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陳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對過來送咖啡的女服務員說道:“咦,你是不是跟老羅拍廣告的那個?就中杯、大杯、超大杯啪啪打臉那個?”
“對不起先生,你可能認錯人了。”
“抱歉啊。”
“沒關係。”
女服務員端著茶盤走了。
這時陳曉才把注意力轉回劉燕臉上:“是不是姐夫告訴我的重要嗎?”
“呵,是不怎麼重要。”
這傢伙不好對付!
劉燕今年三十有四,王睿智沒有出家前是每一天美業的行政總監,妥妥的職場老人,自信在認人識人這塊兒不說出類拔萃,也稱得上經驗老道,對面坐的人所處階層、文化素養、脾氣秉性什麼的,溋膸拙浔隳苊宕蟾拧�
按理說,一個在清水衙門工作,上下班小電驢的悶葫蘆文科男面對她這種又颯又有氣場的職場女精英,就算不自慚形穢,也應該表現出一絲緊張才對,然而並沒有,這個沈磊跟她手裡掌握的資料中的沈磊完全不同。
陳曉說道:“是王睿智叫你來的吧?”
“沒錯,是表哥讓我來見你的。”
“說吧,什麼事?”
“美燦燦公司欠下的八十萬貨款,昨天已經打到趙鵬舉的賬上。”
“很好。”
劉燕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
“是這樣的,我哥的意思是,美燦燦公司和趙鵬舉的事到此為止。你看,這些年來我哥也沒虧待過那總,他現在還是‘每一天’的營銷總監,萬一讓秦玲玲知道了是他用身份證給許意美開的公司,就看秦玲玲對我的態度,你覺得那個潑婦能饒了你姐夫?”
“話說了不少,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讓我把他利用出家轉移資產的事爛在肚子裡對嗎?”
“要麼說跟聰明人談話痛快呢。”
劉燕端起咖啡杯,湝地抿了一口,微笑說道:“當然,鑑於你現在的生活狀況,我哥可以適當的做些補償……當然,是以贈予的名義。”
“你在來見我前做了不少功課啊。”
劉燕放下杯子:“這麼說吧,有那總在中間,你跟我哥相當於一根繩上的螞蚱,事情被秦琳琳知道了對誰都不好。”
陳曉往前湊了湊,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落在劉燕西服衣袖上的一根頭髮輕輕一吹,黑絲飄搖落地。
“如果這根繩斷了呢?如果秦玲玲許諾的好處更讓我心動呢?”
劉燕聽說,急了。
“我比你更瞭解秦玲玲和秦峰,以那對兄妹的摳門算計,你若選擇跟他們合作,無異與虎制ぁ!�
陳曉說道:“你瞭解他們,可我不瞭解你啊,秦峰兄妹若是虎豹,你與王睿智呢?豺狼?或者鬣狗?”
“……”
“你要我選擇你們,總要拿出找鈦戆桑俊�
“好吧,你想要多少錢?”
“我說的是找狻!�
“所以我才問你想要多少錢。”
“我一向認為,人跟人交往的基礎呢,是坦铡!�
陳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起身朝外面走去。
劉燕愣在原地,直到星巴克的門開啟,晃動的夕陽光刺痛雙眼,這才幡然醒悟。
王八蛋,居然想睡老孃。
第十一章 這屆網友不行啊
當晚。
金鼓罷,快馬休。
鶯歌一曲登重樓,月上柳梢頭,銀杏不負秋。
床頭燈灑下幽幽光輝,陳曉趿著拖鞋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的桌子前面,擺正下午晾乾的舊檔案,拿起鑷子與塗著漿糊的小刷子開始修復殘破的邊角。
“這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王八蛋,折騰死老孃了。”
劉燕使勁往上挺了挺,抓過毯子蓋在汗津津的身體上,瞥了一眼掛在牆頭的結婚照,再瞧瞧臥室門外專心工作的男人,憤恨的同時還有幾分不解。
有酒店不去非要帶她來家裡,說什麼老婆出差不在家,剛好省了房費,還問她試沒試過這種偷情方式?超爽超酷超刺激。
他就不怕被鄰居看見,傳閒話傳到老婆耳朵裡?
