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87章

作者:网蚊糕兽

  拖行一個人需要的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

  失去意識的人不會配合你的動作,不會在你用力的時候順勢站起來,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軀幹上,像一袋溼透了的水泥。

  但凱勒的動作看起來很輕鬆,不像裝的,是真的不費力。

  這說明他幹這種事幹出經驗了。

  不遠處,李維在車上,安靜地看着這一幕,然後拿出了手機。

  手機屏幕上,911三個數字亮着白色的光。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兩秒。

  李維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幾百米外那棟木屋上。

  凱勒正把露西從後備箱裏拖出來,她的腳在地上拖着,鞋底在碎石上留下兩道湝的擦痕。

  現在打這個電話,意味着什麼?

  警笛聲一響,凱勒會第一時間知道警察來了。

  他手裏有刀,有一整個晚上的準備時間,有提前挖好的坑。

  他在警車趕到之前動手的話,露西就沒了。

  但不打,這是惟一的後援。

  一個人一把槍對上一個連環殺手,勝算有多少,李維心裏清楚。

  他按下了撥號鍵。

  嘟聲響了不到一秒就接通了。911的接線員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語氣平穩,帶着那種每天接幾百個報警電話練出來的職業冷靜。

  “911,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李維壓低聲音,語速不快不慢:“我是LAPD實習警員維·李,警員編號33357,非執勤中。我現在在洛杉磯郊區,位置大約在……”他報出了導航上看到的路名和地標,“實習警官露西·陳被嫌疑人下藥綁架,現已被帶到此處,嫌疑人準備了鐵桶和提前挖好的坑,準備埋屍。”

  聽筒那邊傳來鍵盤按鍵聲,對方的語速明顯加快了幾分:“警員李,請確認您的位置。”

  李維又報了一遍位置,補充道:“我要求支援,Code 2響應,在指定地點待命,等我信號。”

  “收到。正在派遣,Code 2。請保持通話暢通。”

  李維掛斷了電話。

  沒必要保持通話。他現在需要的只有一件事:集中注意力。

  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泥土和枯草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汽車尾氣的味道,發動機的熱浪還沒散去。

  李維推開車門,動作輕緩無聲。車門鎖釦在門框上輕輕合上,發出幾乎聽不到的“咔”一聲。

  他彎下腰,把手伸進副駕駛座下方。

  手掌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輪廓。

  格洛克17。

  槍身帶着夜晚的涼意,握把的防滑紋路貼着手心,傳來一種熟悉的踏實感。

  他拔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滿的。

  拉動套筒,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清脆作響,咔嚓一聲,子彈上了膛。

  李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側耳聽了兩秒鐘,確認木屋那邊沒有因那聲音產生任何反應,才繼續動作。

  槍握在手裏,他貼着車身繞到車頭一側,蹲下身,藉着GLC的車身作爲掩護,向木屋的方向移動。

  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土質較軟的地方。

  碎石和枯枝是夜間行動的敵人,一腳踩上去發出的聲響足夠讓屋裏的人警覺。

  他故意繞開了那些看起來容易發出聲響的地面,走的是長着雜草的鬆軟泥土。

  距離在不斷縮短。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木屋的輪廓在視野裏越來越清晰。

  外牆是深色的木板,有些地方開裂了,裂縫裏填滿了乾枯的苔獭�

  屋頂鋪着老舊的瀝青瓦片,邊緣長了一層青苔,在夜色中像一層深綠色的絨毛。

  李維貼着外牆,側身移到了窗邊。

  窗戶是舊的,木框上的漆剝落了大半,玻璃上蒙着一層灰。

  但縫隙裏透出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過玻璃的邊角,看到屋內的場景。

  木屋內部出乎意料地乾淨。

  沒有垃圾,沒有雜物。一張木桌,幾把椅子,角落裏放着一個工具箱,工具在油燈的光線下泛着金屬的光澤。

  桌上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是屋內唯一的光源,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在安靜的屋內聽得很清楚。

  露西被放在一張簡易的行軍牀上,平躺着。

  她的上衣被推到鎖骨以上,露出腹部和側腰。

第241章 死亡日期身上紋

  皮膚在油燈的映照下泛着蒼白的冷光,沒有血色的那種白,像一張還沒被使用過的畫布。

  凱勒坐在牀邊的一張矮凳上。

  他手裏拿着一根自制的紋身針:一根細針綁在木柄上,針尖沾着黑色的墨水。

  旁邊放着一小瓶墨水,瓶蓋打開着,空氣中透出來的氣味裏夾雜着墨水和消毒酒精的味道。

  他在紋身。

  凱勒低着頭,動作很專注。針尖在露西的皮膚上一下一下地刺入,每刺一下,皮膚上就滲出一小顆血珠。

  他用左手裏捏着的一塊紗布輕輕擦掉,再蘸墨,再刺。

  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像一個有經驗的紋身師在工作。

  露西沒有任何反應。

  藥物把她沉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裏,井口的光線越來越遠,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針尖刺入皮膚帶來的疼痛被化學物質屏蔽了。

