵件:《關於“哲人說”節目暫停拍攝的通知》。
……
海鮮市場閉市後,胡曼黎拿着陳老闆的保單回去研究。
蘇寧突然出現在胡曼黎的面前,手裏還拿着兩杯熱奶茶。
胡曼黎卻是顯得特別的驚喜,“你怎麼來了?”
“看到門口的那個猥瑣男了嗎?”蘇寧卻是曖昧的靠近胡曼黎指引胡曼黎。
“他是誰?”胡曼黎轉頭看去強忍曖昧羞澀的問道。
“太盈國際唐玲的馬仔一暢。”
“跟蹤我的?”胡曼黎頭也不抬。
“不是!唐玲派來跟着我的,可能是想搞清楚我的資源。”蘇寧遞過奶茶。
“哼!唐玲還是以前的那麼不擇手段。”胡曼黎冷笑一聲。
然而蘇寧卻是再次曖昧的盯着胡曼黎的眼睛說道,“我的資源就是你!我相信你不會和她合作的。”
“……”曖昧的氛圍讓胡曼黎有些感覺羞澀,連忙岔開話題的說起了一個新的案子,“蘇寧,我發現陳老闆的案子能賠八萬,市場裏還有五個類似案例……”
“我們要是幫他們拿回賠償,自然會獲得他們的信任。”蘇寧自然是第一時間明白了胡曼黎的意思。
“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看到蘇寧如此的敏銳也是讓胡曼黎很驚喜。
“另外,你對那個薛曉舟有沒有興趣?”
“什麼意思?”
“他被唐玲趕走了!我想吸納他進入我們的團隊。”
“他有什麼資格?”
“法學院肄業!對於各項法律法規非常清楚,另外他還是邱麗蘇的繼子,是邱麗蘇第二任丈夫的兒子。”
“你……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我知道很多的祕密,你和我合作不喫虧。”
“那你準備給他多少分成?”
“從我這裏先給他一成,等到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再從你那裏給他半成。”
“4.5:4:1.5?”
“沒錯!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和你的合作很愉快,不想再讓別人加入進來。”
“你可以慢慢考慮!不急。”
……
第1797章 後悔的丁致遠
蘇寧給陳老闆全家制定了醫療保險,胡曼黎第一時間拿給陳老闆過目。
然而陳老闆發現年邁的母親被排除在外,他以爲自己又被騙,賭氣把保單還給胡曼黎。
然而胡曼黎已經爲這一單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又怎麼甘心就此夭折。
於是胡曼黎立刻打電話給蘇寧,讓他介紹一款適合八十歲以上老人的醫療險。
可惜蘇寧正在陪女朋友王雪看電影,於是把公司網站的賬號和密碼發給胡曼黎,讓胡曼黎自己去查。
胡曼黎用蘇寧的賬號登錄太盈國際保險公司網站,查看到頤養天年醫療險適合八十歲以上的老人。
門鈴響起時,胡曼黎正對着電腦研究“頤養天年”醫療險條款。
監控屏幕裏,丁致遠的二叔二嬸提着印有“XX縣人民醫院”字樣的塑料袋站在門口,腳邊是兩筐土雞蛋。
胡曼黎的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想不到丁致遠的二叔二嬸來了。
不過如今的胡曼黎已經被蘇寧的思想所影響,自然是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不停的妥協。
胡曼黎的聲音裏顯得特別的無奈和煩躁,“二叔,二嬸,你們怎麼來了?”
“曼黎啊!咋這麼久纔開門?”二嬸的嗓門穿透門板,“致遠說你們換指紋鎖了,我這老骨頭……”
胡曼黎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香水味立刻被蒜味和汗酸味衝散。
二叔的解放鞋在地毯上留下泥印,二嬸則直接走向主臥:“這次來上海心臟手術,就住你們這,省點錢……”
“二叔二嬸,”胡曼黎擋住臥室門,“我和致遠已經離婚了。”
“什麼?”空氣凝固了幾秒。
二嬸的包袱啪嗒掉在地上,滾出幾雙手工棉布鞋,那是往年她專門給胡曼黎做的。
“是不是那小畜生外面有人了?”二叔的菸袋鍋砸在茶几上,“我早說讀書讀多了心就野!”
