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那你爲何要女扮男裝？”
曲長樂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劈入李懷志心間。
她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加速跳動，熱血湧上腦袋，背部滲出冷汗。
李懷志的反應被曲長樂敏銳知覺捕捉到，他再次確認了，李懷志就是女的。
曲長樂被先入爲主的錯誤信息給誤導了，畢竟在小神童手錶投射出來的對手信息中，李懷志只出現了半個身子，她的骨架看起來比較大，有點像男性，不過結合她上下半身的身段，曲長樂就能確定，李懷志其實是一個女性。
男性和女性的盆骨存在顯著差異，在這個世界同樣如此，哪怕李懷志穿着寬袍大袖，曲長樂也能看出她身體的女性特徵。
李懷志口乾舌燥，耳朵彷彿有嗡鳴，明明張開了嘴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哦，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曲長樂主動把這件事揭了過去，“反正你只要是李懷志本人就行，我只是想要找‘李懷志’打一架，至於李懷志是男是女，我不關心。”
原本李懷志還在冥思苦想怎麼解釋這個問題，可在聽到曲長樂的回答後，情不自禁惱怒暗生。
——你怎麼能不關心呢？
第151章 文鬥
曲長樂不關心李懷志是男是女的問題，轉頭觀看那些年輕人的比試。
李懷志卻被曲長樂一句話挑動心絃，在困惑的同時，還產生了一些羞惱。
她不明白，爲什麼曲長樂不關心這件事，卻還要多嘴提一句。
這讓李懷志腦海一片混亂，完全沒有去注意比武招親進行得如何了。
其中一個擂臺上比試結束，又有兩個新人登臺比試。
這兩個新人當中，有一個人比較有意思。
他穿着打扮像是個讀書人，給人的感覺也像是個讀書人，而且還是那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文弱書生。
在其他年輕人身上，曲長樂都能感應到他們體內存在某種波動，但在這個文弱書生身上，曲長樂什麼都沒感覺到。
看他那小胳膊小腿，便知不能打。
文弱書生對面的年輕人也有着曲長樂同樣的困惑，他沒有從書生體內感覺到任何真氣，感覺這人就不像是個習武之人。
“爾非習武之人，登臺作甚？”那個年輕人問出了心底疑惑。
書生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堅定了什麼信念。
“小生登臺，是爲孟望兄！”
說着，書生轉頭看向坐在高臺上的李懷志，“孟望兄與小生交往時從未提及家中有個小妹，平日行事亦隱約透露出些微女態，旁人看不清，小生卻是若有所感。此次比武招親，並非爲李家小妹招贅，而是爲孟望兄招贅！
“知曉此事後，孟望兄之才華，孟望兄之情操，小生念茲在茲，夜不能寐，故此登臺，只爲——！”
砰！
書生被他對面的年輕人一拳打翻，然後丟下擂臺。
站在擂臺上的年輕人一臉嫌棄看着臺下的書生，“斷袖之癖、龍陽之好，自己藏着便是，何必拿出來顯擺！”
曲長樂看到，李懷志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得出來，那個書生說的話把李懷志給噁心到了。
“那人……”曲長樂指着蜷縮身體躺在擂臺旁的書生，欲言又止。
李懷志張了張嘴，無奈嘆息：“此人……乃是某結交的友人，卻未曾想，他如此……”
說到最後，李懷志糾結地皺起眉頭，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去形容那個書生。
書生在地上躺了一會，狼狽爬起，發現高臺上的李懷志沒有看他，忽然羞愧生髮，掩面而去。
這只是比武招親中的一個小插曲，但那個書生的話，也確實被很多人聽在耳中。
他們是衝着李家小娘子來的，只是他們也確實沒聽說過李家小娘子的事蹟。
哪怕李家小娘子待字閨中，也應有三兩閨中密友，可是，天府城內並未出現過李家小娘子與誰人交友的傳聞。
不過在場的人都是對手，那些年輕人不會和自己的對手談論此事。
因此，比武招親正常進行了下去，直到傍晚，李家管事纔出面讓比武暫停。
目前階段的勝者能留在李府，李家包他們的食宿，至於敗者，就需要離開了。
曲長樂也留了下來，和李懷志共進晚餐。
平日裏，李懷志和友人聚餐，最喜歡在宴上小酌兩杯，這樣可以更容易打開心懷。
不過，曲長樂不喝酒，這倒是讓李懷志十分困擾。
“曲兄你怎地比某還娘們。”
既然曲長樂已經看出自己的真實性別，也懶得去在意這件事，李懷志乾脆不再掩飾。
曲長樂一臉疑惑，“喝酒跟娘們不娘們什麼事？”
“爺們就得喝酒！”
“爲啥爺們就得喝酒？”
“因爲……很多人都是這般認爲的。”
“他們怎麼認爲關我什麼事？我不喝酒我就不是爺們了嗎？”
李懷志被曲長樂問住了。
這……好像是這個道理！
一個人喝酒也沒甚意思，李懷志把酒盅扣在桌上，和曲長樂閒聊了起來。
李懷志問曲長樂實力幾何，因爲他感覺不到曲長樂體內真氣，沒辦法判斷曲長樂的實力。
“應該和你差不多。”曲長樂筷子夾起一塊肥肉丟進嘴裏，“我這武功分爲三層境界，練到第三層就能進入先天，我目前還在第二層。”
曲長樂也不知道先天境界和通明境界是否對等，他只是粗略判斷的。
“曲兄擅長何種兵器？”李懷志又問。
曲長樂隨口回答：“最擅長的兵器是槍，只不過目前手頭上沒有能用的槍，只能拿刀劍頂一頂。”
“槍……”
