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第388章 東邊的下家
東邊那兩段名字，一個一個落了位。
落位分兩頭。
明面這一頭，是東邊分局給過來的。對接以後，那邊把東邊兩家藥房和一處門面的地址標了出來，附在一份協查材料後頭。李維把這幾個地址抄進自己的本子。
東邊分局給的地址，寫在一張協查函的附頁上。函走分局對分局，底下蓋着章。這幾個地址進了卷宗，也進了他的本子。一本記的是公事，一本記的是他自己要的那一份。
東邊三家藥房，開在三個地方。頭一家在東邊主街西頭，門臉朝街；第二家在一條老街的巷口，招牌掛着，遮陽棚舊了；第三家在橋那頭，鋪面小，櫃檯挨着門。開在居民區裏的那個門面，掛的是一塊雜貨鋪的牌子，門朝裏，不臨主街。那家运暮镶啡耍言所開在一棟居民樓底商，門口擺着兩塊花盆。
三家藥房，兩家在街面上，一家在橋那頭。三家的招牌都舊，鋪面都不大。開在這樣一個地方，一天的流水看得出多少。
暗面這一頭，是他自己跑的。
...
週六輪休，李維又跑了一趟東邊。
這回他沒把車開到門口。車停在隔一條街的地方，人走過去，繞着那幾個門面各走一趟。
主街西頭那家藥房，八點開門，櫃檯後頭站着一個年輕店員。門口停着兩輛車，都是普通的私家車。第二家在巷口，開門晚，十點才捲起半扇簾子，門口一輛麪包車停着，車上下來一個人，進了店，五分鐘不到就出來，手裏空着。
橋那頭那家鋪面小，半天沒見人進。
居民區裏那間掛着雜貨鋪牌子的門面，最安靜。門開半扇，裏頭堆着紙箱，看店的坐在門口一張矮凳上。李維從街對面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半扇門。門後頭的紙箱，碼得比前頭的貨架高。
五個地方，走到最後，李維在街邊一處報亭前站了一會兒。
這幾家門面，白天都做正經生意。藥房賣藥，运床。s貨鋪賣雜貨。貨車在後頭停一會兒，卸下幾箱貨，車就走。街面上看着，跟這條街上任何一家鋪子沒有兩樣。
...
盯這幾個地方，得有人。
東邊那片，他自己不能天天去。7-A-07的巡邏線在南區，一趟一趟往東邊跑，跑不出三回，東邊那片人的眼睛就要落在這輛車上。
他給託尼留了一句話。
...
傍晚，停車場。託尼拉開車門坐進來，把車門帶上。
“幾個地方，幫我看着。”李維說，“門面在哪兒，一天幾趟車，車上下來的人進不進店。別跟人說話，別進店，別讓人記住你這張臉。”
“東邊的活，我熟。”託尼說。
“記下來，交給我。”李維說。
“記住了。”託尼說，“盯到什麼時候。”
“等我一句話。”李維說。
託尼點了一下頭，下車走了。
託尼走了兩步，又回頭。
“東邊那一片，前幾年我跑過。”他說，“街面上的人比南區橫，規矩也多。你要我去，我就去。”
“按我說的做。”李維說。
“記住了。”託尼說。
...
隔天出車，洛佩茲把臺子上的記錄翻過一頁。
“東邊那幾個地方，你去過了。”她說。
“去過。”李維說。
“都是些什麼地方。”
“藥房，运s貨鋪。”李維說。
“看着都乾淨。”洛佩茲說。
“乾淨。”李維說。
...
南區那邊照常。
本尼一天一趟報街面。汽車旅館門口沒有生臉，街角的攤子擺得規矩，風情街街口那兩個人還是沒挪窩。他多問了一句，路邊賣煙的那個攤子，攤主換了個生臉，貨還是從老地方拿的。
德克那邊，修車鋪的進出記了一筆。洗車行後頭那條道上，三天過一趟貨車，卸了貨，車就開走，人在門口抽菸，不進門面。
艾菲那邊，店裏的流水記在賬上。後屋鎖着，生人沒進過。上個月有兩個生臉在店門口站過兩晚，後來沒再來。
斯維特拉娜遞過一次信，說的是風情街裏的一件小事：街裏那兩間鋪面換了租客，都是本地人，管事的沒動。
艾菲電話裏提了一句，隔壁那間鋪面下個月開門，招了個夥計，本地人，手腳利索。
“招人你跟伊恩商量。”李維說。
“商量過了。”艾菲說。
...
夜裏，值班室。
李維把東邊那幾行字跟南區那幾行字擺在一處。
南區那張網，是一個一個人。本尼、德克、艾菲、斯維特拉娜，四個人四隻手，點位清楚，誰在哪兒，一眼看得見。
東邊這張網，是幾個門面。三家藥房、一處雜貨鋪、一間运髟诟鞯牡胤剑虚g隔着好幾條街。中間拉的那幾根線，線頭都在海岬貨咔伴T那個院子裏。
散的東西，收起來費事。幾個門面，一處一處跑，一處一處盯，費的是工夫，是腳力。
可散也有散的好處。
散的東西，中間有空隙。有空隙，就有人鑽得進去。
...
他把兩頁紙收起來。
東邊那幾個門面，眼下還在紙上，也在他腦子裏。哪一家一天進幾趟車，哪一家中午關門，哪一家門口有攝像頭，得等託尼那邊的消息。
海岬貨咔伴T那本臺賬，他看過一回。後頭那間倉房，他還欠一眼。
東邊這張網，比南區那張散。散的東西，得一根線一根線去接。
這幾天，分局那邊會來東邊的函。函一份一份來，問的都是這條線上的邊角。他一份一份回，回的是明面上的話。
明面這條線，走函，走單子，走分局對分局的手續。暗面這條線，走人，走車，走那條通鐵路的窄道。
兩張紙擺在一張桌上，誰看都是一張桌。
接線的活，得靠腳。南區那條街他跑了兩年，閉着眼也認得。東邊這條街，他走過兩回，認得幾個路口，認不得人。
人得一個一個認。
值班室的燈關了一半。他把兩本本子收進抽屜，鎖上。
東邊那幾個門面，一天一趟車，一天一個人。等他把這幾處看熟，再往下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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