劉燕本來是不肯用這種方式赤障啻模峭躅V窃陔娫捬e勸她,說沈磊有老婆,還在檔案局工作,這是一個控制他的絕佳機會,試想兩人有了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只要沈磊敢不聽話,到謝美藍和他單位一鬧,家庭和工作都得黃。
若是從這個角度出發看待問題,他還真是夠坦盏�------她獻出身體,他獻出把柄,雙贏。
劉燕被王睿智說動了,抱著表哥絕不會虧待她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想法主動送人登門,結果……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她望謝美藍的照片看了一陣,感覺腿不抖了,伸出右手,拿起丟在床頭櫃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細煙含在嘴裡。
“不介意吧?”
她晃晃手裡的打火機,衝門外問了一句。
陳曉只是側臉一瞥,沒有說話,繼續手頭的工作。
劉燕不再猶豫,擦著火機點燃細煙,歪頭吸了一口,噓,吐出一條翻騰青蛇。
陳曉只當屋裡沒有這個人,依舊埋頭作業。
一支菸吸罷,劉燕從床上起來,一面穿衣服一面說道:“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陳曉停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她走出臥室。
“說什麼?”
“你!”
劉燕氣得想打人,漂客都不會像他這麼無情寡義吧,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剛才倆人幹得那事,沒百日恩,五十日是有的。
“哦,門口垃圾帶一下。”
“你說什麼?”
陳曉沒有理她,又低下頭義務加班了。
他把她當什麼了?當什麼了!
劉燕長這麼大就沒像今晚這麼委屈過,雖然她已是三十四五歲的年紀,可是作為醫美行業高管,在保養這一塊做得相當不錯,自問臉蛋、身材、衣品什麼的,不比二十八九三十出頭的女性差,結果他怎麼做的,連評價一下她身體的興趣都沒有嗎?
“沈磊,記住你說的話,如果秦玲玲知道了表哥和許意美的事,你也別想好過。”
劉燕擰過放在沙發上的愛馬仕包往肩頭一掛,氣呼呼地往外走。
陳曉頭也不抬提醒一句“垃圾”。
“你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罵人的衝動,拎起放在樓道里的黑色垃圾袋,一步一步朝樓下走去,高跟鞋的噠噠聲隔著一堵牆都能聽見。
陳曉抬起頭,瞄了一眼“人生無常”的進度條,15/100。
之前7,現在15,還是“靶向藥”見效快啊。
……
兩天後。
晚九時許。
那偉正在與沈琳商量接下來要走的路。
“趙鵬舉那邊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兩天前我就把錢給他打過去了,那小子保證不會再來小區糾纏我們。哎,老婆,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腮幫子那兒還纏一圈紗布,跟電視裡的熊二一樣,原來沈磊這麼能打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說到這裡,眼見沈琳一臉嚴肅看著他,趕緊把後面的話吞回肚裡,信誓旦旦表態:“老婆,你放心,無論秦玲玲和秦峰怎麼折騰我都會忍住,挺住,努力賺錢,絕對不會影響你跟孩子們的生活質量。”
自從王睿智出家為僧,投資者一致看空“每一天”,公司業績有縮水苗頭不說,秦玲玲與秦峰這對兄妹也開始折騰員工,挑各種毛病逼迫老員工離職,而秦峰上任總經理的第一把火就是倡導加班,卷工作時長,搞得員工們苦不堪言。
“哎。”
沈琳嘆了口氣,指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說道:“去掉公積金,一月房貸四千六,張姐薪水是八千,還有我的社保是兩千七,軒軒的奶粉、紙尿褲、輔食什麼的一個月怎麼也得一千多,越越的輔導班學費要兩千,還有你的汽車油費、保養費、保險,家裡的水電煤氣、頭疼腦熱人情往來各種開支加起來,三萬吧。”
“……”那偉無話可說。
“家裡這種情況,我必須去工作了。”
“老婆。”
“我意已決,別再勸了。”
“好吧。”
“另外,我想問問咱媽,看她有沒有時間過來照看子軒。”
“你媽不是要照顧你爸嗎?還有蔬菜大棚……”
“我說的是你媽,我婆婆。”
“這……”
“這點我承認,生越越那會兒是我不對,不該因為一點生活習慣的差異跟媽吵架,但那時不是年輕嗎?還有一點產後憂鬱症。我想好了,這次肯定不會像以前一樣,而且我這不是要上班了嗎?以後就從我的工資裡拿出3000塊給媽包一個紅包,讓她知道我們倆十分尊重她的付出,這樣張姐那邊的保姆費不是能省下一大部分了嗎?”