李懷志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她腦中閃過一道靈光，笑道：“曲兄，不若這般——李家武庫藏有多種寶貝，其中一寶爲傳自上古的天妖槍。某用此寶與你賭鬥，若是你在之後打鬥中勝過某，天妖槍你拿去；若是你輸了，留下做李家贅婿，如何？”
曲長樂筷子停在半空，詫異看向李懷志。
“那我這不就成空手套白狼了嗎？本身就是我上門邀戰，如果再拿走你們李家一件寶貝，這不合適吧？”
李懷志心中無名火起，眉頭微皺，“曲兄這般自信？”
她覺得自己是被小瞧了，明明曲長樂還沒和她打過，居然這麼自信，認爲他一定能夠打得過她？
“身爲武者，怎麼可能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曲長樂繼續喫起了菜，“要是連這種話都說不出口，今後又要如何面對武道修行的種種困境？”
李懷志覺得曲長樂說的有道理，不過她還是不爽。
“賭鬥乃某發起，曲兄無須考慮這許多，就問曲兄敢不敢接下這賭鬥？”
曲長樂輕笑一聲：“有什麼不敢接的，既然你打算送我一件神兵，那我收下還不行嗎？”
聞言，李懷志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臆憤懣。
“三日後——”
李懷志看着曲長樂，眼裏燃燒着熊熊戰意，“三日後，你我兩人相鬥，若你勝，天妖槍拿走；若你敗，留下當贅婿！”
“好好好，就這麼說定了。”
曲長樂像是敷衍一樣隨口回答。
…………
接下來的兩天，沒有再出現像是第一天那樣的樂子，但擂臺上也是喜劇不斷。
那些個年輕人爲了爭一個贅婿的位置，竟然無所不用其極，除了‘不能殺人和重傷對手’這條規則之外，想盡辦法鑽漏洞，把對手排擠出去。
曲長樂這兩天一直在和李懷志坐在高臺上看樂子，看着李懷志臉色變了又變。
那些年輕人好像忘了，並不是比武的最終勝者就一定能成爲李家贅婿，想要成爲李家贅婿，還得通過李家小娘子的挑選。
他們在擂臺上的勝負只不過是提高讓李家小娘子看到他們的概率，就算一直贏到最後，李家小娘子要是看不上，他們也沒辦法入贅千山李家。
換句話說，他們要是在擂臺上打得太難看的話，也入不了李家小娘子的眼，和淘汰沒什麼區別。
看了三天擂臺賽，曲長樂忽然有些好奇，轉頭向李懷志問道：“李兄，你說這些年輕人爲何要來參加此次比武招親？你們李家這一次可是招贅，我聽說這一次參加比武招親的人當中，有不少名門正派的弟子，他們如此熱切成爲李家贅婿，總得有個理由吧？”
千山李家確實挺有錢，也挺有面子，可是這應該不足以成爲那些年輕人蔘加比武招親的理由。
和曲長樂三天相處下來，李懷志也知道曲長樂不是一個熱衷權貴之人，沉吟片刻，輕聲說道：“今上無子，僅有一女，稱‘朝凰公主’。”
曲長樂不解：“這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李懷志已經習慣曲長樂對常識的無知，解釋道：“江湖當中流傳着這麼一則傳言——千山李家乃是皇家的一層殼子。許多人認爲此次李家比武招親並非是爲自家小娘子招贅，乃是爲公主招贅。此等流言非某廣發英雄帖後才流傳，而是早早就有人傳。”
“這樣啊。”曲長樂恍然大悟。
他沒有去問李懷志，這個流言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李懷志都只會回答‘假的’。
多嘴問一句不過是自討沒趣。
當烈日來到天空正中，比武招親總算是落幕了。
最終勝者是一個來自神氣宗的弟子，實力非凡，但和李懷志沒得比。
那個神氣宗弟子贏得最後一場比賽後，相當亢奮，向守候在擂臺邊上的管事抱拳請示，想要見一見自己的‘未婚妻’。
卻被告知：“這位少俠，此次比武招親乃是招贅，你便是勝了，也不一定能成爲咱們李家姑爺，一切都得看小姐定奪。小姐此前吩咐過，她需考慮幾日，還請少俠暫且離去，若是有了消息，李家會遣人去通知。”
當時那個神氣宗弟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懸沒有氣暈過去。
好在他並未發作，而是轉身離開了。
看着那個年輕人離開，曲長樂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轉頭看向李懷志。
“比武招親完了，李兄，該咱倆打一場了吧？”
李懷志笑了笑，問道：“敢問曲兄，咱們這是要文鬥，還是武鬥？”
曲長樂挑了下眉毛，“還有文武鬥之分？”
“武鬥便是直接打一場，而文鬥嘛……”
說到這裏，李懷志突然甩出手中茶杯。
曲長樂手指一彈，本想把茶杯打碎，卻聽李懷志說：“茶水落地算你輸。”
於是曲長樂手指一旋，茶杯輕巧落入他手中，杯中茶水一滴未灑。
第152章 武鬥
“這就是文鬥？”
曲長樂把茶杯放下。
李懷志站起來，微笑頷首，“曲兄，該你出題了。”
聞言，曲長樂就知道這‘文鬥’的玩法了。
不是直接打鬥，而是相互出題，若是一方破不了題，則算輸。
曲長樂笑了笑，“有意思。”
言罷，他跳下高臺，衝李懷志招了招手。
李懷志輕搖摺扇，飄然若仙自高臺躍下。
卻在這時，曲長樂腳尖點地，地上磚塊突兀彈起，飛向李懷志。
李懷志眼神一凝，摺扇揮打，將磚塊拍開。
通過磚塊傳導到手腕上的力道倒是不大……
李懷志默然看着滿臉笑意的曲長樂，脣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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