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你在想什麼？”洛佩茲頭也不回地問。
“沒什麼。”
洛佩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怎麼我有種又是你認識的人的感覺？”
“Nah，不認識……”
……
車子駛回主幹道，李維握着方向盤，洛佩茲坐在副駕，一手搭在車窗邊緣，目光懶散地看着街景。
午後的陽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車內空調嗡嗡作響，車載電臺偶爾傳來調度中心的指令聲，但都不是分配給他們的任務。
李維開着車，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掃來掃去。巡邏就是這樣，大部分時間都在等事情發生。
洛佩茲靠在座椅上，忽然開口：“你見過衛斯理嗎？”
“見過幾次。”李維說，“公益律師，對吧？”
“對。”洛佩茲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漫不經心，“他最近在準備帶我回去見他的家人。”
“那不是好事嗎？”
“按理說是。”洛佩茲頓了一下，“但他每次提到這事就支支吾吾的，要麼轉移話題，要麼說再等等。上週末我專門問了他，說這周行不行，他說這周忙，下週再說。”
李維瞥了她一眼：“可能真忙，公益辯護那邊案子多。”
“你不懂。”洛佩茲搖了搖頭，“他不是那種會說忙的人。他要是真想做什麼事，一定會安排好時間。他就是……在迴避。”
她轉頭看向窗外：“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問題。”
李維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不是。
衛斯理·艾佛斯，中威爾希爾的公益辯護律師。年輕有爲，能說會道，在法庭上像個鬥士。
但同時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傻兒子。
衛斯理家裏條件很好，好到他在公益律師這行的收入連他家零頭都算不上。他一直沒告訴洛佩茲這件事。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他怕洛佩茲知道他家的情況後，會覺得自己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一個窮人區出身的拉丁裔女警，一個富家少爺。這組合擱誰看了都得琢磨琢磨。
但這事李維不能說。
一來這屬於人家的私事，二來他也解釋不清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我覺得不是你的問題。”李維說。
洛佩茲轉過頭看着他：“你怎麼知道？”
“猜的。”李維聳了聳肩，“你一個P.O，工作認真，長得也不差，能有什麼問題。他要真介意什麼，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輪不到你替他操心。”
洛佩茲盯着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一扯：“你這話聽着像是有經驗。”
“沒經驗，純理論分析。”
洛佩茲輕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這時候
李維的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就是這一眼，讓他踩油門的腳頓住了。
後視鏡裏，後方大約一百米的街口，一個男人正從巷子裏衝出來，踉踉蹌蹌地跑上馬路。
在他身後，一輛亮黃色的轎車猛地從巷口衝出，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燒胎聲，緊咬着那個男人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個男人看到黃車追上來，慌亂中拐了個彎，朝右側的支路衝了進去。黃色轎車緊跟着也拐了進去，車身在轉角處劇烈傾斜了一下，轉眼就消失在視野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李維沒有多想，一腳剎車踩到底，同時雙手猛地一打方向盤。
輪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尖叫，整個車身在慣性作用下甩了出去。
【專注駕駛】觸發。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車身的每一個角度、輪胎的抓地力、後方那輛黃車的行駛軌跡，所有的信息在一瞬間湧入他的大腦。
李維的雙手穩穩地把着方向盤，腳下油門和剎車的切換精準得像是機器。
警車在狹窄的街道上劃出一道弧線，車尾甩正的那一刻，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整輛車朝着那條支路的方向猛衝過去。
“老天！”洛佩茲整個人被慣性死死地按在座椅上，雙手撐着儀表臺，瞪大了眼睛，“你他媽……”
她的話頓住了。
因爲她也看到了。
前方那條支路上，一輛亮黃色的轎車正在加速狂飆，車前約莫三十米的地方，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正拼了命地跑。
洛佩茲的表情瞬間變了。
剛纔的驚嚇被職業本能壓了下去，她一把抓起車載電臺，同時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輛黃車。
“指揮中心，7-A-07，正追捕一輛涉嫌綁架的黃色轎車，南百老匯與西37街交匯處，車牌未明，請求支援。”
電臺裏傳來一聲確認。
李維沒說話，眼睛盯着前方，雙手穩穩地握着方向盤。
支路的路況比主幹道差了不少，路面坑坑窪窪，兩側堆着雜物，偶爾還有從巷子裏竄出來的野貓。
但警車的速度一點沒降。
黃色的轎車在前方狂飆，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已經拐進了更窄的巷子，黃車緊咬着不放。
李維緊跟着拐進巷口。
巷子很窄，兩側是居民樓的圍牆，牆根堆着一些廢棄的傢俱和紙箱。警車的後視鏡幾乎是擦着牆邊的紙箱過去的。
洛佩茲一隻手撐着車頂的把手，另一隻手握着電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們要追上那男的了。”她說。