“嗯,我看可以試試,等明天吧,明天找個時間跟媽溝通一下。”
沈琳長舒一口氣,心說這邊的事總算安排妥當了。
“今天下午我爸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吃韭菜和香菜,吃得話給我寄一點,都是沒打農藥,無公害的那種,最後問了一嘴沈磊的情況,也不知道他跟美藍怎麼樣了。對了,幾天了?”
“什麼幾天了?”
“謝美藍出差啊。”
那偉想了想:“哦,有五天了吧,沈磊說她要出差一週,還有兩天就回來了。”
“五天了……”
沈琳轉頭看向窗外:“沈磊,你們倆可得好好的,爸心臟不好,媽血壓高,可不能讓他們受刺激。”
……
“阿嚏,阿嚏。”
同一時間,位於管莊東里小區的陳曉連打兩個噴嚏,揉揉鼻子瞥了一眼窗外,懷疑是一個小時前才加過餐的劉燕在罵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右上角由15回落到5的幸咧担驮趧倓偅⌒〉卦S了個開播交好叩念姡菜闶窃囼炓幌隆叭松鸁o常”的效果,豈料直接扣了他10點幸咧担f好的一次最少扣5點呢?
正想著,直播間公屏彈出一段對話。
賣腎玩原神:“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能開直播啊。”
我愛羅:“兄弟,瞧你桌子上這套工具新到能反光,一看就沒用幾回,是新手就多練,自媒體這口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我愛羅:“聽話啊,再跟著師父多學兩年。”
追風:“我還以為是老師傅好心教學,原來是新手騙關注的。”
小小小:“取關,取關。”
上山打老虎:“咦,這不是常在聞泉直播間混的老餘嗎?你怎麼不走?”
燕子回時餘:“老虎,是你啊,我聽說這小子昨天開直播修檔案磚,一修就是兩三個小時,全程頭都沒抬,超有耐心,今天又說什麼修幾個古錢幣給大家掌掌眼,反正手裡沒活兒,來這兒湊湊熱鬧,看看什麼情況。”
上山打老虎:“你這話說的,修檔案磚能跟修古錢幣一樣?一個只要有足夠的耐心,普通人也能做好,另一個不僅需要膽大心細,還要多年練習才能小成。老餘,你不會是想看到最後告訴主播一句,沒修前能賣200,修補後只值20吧?你這傢伙也太壞了。”
“……”
陳曉面前的桌子上,平板電腦左下角不斷彈出一條又一條留言,鼓勵的不多,加油的沒有,等著看他笑話的不少。
這屆網友……不行啊。
第十二章 請叫我陳大師
客廳北牆掛著一臺32寸平板電視,下面擺一張黑色方桌,此時懸在半空的環形補光燈灑落一片銀白,照亮手機與平板電腦支架中間的手提箱,裡面放有起子、刻刀、刷子、壓平器、膠水、電磨機、冷焊槍等工具。
手提箱下面的溗{色桌布上躺著一枚微黃泛綠的古錢幣,中間有裂,“當”字上邊還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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