胡曼黎機械地泡着茶,聽着二嬸數落丁家男人的不是。
當老人說到以前的那些事情時,她的手指微微一抖,開水濺在愛馬仕茶杯上。
“二叔,二嬸,我送您二位去賓館。”她抓起車鑰匙,“附近有家漢庭賓館挺不錯的。”
“花那冤枉錢幹啥?我們就住在你這裏好了。”二嬸拽住她手腕,“曼黎,你跟二嬸說實話,是不是致遠對不起你?”
胡曼黎的手機突然震動。
蘇寧發來一份保單修改稿,標註着陳老闆母親可參保的附加條款。
她藉機掙脫二嬸的手:“我公司有點急事!實在是不方便招待你們。”
走出樓道時,她給丁致遠發了條微信:【你二叔二嬸來了,住悅來賓館302】。
消息旁邊一直顯示“未讀”,也不知道丁致遠在搞什麼。
……
海鮮市場的魚腥味裏混着打印機油墨味。
陳老闆瞪着新鮮出爐的保單,古銅色的臉上皺紋更深了:“我媽這塊怎麼是手寫添加的?”
“特殊批單,同樣具有法律效力。”胡曼黎指着條款解釋,“您看這裏,80歲以上老人住院每日補貼200元……”
“胡經理!”陳老闆突然拍桌,“你們這些文化人就會玩文字遊戲!”
他扯過保單指着角落的小字,“這行‘既往症不賠’是啥意思?我媽高血壓已經三十年……”
胡曼黎的手機適時響起。
蘇寧的名字跳出來時,她如獲救星地走到角落接通:“陳老闆對既往症條款有疑問……”
電話那頭傳來電影院的環繞聲和王雪的輕笑。
蘇寧壓低聲音:“把電話給他。”
三分鐘後,陳老闆的態度180度大轉彎:“蘇寧說能單獨給我媽做個高血壓附加險?”
他搓着手,突然塞給胡曼黎一袋鮑魚,“那啥……剛纔對不住啊!”
“沒關係!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你們家這單保險,我和蘇寧會負責到底的。”
“胡經理,那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客氣!有什麼事情記得聯繫我。”
“好。”
接着胡曼黎拎着海鮮走出市場時,手機又響。
這次是二嬸帶着哭腔的聲音:“曼黎啊!致遠電話打不通,你二叔疼得厲害……”
原來二嬸一直都是聯繫不上丁致遠,只好再次打電話給胡曼黎。
丁致遠住在學校辦公室,還賭氣把手機關機,他不想見到邱麗蘇。
……
胡曼黎來學校找丁致遠,把二叔來上海治病的事告訴他,丁致遠立刻去賓館找二叔和二嬸。
二叔讓丁致遠幫忙找醫生做手術,丁致遠很爲難,二叔很生氣。
二嬸本來沒想找丁致遠,以前都是胡曼黎帶他們找醫生。
二嬸埋怨丁致遠不該和胡曼黎分開,丁致遠只能帶二叔和二嬸去醫院排隊看病。
醫院看病的人很多,丁致遠排了很久,前面還有八十個人,二嬸就替他排隊。
二叔埋怨他不該和胡曼黎分開,丁致遠只好承認他心裏有了別的女人,二叔忍不住埋怨他。
華東醫院掛號大廳像煮沸的餃子鍋。
丁致遠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浸透,手裏捏着第189號。
二叔癱坐在塑料椅上呻吟,二嬸則不停嘮叨:“以前都是曼黎帶我們走專家通道……”
“二叔,你別急!我去問問。”丁致遠推了推金絲眼鏡,走向導耘_。
當他試圖說明自己是東華大學教授時,護士頭也不抬地指了指電子屏:“教授也得排隊。”
終於輪到他們時,年輕醫生掃了眼老家的檢查單:“這些不夠,要重新做核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