  她的身體在針尖下偶爾微微顫動一下,但那是肌肉的本能反應,不是有意識的掙扎。

  李維在窗外看着這一幕。

  他原本以爲凱勒會直接殺了露西,把她塞進那個鐵桶裏,埋進那個坑,一了百了。

  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但凱勒在給她紋身。

  這說明他要的不只是她的命。

  他要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標記。

  讓她帶着這個標記被埋進土裏,腐爛,變成白骨,而這個標記依然會在她的骨骼之上。

  這是一種更深層的佔有慾,比殺人本身更病態。

  殺人只是結束一條命。紋身是烙印,是宣告,是永久蓋章佔有的聲明。

  李維的目光落在凱勒的手上。

  那雙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沒有一絲猶豫。

  針尖刺入皮膚的角度、深度、間距,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一個正常人在殺人之前多少會有點緊張。

  腎上腺素會讓手抖,會讓呼吸變湥瑫屓朔敢恍┢綍r不會犯的低級錯誤。

  但凱勒的手穩得像在做一件重複過無數次的事情。

  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李維的目光從凱勒的手上移開,落在露西的臉上。

  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像一個在做夢的人。

  嘴角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夢到了什麼好事。

  一張毫無防備的臉。

  李維看着她那張臉,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本身有點不合時宜,甚至帶着一種只有他自己能品出來的黑色幽默。

  她沒有醒着看到自己被紋身,太遺憾了。

  她本該親眼看到凱勒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圖案。

  她醒着的話,會感受到針尖刺入皮膚的疼痛,會感受到恐懼,會在活着的時候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個永遠洗不掉的記號。

  但她什麼都不知道。

  等她醒來,還能醒來的話,一切結束了。

  圖案刺好了,墨水滲入皮膚了。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圖案,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在自己身體的哪個位置。

  某種意義上,這也許是仁慈的。

  但李維覺得,對於一個即將被活埋的人來說,仁慈本身是一種奢侈品。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裏的格洛克上。

  槍柄被他的手心握得溫熱。

  遠處,兩束車燈出現在土路的盡頭。

  沒有警燈閃爍,沒有警笛聲響,只是兩束白色的燈光在夜色中微微起伏。車子壓低了速度,像一頭正在接近獵物的野獸,緩緩地、安靜地駛了過來。

  車燈在不遠處的土路上熄滅了。

  兩束光先後消失,像一雙眼睛緩緩合上。引擎聲也跟着停了,四周重新陷入郊野特有的那種安靜。

  李維沒有回頭看。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窗戶裏的凱勒身上,但餘光捕捉到了那兩束燈光熄滅的位置,距離木屋大約兩百米,在一個拐彎處,剛好被一片矮樹叢擋住。從那個位置看不到木屋的全貌,但能觀察到前門的動靜。

  標準的戰術停車位置。

  Code 2單位到了。他們沒有直接衝進來,而是在指定位置待命,等他信號。

  李維握了握手裏的格洛克。

  他需要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屋內,凱勒的紋身還在繼續。針尖在露西的皮膚上一針一針地刺入,節奏均勻。

  但李維注意到一個細節:凱勒的速度在放慢,是收尾的那種慢。每一次下針的間隔在拉長,他在檢查自己的作品,在確認每一個線條的走向。紋身快完成了。

  紋身一旦完成,下一步是把人塞進那個鐵桶裏。

  李維不能再等了。

  他沒有從正門進去。正門在凱勒的視線方向上,一腳踹開門的動靜足夠讓凱勒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手裏有刀,距離露西不到一米,只需要一秒鐘就能在露西脖子上割一刀。

  李維貼着外牆,無聲地移到了木屋的側面。

  那裏有一扇小窗,位置比正面的窗戶低一些,玻璃上同樣蒙着灰。窗框的木料腐朽了,邊角有幾處裂痕。

  他沒有時間去確認這扇窗能不能打開。

  也沒有必要。

  李維退後半步,抬起右肘,對準窗框最脆弱的位置,玻璃與木框的接縫處。

  一肘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迸裂開來,碎片嘩啦一聲落進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