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他沒有停頓。砸開窗的同一瞬間，伸手穿過碎裂的窗口，從內側擰開了窗鎖，推窗，翻身而入。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雙腳落地時，他微微屈膝卸掉了衝擊力，身體處於一個低位，格洛克平舉在身前，槍口直指屋內惟一的光源，油燈。
凱勒的臉在油燈的光線下側過來了一半。
他被那聲玻璃碎裂的聲響打斷了。
但李維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LAPD！不許動！雙手抱頭跪下！”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凱勒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還握着紋身針，針尖懸在露西的皮膚上方，差了不到一釐米。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着，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他沒有立刻照做，而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
一個警察。凌晨時分，荒郊野外，破窗而入。
但凱勒的臉上沒有出現普通人被槍指着的恐慌。他頓了一下，緩緩地、動作很慢地把紋身針放回桌上的瓶子裏。
“不要有多餘的動作！”李維警告道，“我說了，雙手抱頭，跪下。”
第242章 你被捕了！
凱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地直起腰，身體轉向李維的方向。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放慢了速度，讓李維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目光沒有看李維的槍口，而是在看李維的眼睛。
他在評估。
“你是那個警察。”凱勒說。
語氣不是疑問。
李維沒有回答。他往前逼了一步，槍口距離凱勒的胸口不到兩米。
“跪下。”
凱勒沒有動。
他微微低下頭，看起來像是要服從，身體開始往下蹲。
但就在膝蓋彎曲的瞬間，他的右手猛地探向了腰後。
那是一把刀。
在他直起腰之前就鬆開了鞘扣，這個動作顯然是計劃好的。真要動手，他不會束手就擒。
李維在他手碰到刀柄的同時動了。
他沒有開槍。
近距離開槍打死一個放下紋身針的人，後續的報告會寫到手軟。而且槍聲一響，外面待命的Code 2單位會以爲是交火，局面會變得不可控。
他用的是格洛克的槍柄。
凱勒的刀剛拔出鞘，還沒來得及調整握持方向，一個硬物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精準。
力道精準，剛好擊中手腕背面最薄弱的肌腱位置，尺神經溝。
凱勒的右手瞬間失去了握力。
刀從他手裏脫落，鐺的一聲掉在地板上，彈跳了一下，滑到了牀底。
凱勒的反應也不慢。右手被廢的同一秒，他的左手攥成了拳頭，掄向李維的頭部。
李維沒有後退。
他側身避開那一拳，膝蓋提起，一記乾淨利落的膝撞頂進了凱勒的腹部。
力道夠狠。
凱勒的肺部被這一擊擠空了空氣，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了喉嚨的雞，發出一聲短促的漏氣聲。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前弓，試圖用上肢護住腹部。
李維沒有給他調整姿勢的機會。
在凱勒弓身的瞬間，他的身體壓了上去，左手按住凱勒的後頸，右腿掃過他的支撐腿，將他整個人面朝下壓倒在地板上。
動作連貫得像是排練過。
凱勒的臉頰貼着滿是灰的土地板，身體被李維用膝蓋壓住，兩隻手被反剪到背後。
咔嗒一聲，手銬的金屬齒咬合聲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第一下扣住右手腕。第二下扣住左手腕，雙腕被固定在一起，手銬收緊到最後一個齒位。
凱勒被控制住了。
從破窗到銬上，前後不到十秒。
李維直起身，膝蓋從凱勒背上移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凱勒，確認手銬鎖好了，才彎腰把那把掉落的刀踢到了牆角。
凱勒趴在地上，側着臉，呼吸粗重。
他沒有掙扎。一個被反銬的人再怎麼掙扎也只是在手腕上磨出幾道印子，他顯然明白這一點。
但他一直在盯着李維。
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銬在地上的人，甚至帶着一種微妙的審視感。就像一個被翻盤的棋手在看對手最後一步棋是怎麼落下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李維沒有回答他。
他轉身走向行軍牀。
露西躺在那裏，姿勢跟他破窗之前一模一樣。油燈的光照着她的臉，呼吸平穩，胸口在規律地起伏，還活着。
