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小蘇酒量不錯啊!”短髮女人又給他滿上,“來!再嚐嚐這瓶拉菲,我老公酒窖裏的珍藏。”
第二杯、第三杯……當第八杯下肚時,女人們開始東倒西歪。
紫旗袍女人的假睫毛掉了一半,還堅持要和他“交杯”;李總的高跟鞋不知踢到哪裏去了,正用塗着猩紅指甲油的腳在桌下蹭他的小腿。
“你們……不行啊……不能讓我一個人喝,我們一起嗨起來……”蘇寧裝作大舌頭,實則迅速消化胃裏的酒精。
系統賦予的“千杯不醉”技能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哈哈,好!爽快!小蘇,有前途。”
接着幾個女人在輪番轟炸蘇寧的時候,難免也是被蘇寧給勸酒。
尤其是蘇寧葷素不忌,而且還玩的特別開,很快就是把幾個老孃們哄得眉開眼笑。
凌晨一點,六個女人已經全部癱在椅子上。
李總的口紅蹭到了臉頰上,還在嘟囔着“再開一瓶”;紫旗袍女人直接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各位姐姐喝得盡興了?”蘇寧站起身,聲音清醒得不像話,“需要我幫你們叫車嗎?”
然而卻是無人應答。
接着蘇寧便是按響一旁的服務鈴,三個男服務員進來時都露出瞭然於心的表情。
“請幫忙送幾位女士回房間。”蘇寧掏出李總給的房卡,“特別是這位,住總統套。”
走出酒店時,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
手機震動,是李總髮來的語音消息,背景音還有嘔吐聲:“小蘇……你跑什麼……明天來我公司……簽單……”
“……”其實這幫老孃們還是非常守信的,蘇寧的付出很明顯換回了等價利益。
……
與此同時,藍洋保險22層的檔案室裏,薛曉舟正對着電腦屏幕皺眉。
顯示器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鏡片後的眼睛緊盯着一份電子保單,胡曼黎五年前簽下的那單800萬年金險。
卻是越看越感覺佩服的不得了,認爲這就是一個妥妥的保險女神。
“薛專員還沒走?”檔案室門突然打開,理賠部總監陳放端着咖啡走進來。
薛曉舟下意識切換屏幕:“總監好!我正在整理上季度拒賠案例。”
陳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金總剛來電話,問胡曼黎的審查進展。”
只見他放下咖啡杯解釋說道,“南洋之星評選下週就截止了。”
“已經發現幾處疑點。”薛曉舟推了眼鏡,“但還需要更多證據。”
“抓緊時間。”陳放臨走前回頭,“對了,1998年到2002年的紙質檔案在B區3排,那時候電子系統不完善,這些可能會是你的調查突破口。”
“明白。”
門關上後,薛曉舟走向檔案室深處。
B區3排積滿灰塵,他抽出一本泛黃的文件夾,胡曼黎入職初期的第一批保單。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胡曼黎正驅車前往浦東一家小袝辍�
副駕駛上放着丈夫的日程本,上面寫着“讀書會—《存在與時間》—楓林書院”。
後視鏡裏,她精心描繪的眼線微微上挑。
今天特意換了隱形眼鏡,戴了假髮,連常背的愛馬仕包都換成了普通的托特包。
書店二樓角落,丁致遠正在講解海德格爾。
臺下二十多個聽兄校粋�穿白裙的年輕女孩格外醒目。
只見她全程托腮凝視,眼裏閃着崇拜的光。
胡曼黎站在樓梯陰影處,手機無聲地連拍數張照片。
女孩起身提問時,胸前的校徽清晰可見:東華大學研究生院。
“果然是她……”胡曼黎咬牙。
照片放大,女孩筆記本扉頁上寫着名字:王雪。
……
次日中午,國金中心香奈兒專賣店。
胡曼黎帶着助手春露挑選“戰袍”,下週南洋之星頒獎典禮的着裝。
“這件怎麼樣?”她拿起一件米色斜紋軟呢外套。
“很適合您的氣質。”春露恭敬地說,同時瞥了眼價籤——六萬八。
更衣室簾子突然被拉開,一個穿豹紋連衣裙的女人伸手就拿走了胡曼黎看中的外套:“這款還有我的尺碼嗎?”
身後的那名男店員卻是面露難色的解釋說道,“邱女士,這是最後一件,所以只有這款M碼的了。”
“沒事!給我包起來。”女人掏出黑卡。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價值堪比一輛奔馳。
胡曼黎眯起眼睛。
剛纔通過奢侈品店店員的介紹得知,眼前的這個女人便是邱麗蘇,上海灘有名的“黑寡婦”,兩任丈夫接連意外身亡,爲她留下了鉅額遺產。
接着邱麗蘇卻是似笑非笑的看向眼前的胡曼黎,“怎麼?這位女士,沒有什麼意見吧?”
