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柴靖瞪大眼睛:“你早知道?爲何不阻止?”
莊寒雁繫上面紗,脣角勾起一抹冷笑:“欲使其滅亡,先讓其瘋狂。”
如今的莊寒雁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因爲她的背後有強大的蘇寧。
莊寒雁有一種感覺,哪怕她是把這個天給捅破了,蘇寧也能替她收場。
……
書房外,周如音像只夜貓般貼着牆根移動。
她摸出偷配的鑰匙,輕手輕腳打開莊仕洋的抽屜。
藉着月光,她看清了明日小考的題目——《論水旱疏》。
“遲哥兒,你的造化來了。”她喃喃自語,將題目謄寫在袖中準備好的絹帕上。
接着莊語山又是拿着試題去找外援,何公子正對着題目皺眉:“這題出得古怪,像是二十年前韓愈之的那篇……”
“管他誰的!”莊語山卻是有些不耐煩地揮手,“你快說該怎麼寫!”
何公子目光閃爍。
他這次本來是衝着莊家小姐們來的,尤其是今日宴席上那個伶牙俐齒的三小姐。
若能得此佳人……
“何兄?”莊語山不由得曖昧的推了他一把。
“啊,我是說……”何公子回過神來,隨口胡謅了幾句。
他打定主意,明日定要找個理由退考,這題目分明有詐!
接着拿到了策論的莊語山便是交給了莊語遲,然後便是有了接下來的一番愚蠢騷操作。
……
小考當日,何公子一看到試卷就站了起來:“學生突發急症,請求退場!”
監考的莊仕洋皺眉,但見何公子面色慘白不似作僞,只得準了。
他轉頭看向自己兒子,卻見莊語遲正奮筆疾書,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三日後放榜,莊語遲的文章被學政大人當姓b讀,譽爲“經世之才”。
莊仕洋聽着同僚們的恭維,心裏卻直打鼓,遲哥兒何時有這等文采了?
“莊語遲喝得滿臉通紅,在酒樓裏拍案大叫,“哼!就那些窮酸也配與我論道?等面聖時……”
隔壁雅座,莊寒雁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
傅雲夕坐在她對過,正與幾個大理寺屬官低聲討論着什麼。
自那日宴席後,他總有意無意出現在她附近,像只伺機而動的豹。
“尤兄!”莊語遲的醉嗓穿透屏風,“我把我三姐許配給你如何?今晚就圓房!”
莊寒雁指尖一顫,茶水灑在裙上。
她剛要起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在了她腕間符文上。
“別動。”傅雲夕卻是低聲提醒說道,“柴靖就在窗外。”
果然,一道紅影從檐角閃過。
傅雲夕突然提高聲音:“來人,請莊三小姐去大理寺問話!”
莊語遲聞聲撞開屏風,滿嘴酒氣:“誰敢動我莊寒雁!”
待看清是傅雲夕,頓時蔫了半截,“姐、姐夫……”
傅雲夕看都不看他,徑直走向莊寒雁:“三小姐,關於儋州案……”
“我跟你走。”莊寒雁打斷他,主動伸出雙手作被縛狀。
這個動作讓傅雲夕眉頭微挑,她在演戲給柴靖看。
……
大理寺的密室陰冷潮溼,莊寒雁被“押”進來時,柴靖已經候在樑上多時。
見傅雲夕背對門口,她如鷹隼般撲下,彎刀直取後心!
“鐺”的一聲,傅雲夕頭也不回,反手用鐵尺格住刀鋒。
兩人瞬間過了十餘招,柴靖漸落下風。
“住手!”莊寒雁突然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傅雲夕咽喉,“放她走。”
傅雲夕竟笑了:“三小姐果然藏着利器。”
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讓刀尖刺破皮膚,“就像在儋州殺你叔嬸時一樣狠?”
一滴血順着匕首滑落。
莊寒雁手腕微顫,沒想到他竟敢以命相賭。
“姑娘快走!”柴靖趁機破窗而出。
傅雲夕的侍衛作勢要追,卻被他抬手製止。
“不必。”他抹去頸間血珠,“留着餌,才能釣大魚。”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傅雲夕一把拉過莊寒雁躲進暗室,透過氣孔看見刑部高大人與同僚走了進來。
“裴公的義子就藏在京城。”高大人壓低聲音,“二十年前我見過他,左頰有塊蝶形胎記……”
莊寒雁呼吸一滯,又是這個讓人窒息的裴大福。
“聽夠了嗎?”傅雲夕在她耳邊輕語,溫熱呼吸拂過耳垂,“三小姐現在肯說實話了?”
暗室狹小,兩人幾乎鼻息相聞。
莊寒雁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一絲血腥氣。
“大人!”侍衛突然在門外高喊,“尤公子當街調戲民女,已被我們拿下!”
