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87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五根指甲同時亮了起來——不是銀白色的雷光,也不是暗紅色的歸墟雷光,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顏色。

  銀白的底,邊緣泛着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像是月光被血染過之後又被冰凝固住了。

  五道細細的雷弧從指甲尖上彈出來,打在他面前三尺遠的岩石上,在焦黑的石面上鑿出了五個排列整齊的小孔。

  孔口邊緣光滑得不像是被雷電劈出來的,倒像是被人用極細的鑽頭鑽過——雷勁收斂到了極致之後,破壞不是炸開的,而是貫穿的。

  白龍馬把手腕上的血在袈裟上蹭了蹭,低頭看着岩石上那五個小孔,胸口起伏得很利害,但嘴角翹了一下。

  白龍馬在歸墟待了三十天。

  第三十一天清晨,東海龍宮正殿的穹頂上,那些沉寂了整整一個月的夜明珠忽然同時亮了一下——不是平日裏那種穩定的冷光,而是一瞬間的爆閃,像是有人往珠子裏灌了一道雷電。

  珠光在那一瞬間亮到了刺目的地步,把整座水晶宮照得比白晝還白,然後迅速暗下去,恢復到正常的亮度。

  守夜的巡海夜叉嚇得從殿門口的石階上滾了下來,爬起來的時候手裏的三叉戟拿倒了都沒發現。

  正殿深處,水晶壁無聲地裂開了那道縫。

  白龍馬從縫裏走出來。

  他變回了人形。

  身上穿的不是龍宮的逡拢且患茽�到看不出原樣的灰布袍子,袍子下襬焦黑,袖口燒沒了半截,露出兩條小臂——小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紋,不是傷疤,而是雷電在皮膚表面爬過之後留下的紋路,像是被燒裂的瓷器表面那些冰裂紋,只是這些紋路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皮膚下面極緩慢地流動着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跟呼吸的節奏完全同步。

  他的頭髮也變了,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銀髮現在散在肩上,髮尾焦枯,髮根裏夾雜着幾縷暗紅色,像是熔化後又凝固的鐵絲。

  他右手腕內側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新疤,疤的邊緣很整齊,是他自己用爪尖刺出來的。

  那是雷門的印記。

  敖廣坐在珊瑚椅上,面前攤着一摞水軍文書,手裏握着硃筆,筆尖停在半空中,墨水已經幹了。

  他看着從水晶壁後面走出來的兒子,看了很久。

  老龍王的嘴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把硃筆擱在筆山上,站起來,走到白龍馬面前,伸手把他肩膀上那片燒焦的袍子碎屑拍掉。

  “瘦了。”敖廣說。

  “歸墟沒什麼喫的。”白龍馬說,“霆刑只喝水。”

  敖廣的目光落在兒子右手腕那個新疤上,眼皮跳了一下。

  “衝開了?”

  “衝開了。”

  “三種雷勁熔了?”

  白龍馬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掌心裏亮起一團雷光——不是銀白色的天雷,也不是暗紅色的歸墟雷,而是一種敖廣從未見過的顏色。

  那團雷光的核心是白的,白得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閃電;中層是一圈淡金色的光暈,跟龍族血脈裏天生帶着的水氣融合後形成的獨有色澤;最外層則是極淡的血紅色,像是日出之前海天交界處那一線若有若無的霞光。

  三層光疊在一起,在他掌心裏無聲地旋轉,沒有發出任何噼啪的爆裂聲——所有的能量都被收斂在了一個拳頭大的球體裏,連近在咫尺的敖廣都感覺不到一絲外泄的雷勁。

  敖廣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團雷光。

  在距離半寸的時候,他的指尖被一種極柔和的力道彈開了——不是電擊,而是一種溫熱的、綿密的推力,像是把手掌按在一面鼓皮上,鼓皮下面有活物在跳動。

  “叫什麼?”敖廣收回手指,指尖上還殘留着一絲酥麻。

  “還沒起名。”白龍馬合攏手掌,雷光無聲地碎在指縫裏,碎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在琉璃地面上灑了一地細碎的亮片,亮了幾息才緩緩熄滅。

  “霆刑說,雷法的名字不是起的,是用出來的。

  等我在實戰裏用出來,它自己會告訴我它叫什麼。”

  敖廣點了下頭。

  他轉身走回珊瑚椅,把攤開的文書捲起來推到一邊,然後從椅子旁邊的玉臺上拿起一個搴校蜷_。

  搴醒Y是一套新衣服——月白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滾着銀線繡的雲紋,腰間束着一條蛟龍筋編的腰帶,上面掛着一塊玉佩,玉佩上刻的不是龍宮的徽記,而是一個字——“霆”。

  字是新的,刻痕邊緣還帶着玉屑,顯然是這幾天才刻上去的。

  “你娘當年繡的雲紋樣子還在,我讓繡娘照着繡的。”敖廣把袍子抖開,“穿上試試。”

  白龍馬接過袍子,脫掉那件破爛的灰布袍,換上新衣。

  月白色的袍子上身之後微微發涼,是水絲綢特有的觸感。

  他把腰帶束緊,玉佩掛在腰間,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霆”字。

  “爲什麼要刻這個字?”