“沒關係,君子不奪人所愛。”胡曼黎微笑上前,“我是藍洋保險的胡曼黎,久仰邱女士大名。”
邱麗蘇挑眉:“那個賣保險的胡經理?我聽閨蜜提起過你。”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VIP室喝香檳。
胡曼黎巧妙地把話題引到“資產保全”上:“像您這樣的成功女性,更需要未雨綢繆……”
春露在旁暗自佩服。
胡曼黎的“三遇法則”又要奏效了:第一次偶遇建立印象,第二次展示專業,第三次促成交易。
離開時,胡曼黎在電梯裏囑咐春露:“幫我查清楚邱麗蘇常去的場所。下週同一時間,我們要‘偶遇’在半島酒店下午茶。”
“明白。”
回到公司,胡曼黎發現辦公桌上多了個信封。
裏面是幾張照片——丁致遠和王雪在校園林蔭道並肩而行,女孩手裏捧着《存在與時間》。
沒有署名,但胡曼黎立刻明白是誰送的,確切的說是她自己僱傭私家偵探查的。
……
而在銷售二區,蘇寧正被同事們圍住。
李總今早直接打電話到公司,點名要他負責自己和閨蜜團的全部保單,預計年保費超過五百萬。
“可以啊!小子!”劉娜捶了他一拳,“李總那羣姐妹可是出了名的難搞,你居然能夠全身而退?”
組長趙志強難得地拍了拍他肩膀:“下週帶你去見個大客戶,胡總監搞不定的邱麗蘇。”
蘇寧笑着應付,餘光卻瞥見胡曼黎高跟鞋咔咔地走過辦公區,臉上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她身後跟着個抱文件的瘦弱女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春露。
兩人視線短暫相交。
胡曼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或許她沒想到這個靠“陪酒”上位的新人,能這麼快接近她的目標客戶。
辦公區玻璃牆上,倒映着兩個截然不同的保險人生:一邊是初嘗甜頭的新人,一邊是高處不勝寒的王者。
而他們都不知道,薛曉舟電腦裏那個名爲“調查記錄”的文件夾,正在悄然吞噬着所有人的祕密。
……
楓林書院的LED屏滾動着今日活動預告:《存在與時間》深度解讀——東華大學丁致遠教授。
胡曼黎站在馬路對面,一身猩紅Max Mara“戰袍”像一道血痕劃過灰濛濛的街道。
她第三次檢查手機——丁致遠今早說“學校加班”的短信還躺在收件箱裏。
“女士,請出示邀請函。”工作人員攔住正要進門的她。
“我是丁教授夫人。”胡曼黎揚起下巴,鎖骨處的卡地亞項鍊閃着冷光。
“抱歉,活動需要提前預約……”
“師母?”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穿白色針織裙的女孩抱着一摞資料,胸前的東華大學校徽亮得刺眼,“我是王雪,丁老師的助教。需要我帶您進去嗎?”
胡曼黎的指甲陷進掌心。
就是這張臉——照片裏仰望着丁致遠的女孩。
她擠出一個微笑:“麻煩你了。”
穿過走廊時,胡曼黎故意落後半步,銳利的目光掃過女孩全身:廉價的平底鞋,沒做美甲的手指,馬尾辮上十塊錢三個的髮圈。
丁致遠就爲這種貨色背叛她?
“王同學跟我們家致遠很熟?”胡曼黎突然開口。
“丁老師是我導師。”女孩耳根泛紅。
“是麼。”胡曼黎從包裏抽出一張照片甩在她懷裏——丁致遠和王雪在校園長椅並肩而坐,女孩手裏捧着本《存在與時間》,“知道重婚罪判幾年嗎?”
王雪猛地站住,資料嘩啦散了一地。
胡曼黎彎腰幫她撿拾,壓低的聲音像刀片劃過:“離我丈夫遠點。我能讓東華大學取消你的保研資格,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會場裏已坐滿聽小�
丁致遠正在臺上調試麥克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看到妻子的瞬間驟然收縮。
胡曼黎徑直走到後面一排空位坐下,紅色西裝在灰藍色座椅間如同傷口綻開。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主持人話音剛落,胡曼黎就舉起了手。
“那位穿紅衣服的女士。”主持人將麥克風遞給她。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胡曼黎緩緩起身,紅脣勾起一抹冷笑:“丁教授在《現代家庭倫理困境》一文中提到,婚姻的本質是“共在的真理”。”
她刻意停頓,“您覺得自己幸福嗎?”
會場瞬間寂靜。
丁致遠的手指在講臺上輕微顫抖,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後排有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問題……”丁致遠清了清嗓子,“涉及私人領域……”
“私人?”胡曼黎從包裏抽出一張泛黃的卡片,“那我們來談談這個——‘致遠:每次聽你講解海德格爾,都像觸摸到存在的本質。陽春白雪。’”
她故意用甜膩的聲調朗讀,引得觀邢魂囼}動,“順便問問王雪同學,你寫情書喜歡用化名?”
王雪在工作人員席上臉色煞白,拼命搖頭。
就在這時,第三排站起一個熟悉的身影——邱麗蘇今天穿了件墨綠色旗袍,翡翠耳環隨着她的動作輕晃。
“胡經理你找錯人了。”邱麗蘇的聲音像摻了冰塊的香檳,“‘陽春白雪’是我的筆名。”
胡曼黎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她看着這個昨天才想發展的“潛在客戶”優雅地走向講臺,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節奏。
“1998年復旦哲學系讀書會,丁學長是主講人。”邱麗蘇從鱷魚皮包裏取出一本舊相冊,翻開其中一頁——年輕時的丁致遠和邱麗蘇在櫻花樹下的合影,“那時候胡總監還在賣意外險吧?”
丁致遠突然抓起公文包衝下講臺。
他的金絲眼鏡在逃跑途中掉落,被自己一腳踩碎。
王雪驚慌地追出去,會場亂作一團。
“談談?”邱麗蘇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胡曼黎這才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有道淡淡的戒痕,和丁致遠常年戴婚戒的位置分毫不差。
休息室裏,邱麗蘇反鎖了門:“致遠和你結婚前,我們同居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