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簡報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
格雷沒笑。
他看着史密蒂，臉上帶着一種上司對下屬那種你已經把話說出口了就自己承擔後果的表情。
“端掉一個問題點，它又可能在別處冒出來。”格雷說，“但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對吧？”
他停了一下。
“既然你對此這麼興奮，”格雷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我覺得你應該把你的興奮”
他頓了頓。
“分享給今天和韋斯特搭檔的警官。”
簡報室安靜了一瞬間。
韋斯特的表情僵住了。
瑞格利也愣了一下，然後和韋斯特幾乎是同時開口：“不是吧？”
格雷面不改色：“沒錯，就是不是吧。”
他翻開手裏的文件夾，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也就是說，瑞格利，你今天跟諾蘭。”
李維聽到這裏，心裏明白了。
格雷這是在調搭檔。瑞格利是韋斯特的T.O.，現在被臨時調去跟諾蘭。韋斯特今天得跟史密蒂搭檔。
他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畢雪普這個討厭的黑人已經退場了，諾蘭那邊缺人，格雷把瑞格利補過去，合情合理。而他自己跟洛佩茲的組合沒動，也就是說，今天的任務他不會受影響。
李維在心裏默默鬆了一口氣。
很難想象和斯米蒂合作會是什麼光景。
這個安排挺好。
韋斯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瑞格利，又看了一眼史密蒂，最後把目光收回來，什麼都沒說。
諾蘭倒是沒什麼反應，作爲一個Rookie，他顯然還沒有在分配這種事上發表意見的資格。
史密蒂在那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像是在說好吧，這下有意思了。
格雷把手裏的文件夾合上，最後看了一眼全場：“好了，祝大家追緝犯罪愉快。”
這句話一說完，簡報室裏響起了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和零零星星的交談聲。
晨會結束了。
洛佩茲從後排走過來，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走了，菜鳥。”
李維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經過韋斯特身邊的時候，他看到韋斯特正站在原地，表情複雜地看着瑞格利和諾蘭的方向。
史密蒂已經晃悠到他旁邊了，語氣裏帶着一種過來人的隨意：“別緊張，小子。我今天儘量不睡午覺。”
韋斯特沒接話。
...
走出簡報室，走廊裏人來人往。
洛佩茲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問題日，有意思。”
“你以前經歷過？”李維問。
“每年都有幾次。”洛佩茲偏了偏頭，“名義上是清理問題點，實際上就是讓你集中火力去掃那些平時沒空管的地方。按摩院、地下賭檔、賣淫窩點，一個接一個地掃。”
“聽起來工作量不小。”
“比平時大。”洛佩茲頓了一下，“但比平時有意思。”
兩人走到警車旁邊。
洛佩茲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李維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他心裏還在想着剛纔晨會上的搭檔調動。韋斯特今天怕是不太好過。史密蒂那種人，你說他不靠譜吧，他幹了二十年沒出過大錯；你說他靠譜吧，他能在巡邏路上找個地方睡一覺。韋斯特那個較真的性格，碰上史密蒂這種佛系老油條，估計一整天都得憋着一股勁。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今天從哪開始？”他問。
洛佩茲調了一下後視鏡，嘴角微微一挑。
“南區那邊新開了一家按摩院。”她說，“據線報，後院在搞非法賭檔。”
“消息可靠嗎？”
第174章 斯維特拉娜
“線人是格雷安的。”洛佩茲掛上檔，踩下油門，“你說可不可靠？”
車子駛出停車場，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
李維靠在座椅上，看着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他知道南區那些按摩院是什麼德性，門面乾乾淨淨，後院烏煙瘴氣。但這種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出線索的地方。搞掉一個賭檔，有時候能順藤摸瓜牽出一整條鏈。
問題日第一天，第一站，按摩院加地下賭檔。
聽起來比寫報告有意思多了。
車子在南區的主幹道上拐了幾個彎，周圍的環境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
從整齊的商鋪變成了鐵柵欄緊閉的店面，從綠化帶變成了滿地菸頭和碎玻璃。
街角幾個穿着連帽衫的年輕人蹲在便利店門口，目光隨着警車移動，直到車開過去才收回視線。
洛佩茲開着車，沒有直接奔之前說的那家按摩院，而是拐進了一條李維沒來過的街道。
街道入口立着一塊招牌，上面寫着幾個花體英文字：莫斯科風情街。
街道兩側的店鋪風格和南區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圓頂式的門頭、套娃圖案的櫥窗、俄文招牌。有幾家店門口站着穿着短裙的女人，天氣算不上熱，但她們的衣着顯然不是按氣溫來決定的。
