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她來洛杉磯是爲了當警察,又不是爲了逛廢墟,不知道這些犄角旮旯也正常。
諾蘭能知道這種地方,說明他平時沒少在城裏溜達。有些人的愛好是打遊戲,有些人的愛好是健身,諾蘭的愛好大概就是探索洛杉磯的邊邊角角。
第229章 預判了你的預判
“我一開始在洛杉磯閒逛的時候發現的。”
諾蘭解釋道,“那地方廢棄了很多年了,鐵蛔佣忌n了,走道上長滿了雜草。也沒人會去……而且距離兩個棄屍地點都很近。兇手把屍體叩侥茄Y棄掉,不需要走太遠,風險也小得多。我敢打賭,那地方肯定是第一現場。”
停屍間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照在諾蘭那張帶着篤定的臉上。
空氣中還殘留着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氣味,這地方待久了,連衣服上都會沾上那股味道。
在場的幾個人都沒說話,各自在心裏盤算着這個推測的份量。
這個推理很合理。
一個廢棄多年的老舊動物園,荒無人煙,隱蔽性好,確實是實施犯罪的最佳場所。
那種地方別說人了,連流浪漢都不願意去。
鐵蛔隅n得能割破手,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腐爛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而且那裏曾經關過各種動物,幾十年下來,土壤和水源裏殘留着動物微生物菌株,合情合理。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之前他們一直找不到第一現場。
兇手選這個地方是精心挑過的,足夠隱蔽、足夠荒涼,而且還自帶生物污染背景。
就算有人發現了屍體,也會先入爲主地以爲微生物來自別處,而不是作案地點本身。
這種心思,一般人真想不到。
兇手選這個地方,說明他對洛杉磯的犄角旮旯很熟悉,多半是在這裏生活了很久的人。
他在這座城市的縫隙裏摸爬滾打多年,知道哪些地方是警方的盲區,哪些地方被人遺忘了,哪些地方就算出了事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他是一個在這座城市裏摸爬滾打過的老手,不是那種剛搬來的新人。
諾蘭轉頭看向所羅門法醫:“有可能這種微生物還存在於那裏的土壤裏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
微生物能在土壤裏存活幾十年,那就說明老動物園確實是作案地點。活不下來,他們的推測就要重新考慮了。
這個案子的突破口就在這裏了。整個調查的方向,就係在這一個問題的答案上。
所羅門法醫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纔開口。
法醫這個職業的人說話向來謹慎,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不會輕易下結論,畢竟他們見過的翻車案例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多。
“有可能。那裏的土壤一直沒有被大規模翻動過的話,微生物菌株確實可能存活下來。畢竟那個動物園關閉了五六十年,動物活動留下的微生物早就滲透進土壤裏了,只要地面沒有被翻修過,檢測到的概率不小。”
這個回答不算百分百確定,但夠了。
有方向,總比沒方向強。查案這種事,最怕沒有頭緒。
哪怕這個方向最後證明是錯的,也比在原地打轉強。至少他們現在知道該去哪裏找答案了。
而且除了老動物園,目前也沒有其他更合理的推測。天底下哪來這麼多巧合?
屍體上的微生物和動物有關,而恰好洛杉磯就有一個廢棄了幾十年的動物園,這無疑是送到眼前的線索。
只要去那裏走一趟,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諾蘭心裏有了計劃,出了停屍間就去申請搜查令。
今天之內必須把老動物園翻個底朝天,一寸一寸地搜,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有一種直覺,那個地方藏着的東西,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一個能想到利用動物園遺址來作案的兇手,不可能不在那裏留下其他痕跡:腳印、纖維、DNA,哪怕只是一根頭髮絲,只要搜得夠細,總能找到點東西。
搜查令的審批需要時間,但諾蘭等得起。他現在最不缺的,是耐心。
有經驗的獵人都知道,追了這麼久的獵物,終於露出了尾巴。這個時候最忌諱急躁,一急就容易出錯。
他需要的是一個乾淨利落的搜查,而不是毛毛躁躁地打草驚蛇。
...
監獄,羅莎琳德的牢房。
這裏和停屍間像是兩個世界。
監獄的空氣裏飄着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氣味,走廊盡頭不時傳來鐵門關合的響聲。
羅莎琳德的牢房在走廊的深處,位置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至少比那些靠近廁所的強。
房間不大,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個書架,一面牆上掛着幾張泛黃的紙張,看起來像是她畫的什麼東西。
一切都很整潔。太整潔了。
整潔得不像一個連環殺手的牢房,倒像是某個強迫症患者的宿舍。
赫爾南德斯站在門口,看着阿姆斯特朗走進來,臉上帶着一絲不以爲然。
他是負責這片區域的獄警,在這兒幹了有些年頭了,見過的人比這座監獄裏的蟑螂還多。
在他看來,這些警探分明是沒事找事,人都關進來了,還翻個什麼勁?