  “你娘說,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去了歸墟,回來的時候得有個念想。”敖廣伸手把玉佩正了正,“這個字不是給你的,是給她的。”

  白龍馬沒有說話。

  他把手按在玉佩上,指尖沿着“霆”字的筆畫慢慢描了一遍。

  玉是涼的,但他的指尖觸到筆畫凹槽的時候,凹槽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回應了一下——極微弱的震動,跟他在歸墟里第一次握住那塊令牌時感覺到的一模一樣。

  “謝父王。”

  “別急着謝。”敖廣坐回珊瑚椅,臉色變得嚴肅了一些,“你回來得正好——明天是四海龍族的秋祭大典,今年輪到東海做東。

  你三個叔父都會來,你那些堂兄弟也會來。

  你離家十四年,在龍族的族譜上還是個戴罪之身。

  明天秋祭,你得露面。”

  白龍馬把衣領整了整。

  “露面就行?”

  “露面和露面不一樣。”敖廣的手指在珊瑚扶手上敲了兩下,“你當年燒了殿上明珠,被玉帝貶到鷹愁澗,在龍族的族譜上,你的名字旁邊還注着一個‘罪’字。

  十四年過去了,你跟着唐僧走完取經路,如來封你爲八部天龍廣力菩薩,天界的罪名算是消了。

  但龍族族譜上的那個字,得在秋祭上由四位龍王共同勾掉。

  你三個叔父都點了頭,明天按部就班走完儀式,你就是清白的龍族子孫。”

  “如果走不完呢?”

  敖廣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白龍馬,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二叔父敖欽的兒子敖顯,明天也會來。

  敖顯今年一千兩百歲,比你小一百歲,但已經是南海龍宮的水軍副都督。

  他統管南海三萬水族,三年前獨自斬了南海鬼門關的一條鬼蛟,用鬼蛟的脊骨煉成了一條雷鞭——龍族裏唯一一個煉成雷系法寶的。

  他一直以這個爲傲。”

  白龍馬聽到“雷鞭”兩個字的時候,眉毛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他性子傲,嘴也不饒人。”敖廣繼續說,“你當年被貶的時候,他在南海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東海敖烈丟盡了龍族的臉,給人當坐騎,不配姓敖’。

  你二叔父罰他跪了三天祠堂,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這十四年裏,龍族晚輩裏拿你當反面教材的不在少數。

  明天你站到秋祭大典上,這些人都會看着你。

  你要是沉得住氣,儀式走完就完了。”

  “要是沉不住呢?”白龍馬問。

  敖廣看着他,沉默了兩息。

  “你以前沉得住。

  在鷹愁澗七年,你沉得住。

  取經路上被當馬騎了十四年,你沉得住。

  在天竺被七十二道雷劈得皮開肉綻,你還是沉得住。”老龍王站起來,走到白龍馬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但歸墟回來之後,你身體裏多了三種雷。

  雷霆入骨的人,脾氣會變。

  你自己知道嗎?”

  白龍馬想了想。

  “霆刑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說雷法練久了,人會被雷同化——雷不等人,雷不忍,雷不在該劈的時候猶豫。”他把手按在腰間的玉佩上,“但我跟他說,我當了十四年馬,忍了十四年,雷性入骨也改不了我的性子。

  他說——”

  “說什麼?”

  “他說那你不是人。

  你是龍。”

  敖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那是白龍馬離家十四年來第一次聽到父王笑——很短,只有一聲,像是被嗆到之後不由自主發出的,但確實是笑。

  “行。”敖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

第1126章 雲雨決

  明天辰時,正殿大典。”

  白龍馬回了自己從前住的那間偏殿。

  偏殿在正殿東側,靠着珊瑚林,窗戶外頭就是一片深藍色的海水,偶爾有幾條發光的魚從窗外遊過,鱗片上的熒光透過水晶窗照進來,在牆壁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牀榻上的被褥是新換的,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放着一個瓷瓶,瓶身上貼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雷門愈傷膏——老龍王親配”。

  他坐在牀沿上,把瓷瓶拿起來轉了轉,沒有打開。

  手腕上的雷門已經癒合了,霆刑用歸墟的雷火幫他封了口,不需要再塗藥。

  他把瓷瓶放回枕邊,從懷裏掏出那個螺殼,放在耳邊。

  螺殼裏傳來一個很輕很柔的聲音,像是極遠的海浪拍在礁石上,又像是有人在很輕很輕地哼一首沒有詞的歌。

  聲音很短,只有幾息就結束了。

  然後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話——只有一句。

  白龍馬把螺殼從耳邊拿下來,握在掌心裏,坐了很久。

  窗外遊過一羣銀色的小魚,鱗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地閃過。

  他把螺殼重新掛回腰間,跟玉佩系在一起,然後躺下去,閉上眼睛。

  第二天辰時,東海龍宮正殿。

  穹頂的夜明珠全部點亮,整個大殿亮如白晝。

  正殿中央鋪了一條紅珊瑚打磨成的長道,從殿門直通龍王寶座。

  長道兩側各擺了三排玉案,案上擺滿了瓊漿玉液、仙果海珍。

  四海龍族的嫡系子孫分坐兩側——東海敖氏居東,南海敖氏居南,西海敖氏居西,北海敖氏居北。

  每家的龍王坐在最前排,身後依次是子侄輩、孫輩。

  敖廣坐在正北面的龍王寶座上,今天他穿的是正式的龍王冕服,頭上戴着十二旒的玉藻冠,手裏拿着東海鎮海玉圭。

  他左手邊第一個座位空着,那是留給白龍馬的。

  白龍馬從偏殿走過來的時候,正殿裏已經坐滿了人。

  他走進殿門的一瞬間,殿內至少有一半的視線轉向了他。

  那些視線裏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冷漠的,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敖廣左手邊的空位前,朝敖廣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坐下。

  敖廣站起來,舉起玉圭。

  正殿內的嘈雜聲立刻消失了。

  “今日秋祭大典,四海龍族齊聚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