傅雲夕眸光一冷:“打斷他兩條腿。”轉頭看向莊寒雁,“三小姐可還滿意?”
……
莊府正廳,莊仕洋面如死灰地跪接聖旨。
莊語遲的“佳作”被皇帝認出是抄襲韓愈之的舊文,龍顏大怒。
“莊愛卿教子有方啊!”皇帝冷笑的聲音猶在耳邊,“既如此喜歡韓卿的文章,不如去給他守墓三年?”
莊語遲癱軟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莊語山衝出來指着何公子:“是他!是他教遲哥兒寫的!”
何公子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草稿:“學生當日只說了三句話,與韓大人文章毫無相似之處。”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莊寒雁,“倒是莊二小姐,似乎對韓文很有研究……”
“你胡說!”莊語山尖叫,“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韓……”
“夠了!”莊仕洋暴喝一聲,重重叩首,“臣……領旨謝恩。”
周如音昏死在地,被人抬了出去。
莊寒雁靜靜看着這場鬧劇,脣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她早就在莊語遲書房放了韓愈之的文集,翻開的正是那篇《論水旱疏》。
傅雲夕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衝她舉了舉茶盞。
莊寒雁別過臉,卻聽見他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送來一句話:
“下一個,該周姨娘了。”
風吹庭樹,落葉紛飛如雨。
莊寒雁撫過腕間微微發燙的符文,第一次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生出一絲惺惺相惜之感。
……
第1745章 劫獄
大理寺門前的青石板上,莊仕洋來回踱步,官靴踏出凌亂的聲響。
周如音攥着帕子的手指節發白,金絲繡的牡丹紋被汗水浸得變了形。
莊仕洋和周如音在大理寺門口焦急等候,只因爲今日是莊語遲示腥掌跐M的日子。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莊語遲蓬頭垢面地被衙役押出來,原本寰劦囊屡廴缃裾礉M稻草和污漬。
“遲哥兒!”周如音撲上去,卻被丈夫一把拽住。
莊仕洋臉色鐵青:“還嫌不夠丟人?”
他瞥了眼圍觀的百姓,壓低聲音道,“回府再說。”
傅雲夕站在臺階高處,玄色官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注視着莊家人遠去的背影,感覺這個看似普通的莊家纔是關鍵。
當然傅雲夕暗自猜測,莊府今晚怕是難以安寧了。
師爺湊近耳語,“大人,楊憑已在城東酒肆候着。”
傅雲夕的目光掃過街角一閃而過的紅影,“繼續盯着!特別是那個叫柴靖的。”
“是!大人,不過小的有一個疑惑,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麼?”
“儋州屠城案影響這麼大,爲什麼你非要盯着一個小女孩?”
“直覺!莊寒雁給本官的感覺絕對不簡單,雖然儋州肯定是海盜做下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什麼要屠城呢?”
“大人,所以你才認爲莊寒雁纔是關鍵?”
“是的!讓你派人盯着的那個忠勤伯如何了?”
“大人,這個忠勤伯異常的低調,平日裏一直都在三味書館,有交集的都是那幫讀書人。”
“嗯,不要放鬆!繼續盯着他們。”
“是!大人。”
……
松鶴堂內,莊老太太摟着孫子老淚縱橫。
然而莊語遲卻是猛地推開了祖母魏氏,赤紅着眼指向靜靜立在屏風旁的莊寒雁:“是她!那晚她來過我房裏!”
滿室燭火猛地一晃。
“……”此時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是齊刷刷的看向莊寒雁。
“三更半夜,三妹妹去兄長房中做什麼?”莊語山尖聲道。
腕上翡翠鐲子撞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響。
莊寒雁不急不緩地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那日廚房新做的桂花糕,我想着兄長溫書辛苦,本是好意,卻是沒想到會讓語遲誤會。”
接着她再次轉頭看向門口的那個丫鬟,“翠兒可以作證,我被拒之門外,糕點原樣帶了回來。”
“胡說!”莊語遲突然暴起,茶盞砸在地上濺起滾燙的水花,“你分明是來換我的考題!”
“夠了!”莊仕洋拍案而起,卻見莊寒雁已撩起衣袖。
少女纖細的手臂上,新舊傷痕交錯,最觸目驚心的是一道從腕骨延伸到肘部的刀疤,像條猙獰的蜈蚣。
此時的莊寒雁忽然抬眼直視那個父親莊仕洋,“父親可知,那日在酒肆,兄長當姓f要拿我送給尤公子?”
“什麼?語遲,你可有這樣說過?”
“我……”
“賤人!”周如音突然撲上來,鎏金護甲直取莊寒雁面門。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