藥物把她的意識鎖在一口深井裏，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感知。玻璃碎了，有人破窗而入，有人在不到兩米的地方被按在地上銬了起來，她什麼都沒聽到。
她的上衣還掀着，腹部露出半個紋身。
李維垂下目光看了一眼。
是一個圖案的局部。線條很細，墨色均勻，能看出是一朵花的一部分輪廓，花瓣的邊緣，尚未完成。
他沒有多看，伸手把她的上衣拉下來，遮住了那片皮膚。
他不需要知道那朵花是什麼品種。只需要知道它沒有機會被完成了。
李維走到門口，拉動門栓，推開了木屋的正門。
屋外的夜色比屋內深得多。
他站在門口，對着那片漆黑的荒野，舉起一隻手，朝着Code 2單位停車的方向打了一個戰術手勢，兩個指頭往前一點，畫了一個圈。
目標已控制，可以進場。
沒過多久，兩輛巡邏警車的引擎聲先後響起。車燈重新亮起，在土路的顛簸中晃動着朝木屋駛來。
第一輛警車停穩的時候，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員從車裏跳了出來，手按在槍套上，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控制住了？”其中一個問。
“屋裏，”李維說，“嫌疑人已被銬上。受害者需要救護車。”
警員點了點頭，舉起對講機，語速很快地報出了位置和情況。對講機那頭傳來確認聲，隨即是救護車調度通知。
李維站在門口，看着另一個警員走進屋裏，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凱勒的手銬，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凱勒被帶出木屋的時候，經過李維身邊，停了一下。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李維看了他一眼。
“你的剎車燈亮了一路。”
凱勒愣了一下。
他笑了。真正覺得好笑的那種，帶着一絲意外。
“就這個？”
“足夠了。”
凱勒沒有再說什麼。他被押上警車後座，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鎖止聲。
另一輛救護車在幾分鐘後趕到了。兩個急救員從車上跳下來，提着醫療箱快步衝進木屋。
李維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木屋外，看着急救員在裏面忙碌。露西被固定在擔架上，戴上了氧氣面罩，被抬了出來。
擔架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是無意識的神經反射，還是意識開始恢復了，李維不確定。
但他確定一件事：她還活着。
露西被抬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救護車調了個頭，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順着來路駛離。
車尾燈在土路的盡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李維轉過身。
木屋的門口，一個警員正在拿着手電筒勘察現場。另一個站在警車旁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着什麼。
鐵桶還立在屋後的坑邊。那個提前挖好的坑，邊緣堆着潮溼的泥土，像一個張着嘴等待了很久的容器。
他彎腰把格洛克裏的彈匣退出來，確認沒有擊發過，套筒復位，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視野邊緣，一行信息無聲地浮了出來。
【完成任務：逮捕布萊恩·凱勒。獎勵：中藍瓶x1、空白技能書x2】
第243章 審訊
凱勒被押回中威爾希爾分局的時候，天矇矇亮了。
警車在後院的押送通道停穩，後門打開。
兩個警員把凱勒帶下來，他手腕上的手銬在晨光裏反着一道冷光。
從木屋到警車，從警車到分局，一路上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登記，採指紋，拍照。標準流程，他配合得很到位。
讓他張嘴就張嘴，讓他抬手就抬手。
配合得過了頭。
一個凌晨被從荒郊木屋裏銬走的連環殺手，在警局裏配合得像個來辦證的好市民。
要麼是心裏有底，要麼是篤定警察拿他沒轍。
凱勒屬於後者。
李維靠在走廊的牆上，看着凱勒被帶進臨時羈押室。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洛佩茲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
“你要親自審？”
“嗯。”
“這種人，不是幾句話能撬開的。”
李維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凱勒不是幾句話能撬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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