李維沒回答，腳下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候，巷子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出口。
出口外面的街道上，一輛巨大的黑色皮卡正橫在路中間，像是剛從哪個工地出來的。
皮卡的車身幾乎把整條路堵死了，兩側只剩下一條窄得離譜的縫隙。
黃車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急轉彎拐上了旁邊的行人道，繞過皮卡繼續跑。
但警車的位置不夠。
李維他們離皮卡已經很近了，以現在的速度，轉向行人道的時間不夠，而直接衝過去的話，那條縫隙根本不夠一臺警車通過。
除非……
洛佩茲也看清了那條縫隙的寬度，瞳孔猛地一縮：“李維……”
第176章 國土安全局的臥底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維已經動了。
他的目光在縫隙兩側的障礙物上掃了一遍，腦海裏瞬間構建出車身的走線。方向盤的轉動、油門的深湣x車點，所有的參數在同一時刻計算完畢。
【專注駕駛】再次發動。
李維的手腕微微一抖，警車像是一條在水裏遊動的魚，車身在毫釐之間偏轉了一個角度。
右側的後視鏡幾乎是貼着皮卡的車斗邊緣擦過去的，左側的車輪碾過一塊翹起的人行道路磚，車身輕微顛簸了一下。
然後。
穿過去了。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修正，沒有剎車的遲疑。
警車穿過縫隙的瞬間，車身甚至沒有刮到任何東西。
洛佩茲張了張嘴，愣了兩秒才把剛纔的話說完：“……你他媽這車技是跟誰學的？”
李維沒回頭，盯着前方的黃車，淡淡地回了一句：“天賦。”
“天賦個屁。”洛佩茲罵了一句，但語氣裏全是驚歎，“God damn，李維，你當警察之前是開賽車的吧？”
黃色轎車在狹窄的街道上左衝右突，民用轎車開出了跑車的既視感。李維緊咬着不放，警車的發動機始終保持在高轉速區間。
前方的黃車忽然一個急剎，車身橫過來，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
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從車前躥了出去，跌跌撞撞地朝着一座人行天橋跑去。
黃車駕駛座的門彈開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跳下車，手裏握着一把手槍，緊跟着追了上去。
“下車！”洛佩茲喊了一聲，推開車門。
李維把警車停在路邊，熄火，拔槍，動作一氣呵成。
他和洛佩茲一左一右，貼着街道兩側的建築物牆根，朝那輛停着的黃色轎車靠近。
引擎蓋還在冒着熱氣，冷卻液滴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駕駛座的門敞開着，車鑰匙孔裏還插着鑰匙，歪歪扭扭地晃盪。
洛佩茲舉着槍，目光從瞄準具上方越過，掃了一眼車內。
“空的。”她低聲說。
李維的槍口指向人行天橋的方向。
天橋的鋼結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橋面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在上面。”李維說。
洛佩茲點了點頭，正準備示意李維跟她一起上去。
就在這時。
頭頂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短促而尖銳，像是在喉嚨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然後戛然而止。
李維下意識地抬頭。
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從橋上墜落，四肢在半空中胡亂揮舞着。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瞬。
然後，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黃色轎車的車頂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整輛黃車劇烈地震動了一下，懸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車頂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擋風玻璃炸開一片蛛網狀的裂紋，那個男人的身體扭曲着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洛佩茲整個人僵在原地，槍口還指着天橋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縮：“Holy shit……”
李維的槍口迅速上抬，指向天橋的護欄邊緣。
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出現在護欄邊，手裏還握着那把槍，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他和李維的目光對上了。
那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後縮了回去。
“洛佩茲，上面！”李維喊了一聲，人已經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洛佩茲的聲音，她已經抓起對講機：“指揮中心，7-A-07，南百老匯與西37街交匯處，有人從天橋墜落，需要救護車，情況緊急。”
李維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天橋的臺階。
翻過最後一級臺階，槍口平舉，掃視橋面。
天橋上空無一人。
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從天橋的另一端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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