“我不知道你覺着你能找出什麼來,”赫爾南德斯說,語氣裏帶着一股明擺着的敷衍,“我們早把羅莎琳德的牢房翻了個底朝天,所有東西都搜過了。”
他說的是實話。羅莎琳德剛被轉到這裏的時候,他們就做過一次全面搜查。
後來上面又打過招呼,說這女的不一般,讓他們多留個心眼,又多搜了兩次。
三次搜查下來,連牆縫裏的灰塵都篩過一遍了,什麼也沒找到。
赫爾南德斯覺得這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阿姆斯特朗倒是不在意。
“那可搞不好。有時候新鮮視角能看到別人看不出來的東西。”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質疑赫爾南德斯的工作能力,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阿姆斯特朗在這行幹得久了,知道怎麼跟這些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的獄警打交道:你不能太軟,否則人家當你是個屁;你也不能太硬,否則人家給你穿小鞋。
最好的辦法是笑眯眯地把道理擺出來,讓對方沒法反駁。
布拉德福德靠在門框上,掃了一眼這個乾淨得不像話的牢房。
他沒有阿姆斯特朗那樣樂觀,在他看來,羅莎琳德那種級別的罪犯,不可能把重要的東西留在牢房裏等着別人來翻。
第230章 還是預判了你的預判
她可是那種連警方下一步要做什麼都能提前三步算到的人。
“我覺得沒戲。”
布拉德福德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一樣的結論。
赫爾南德斯聳了聳肩,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吧,我說的吧。
“是啊。”
阿姆斯特朗沒有理會他們的消極態度。
他的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從牆壁到牀鋪,從桌子到地板,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羅莎琳德的牢房佈置得很有條理,東西不多,但每樣東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這種過度整潔本身是一種線索,表明一個不在乎外界規則的人,通常只會在兩種情況下把房間收拾得這麼幹淨:要麼是有強迫症,要麼是在隱藏什麼。
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書呢?”
露西正站在桌子旁邊,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什麼?”
“書呢?羅莎琳德很愛看書的,肯定會有很多書的。”
阿姆斯特朗的語氣很篤定。在來之前他做過功課,羅莎琳德的案卷裏提到過她對閱讀的癡迷。
她在之前的住處有整整兩面牆的書架,裏面塞滿了各類書籍,從犯罪心理學到古典文學,什麼都有。
她說那是她的精神食糧。
但眼下這個牢房裏,一本也看不到。
赫爾南德斯的表情變了變。他顯然意識到了什麼,或者說,他覺察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什麼。
“幾天之前,她把書都寄回圖書館了。”
露西皺了皺眉。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時間點的不對勁:“恰恰好在我們來之前?”
這句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從邏輯上講,一個在監獄裏服刑的囚犯確實有可能清理自己的物品,把不需要的東西寄走。
但問題是,爲什麼是現在?
爲什麼偏偏在警方重新關注她的時候?
她真的沒什麼好隱瞞的話,大可以等別人來查的時候堂堂正正地把書擺出來。
她急着把書清走,恰恰說明那些書裏有她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布拉德福德冷哼一聲:“她知道我們會來翻她東西。”
這話說得簡單直接,但份量很重。羅莎琳德人在監獄裏,但對外界的動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覺。
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或者說,她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能嗅到危險的氣息,知道什麼時候該擦乾淨自己的尾巴。
阿姆斯特朗沒接話。他走到那張空蕩蕩的書桌前,手掌在桌面上抹了一把。
書桌是那種監獄統一配發的鐵皮桌子,桌面上空空如也,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彎下腰,看了看桌子的底面,又檢查了抽屜的軌道和邊緣。
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就像被人刻意清理過一樣。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個空蕩蕩的書架上。
“我需要知道她過去半年之內都借了什麼書。”
露西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走到書架前蹲下來仔細查看。
書架是普通的鐵質書架,三層結構,每一層的隔板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灰塵的分佈很不均勻,中間那層明顯乾淨一些,說明之前放的書最多。
她伸手在隔板上摸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又蹲低了一些,從側面觀察書架的底部。
就在這個角度,她看到了。
“呃……我發現了點東西。”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阿姆斯特朗立刻走過去,彎下腰。
順着露西的視線,他看到了,在書架最底層的木板邊緣刻着一行細小的數字和字母。
刻痕很湥袷怯霉P尖或者回形針之類的東西一點一點刮出來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而且位置選得很刁鑽,正好在木板的下沿,正常站立視線根本看不到,只有蹲下來從下往上看才能發現。
“是代碼。”阿姆斯特朗說。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不是隨手刻的塗鴉。
監獄裏很多犯人都會在牆上或者牀板上刻東西,比如名字、日期,或者是一些發泄情緒的話。
但那行字符排列得很規律,有明顯的結構性,不是隨機的塗畫。
有字母,有數字,有間隔,看起來就像是有某種特定的編碼規則。
羅莎琳德這是在給自己留後手。她把關鍵信息刻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等着某個知道該怎麼看的人來找。
露西盯着那些刻痕看了看。她在警校的時候選修過密碼學基礎,算不上專家,但基礎的代換密碼還是能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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