李維掃了一眼，俄羅斯風情街。南區，俄羅斯黑手黨的地盤，妓院扎堆的地方。
他瞬間想起了一個人：斯維特拉娜。
一個從俄羅斯偷渡過來的女人，沒有合法身份，在南區混飯喫。
野心不小，數學很好，身上有把柄，也有反噬的風險。李維之前考慮過讓她當代理人，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這種人不好控制。
或者說，比起俄姐，更優秀的人選一抓一大把。
洛佩茲放慢了車速，目光在街道兩側掃視：“南區新冒出來的一個區域，大概半年時間。開了幾家俄羅斯風味的餐廳、一家雜貨鋪，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朝前方努了努嘴。
“那家。”
李維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街角有一家店面，門口的招牌設計得很簡約，只寫了幾個字：安娜的手衝館。
落地玻璃窗後面站着幾個年輕女人，薄紗一樣的裙子若隱若現，濃妝豔抹，有的倚在窗邊，有的靠在門框上，目光在路過的男人身上掃來掃去。
偶爾有人放慢腳步，她們就笑着招手。
一看就知道是個什麼地方。
“手衝體驗館。”洛佩茲把車停在街對面的空位上，熄了火，“打擦邊球的，不提供真正的性服務，但足夠讓那些男人心甘情願地掏錢。”
這種店他心裏清楚，灰色地帶。沒有實質性的性交易，取證困難，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加上準時納稅，根本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那今天來幹什麼？”李維問。
“這家店沒有營業執照上的餐飲許可。”洛佩茲解開安全帶，“而且有人舉報後面的倉庫有異常動靜，懷疑是非法賭檔或者更嚴重的東西。”
她推開車門。
“走吧，進去轉轉。”
李維跟着下了車。
兩人穿過馬路，推開那家店的玻璃門。門框上的風鈴響了一聲，店裏幾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
吧檯後面的那個女人抬起頭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五官帶着明顯的東歐輪廓：高顴骨、深邃的眼窩、溁疑难劬ΑＩ砩洗┳乓患圩仙陌胪该骷喨梗”〉牟剂舷旅媸浅商椎暮谏珒纫拢綦[若現。典型的攬客打扮。
斯維特拉娜。
和之前在俄羅斯風情街打工時一樣，她還在這家店幹老本行，靠給客人打手衝賺錢，想攢錢弄個美國身份。一個沒有合法身份的底層偷渡客，在這條街上一抓一大把。
洛佩茲沒掏警徽，但身上的裝備和腰間的槍套已經說明了一切。
店裏安靜了幾秒。
一個穿着黑色短裙、燙着大波浪捲髮的女人從吧檯後面的簾子裏走出來，目光在洛佩茲和李維身上掃了一圈，臉上堆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
老闆娘。
“兩位警官，有什麼事嗎？”
洛佩茲沒跟她廢話：“例行檢查，有人舉報後面倉庫有異常動靜。”
老闆娘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隨即側身讓開：“倉庫在後面，我讓人帶你們去。”
她抬了抬下巴，朝斯維特拉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斯維特拉娜放下手裏的杯子，從吧檯後面走出來，沒說話，徑直往走廊方向走。
她走在前面，李維和洛佩茲跟在後面。
經過走廊的時候，李維餘光掃到旁邊幾個關着門的房間。門縫下面透出燈光，隱約能聽到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斯維特拉娜推開倉庫的門，裏面堆着幾箱伏特加和一些雜物，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洛佩茲掃了一圈，沒多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走出店門的時候，她頭也沒回。
李維跟在她身後，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斯維特拉娜。
在原著裏，這個女人不僅是南區地下世界的一個小角色，她還和加拉格家隔壁的米爾科維奇家有一段重要的交集。
米奇·米爾科維奇。
米爾科維奇家的二兒子，南區出了名的黑道太子爺。如果不是伊恩的出現，米奇說不定真能繼承米爾科維奇家的衣悖^續當南區的扛把子。
李維的腳步頓了一下。
伊恩和米奇。
在這個世界裏，他見過伊恩幾次。加拉格家的老三，那個一頭紅髮的沉默少年。但米奇·米爾科維奇，他一次都沒見過。
原著的時間線裏，斯維特拉娜應該被米奇的父親泰瑞·米爾科維奇用錢買下，強迫米奇和她結婚生子，用來掩蓋米奇的性取向。
但現在，斯維特拉娜還在俄羅斯風情街的手衝館裏攬客。
這不對勁。
如果原著的劇情還在正常推進，斯維特拉娜現在應該已經被泰瑞買下，挺着大肚子住在米爾科維奇家，而不是穿着透明紗裙站在櫥窗後面。
也就是說，他之前的那些行動，介入加拉格家的事、改變菲奧娜的命撸呀洰a生了連鎖反應？
第175章 洛佩茲的自我懷疑
泰瑞還沒有強迫米奇和斯維特拉娜生孩子？
那伊恩和米奇呢？
他們兩個，還會像原著一樣走到一起嗎？
李維收回思緒，跟上洛佩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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