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謝我幹什麼。”
“謝謝你守在這裏。”
布拉德福德沒有接話。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露西的眉頭皺了起來。
肚子附近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皮膚。
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那個位置。
布拉德福德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怎麼了?”
“沒事……就是肚子那裏有點疼。”
露西說着,低頭掀開病號服的下襬。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的腹部。
皮膚上,一朵花的圖案赫然映入眼簾。
線條很細,墨色滲進了皮膚裏。是一朵花的輪廓,花瓣的邊緣,尚未完成,停在一個殘缺的形狀上。
像是有人在她昏迷的時候,用針一筆一筆刺上去的。
露西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呼吸一下子變得又急又湥乜趧×业仄鸱拧�
“……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她伸手想擦掉那片墨色,手掌貼着皮膚用力地搓了幾下。
紋身紋進了皮膚裏,搓不掉,只會把皮膚搓得發紅。
布拉德福德站了起來。
“露西。”
“這是什麼!”露西的聲音拔高了,帶着哭腔,“他對我做了什麼!”
她的手還在搓着那片皮膚,動作越來越用力。
布拉德福德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開。
“露西,看着我。”
露西抬起頭,眼睛紅了。
“他在我身上……”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趁我睡着的時候……”
“已經結束了。”布拉德福德的聲音壓得很穩,“他抓到了。他在看守所裏。他再也碰不到你。”
露西的呼吸還是很急。
她低頭看着那片殘缺的紋身,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我不想帶着這個東西……”
布拉德福德沒有說話。
他按下了牀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推門進來。
...
監獄。羅莎琳德的牢房裏,光線不算明亮。
她坐在牀沿,膝蓋上攤着一本書,目光卻沒有落在書頁上。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住。
“有人來看你了。”
羅莎琳德抬起頭。
阿姆斯特朗站在門口,隔着鐵欄看着她。
“稀客啊,尼古拉斯。”她的語氣輕鬆,“你來看我,說明案子有進展了。讓我猜猜……”
“凱勒被抓了。”
羅莎琳德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啊。”
“還有一件事。”阿姆斯特朗的聲音很平,“那個女孩,她活着。你的學生想在她身上完成你的儀式,紋身紋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羅莎琳德的目光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
“誰?”
“一個實習警員。”
羅莎琳德的目光頓住了。
“實習警員。”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什麼樣的實習警員,能在你之前找到凱勒?”
“他叫李維。”阿姆斯特朗說,“你可能還記得他。他來見過你。”
羅莎琳德安靜了。
她當然記得。
那個坐在她對面,問她朋友是不是抓到受害者的年輕人。
那個不怕她的人。那個讓她看不透的人。
她當時以爲那只是一次有趣的會面。
現在她知道,從那個時候起,那個年輕人就在一步步拆掉她所有的佈置。
羅莎琳德笑了一聲。
“有意思。”
她把書合上,放在膝邊。
“我想見一下這個。。。李維?是這樣念嗎?”
分局走廊,傍晚。
阿姆斯特朗端着那杯涼了一天的咖啡,在走廊裏攔住了李維。
“羅莎琳德點名要見你。”
李維停下腳步,看着他。
“她原話是,想見一下那個實習警員。”阿姆斯特朗說,“今天的事。”
李維沒有接話。
羅莎琳德。死刑犯,在監獄裏隔着一堵牆遙控外面的摹仿犯。凱勒剛栽進去,她就點名要見他。
她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見人的人。她見的每一個人,都有她要的東西。
“她見人一定有目的。”阿姆斯特朗說,“你小心點,別讓她找到能撬的地方。”
李維看了他一眼。
說這句話的人,追捕了羅莎琳德五年,是整座警局裏最瞭解她的人。連他都這麼提醒,說明那個女人確實不好對付。
“她想見,那就見。”李維說。
阿姆斯特朗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格雷批了。”他說,“明天上午,監獄。我陪你過去。”
...
監獄,會見區。
要穿過兩層鐵門。走廊裏飄着消毒水和鐵鏽的氣味,頭頂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第246章 最好不見
阿姆斯特朗在會見區外停下了腳步。
“我在這裏等你。”他說,“她在裏面。”
李維沒有多問,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見室的光線不算明亮,一盞燈吊在頭頂,把房間分成明暗兩半。
鐵欄的另一側,羅莎琳德坐在椅子上。
紅頭髮,橘紅色囚服。她靠着椅背,姿態放鬆,像是來赴一場早就約好的消遣。
看到李維進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實習警員。”
她的語氣帶着一點玩味,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我以爲是哪個老傢伙把我的人抓了。”
我的人。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李維在鐵欄這一側站定,沒有坐下。
他沒有接話,只是看着她。
羅莎琳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她笑了。
“你拆了我的棋盤。”
“你的棋下得不好。”李維說。
棋盤。她把這五年都看成棋盤,下到終局,執子的是她連名字都念不順的實習警員。
羅莎琳德的笑容頓了一下。
隨即她笑出了聲,這一次是真的覺得好笑。
“有意思。”她說,“第一次有人說我棋下得不好。”
她歪了歪頭,打量着李維,像在看一件沒見過的東西。
“你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想讓人看見他。”李維說,“你教他的。”
羅莎琳德的目光閃了一下。
“我教他的?”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我教他什麼了?”
“你讓他以爲,殺人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李維的語氣很平,“你教他紋身,教他儀式,教他把作品留在這個世界上,等着有人來看。他憋了太久,憋不住了。”
羅莎琳德沒有接話。
她看着李維,目光裏的東西變了一些。
“你研究過我。”她說。
“不用研究。”李維說,“看你就夠了。”
她喜歡把手段藏起來,可寫在臉上的東西,本來是擺給人看的。
羅莎琳德沉默了兩秒,重新靠回椅背,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個女孩。”她說,“聽說她還活着。紋身沒完成,太可惜了。”
【洞悉人心】亮了一下。
她是真的覺得可惜。在她的世界裏,一件作品被中途打斷,比什麼都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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