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新歡?舊愛?
“等等。”李睿抹了一把臉,摘下沾著幾粒黑魚籽的近視鏡,眯縫著眼看著他:“你說這人是唐晶的……”
“唐晶沒跟你做介紹啊?他就是諮詢圈兒有名的賀涵賀總嘍,是她交往十年的職業導師,也是伴侶。哦,似乎接受你的約會請求前,她還向賀總報備過。”
陳曉做一副好為人師狀:“李睿,你這海歸精英也是夠蠢的,在花費心思追求一個女人前,不先做下前期調查工作嗎?大公司招員工都要做背調,你這尋找人生合夥人,操作這麼潦草?我真的很懷疑,那些風投公司給你這種人的企業投錢,他們的高管都是一群蠢貨吧?”
李睿沒有反擊他的嘲諷與奚落,看向餐桌那邊坐的唐晶,表情似乎在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是誰。”
“這個……李睿……我……我真的不知道賀涵會……他也會來。”
唐晶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件事。
“其實你應該謝謝她。”還是陳曉,喝了一口烏龍茶說道:“用這件事來考驗一下她對你的看法,檢驗一下她有沒有對前任死心,所以唐晶,看你嘍,舊愛和新歡起了衝突,你選誰?”
“……”
唐晶是又氣又急,氣陳曉嘴賤激火,急自己找不到破解難題的方法。
關鍵時刻,洛洛又站出來,幫她的女神和男神說話。
“嘴臭的東西,人家的感情問題關你屁事。”
“洛洛,這有你什麼事!”卓漸清橫了她一眼。
“明明是他一個不相干的嘴臭在先……”她很委屈。
“你覺得你跟他們是自己人,我是不相干的對嗎?”陳曉也不惱:“那你要不要問問唐晶,她帶新男友過來是給誰看的,給你看的?給賀涵看的?我想……我跟薇薇安才是她展示情感狀態的目標物件吧。”
李睿聽得雲山霧罩,不明就裡,按照白光的說法,既然賀涵是唐晶的前男友,不管她是想讓賀涵死心,還是刺激對方求複合,她帶自己來醬子居酒屋吃飯,也是要給前男友看才對,怎麼會給那兩個人看?
只有唐晶,雖然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內心深處卻已蕩起萬頃波濤,因為她的小心思又被那個男人識破了。
洛洛說道:“笑話,唐晶女神選自己的男朋友,給你看幹什麼?難不成……你……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卓漸清,如果我是你,已經開始考慮把她辭了,不然,搞不好哪一天她會為你帶來滅頂之災。”陳曉說完,無視板起臉的卓漸清,衝唐晶說道:“戲都演到這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證明一下你跟李睿是真的在交往,不只是玩玩了?畢竟,你得讓我和羅平相信你才行。”
“……”唐晶默不作聲,整個人陷入極其強烈的情緒內耗中。
咕嘟。
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顯示收到一條新的訊息。
她猶豫片刻,抓起桌子上的手機,解鎖螢幕仔細打量,很快,原本還算不錯的表情管理滑向失控。
李睿跟她接觸不多,無法察覺她的情緒,像賀總這樣的老搭檔,聰明人,自然能夠感受到她的心理變化,走到唐晶面前,低頭說道:“究竟發生什麼事……”
最後一個“了”字還沒說完,就見黑影一閃,惡風撲面。
啪……
一道響亮的耳光聲震撼全場。
賀涵被抽得一個趔趄,捂著半邊臉,呆呆地看著他的女徒弟和前女友,眼神帶著不相信,不理解,不接受。
唐晶打了他,唐晶居然給了他一巴掌?
為什麼會這樣!
不只賀涵,洛洛、卓漸清、也包括李睿和薇薇安,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曾經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幾乎在諮詢圈傳為佳話的一對。
“喂喂喂,你們都什麼表情?不至於吧,賀總爭風吃醋,糊別人的新歡一臉黑魚籽,她替現任男友鳴不平,幹前男友不是很正常?”
陳曉的話對看熱鬧的人像是提醒,而對唐晶,卻像是一道命令。
她指著李睿說道:“道歉。”
賀涵:????
“我讓你向李睿道歉。”
“憑什麼?”賀總想不明白:“是他先罵我的。”
“他罵你你就把黑魚籽蓋他臉上嗎?賀涵,今天你如果不向李睿道歉,信不信我馬上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這……
卓漸清和洛洛很無語,就連後廚的幫工們都推開門看唐晶掌摑賀涵,如今還要把人送去派出所?
賀涵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唐晶,你是認真的?”
“沒錯,我是認真的。”唐晶繃著臉說道:“我帶李睿過來是請他吃飯的,不是看你侮辱他的,如果你不向他道歉,我會立即報警。”
她舉起了手機,語帶威脅。
“好,好,好。”賀涵連說三個“好”字,瞥了旁邊看戲的兩個人一眼,轉過身去,衝李睿躬身低頭:“對不起,剛才是我做的不對。”
咔嚓。
便在這時,手機聚光燈綻放出一道奪目光芒。
眾人循聲看去。
“哦,記錄下這場晚餐的美好。”陳曉搖搖手機:“賀總,你放心,我不會外傳的,就算外傳,我也會給你的臉打上馬賽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點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
賀涵冷著臉一言不發。
李睿看看唐晶,輕咳一聲道:“我最受不了小人得志的樣子,為了阻止他們繼續幸災樂禍,也是看在唐晶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唐晶沒有理睬二人,走到洛洛面前,指著她的臉說道:“從今往後,與我有關的事不許你再多一句嘴,不然哪怕你跟老卓關係不錯,我也會撕爛你的臭嘴,記住了嗎?”
“女……”
洛洛看著冷若冰霜,鄭重其事警告她的女人,後面那個“神”字怎麼都說不出口,滿腦子都是“她怎麼這樣對我?她憑什麼這樣對我?她怎麼就叛變了呢?”諸如此類想法。
薇薇安在後面嘖嘖做聲:“這叫什麼,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真是可憐。”
“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卓漸清向後廚一指,打斷她的罵街:“洛洛,進去……”
“老闆。”
“我讓你進去。”
“我……我……”
“你還想不想幹了?”
她咬咬牙,跺跺腳,紅著眼進後廚了。
作為女神迷妹的她,根本無法接受這種男神女神掐架,卻殃及自身的展開。
賀涵與卓漸清對視一眼,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朝外面走去,經過陳曉與薇薇安身邊時立定。
“雖然我不清楚你做了什麼,但是你給我記住,但凡我的照片出現在網上,我一定告的你傾家蕩產,永無寧日。”
“有病吧,你前女友扇得你,關我屁事。”陳曉斜眼說道:“對了,你們不是要一起合作卡曼的案子嗎?賀總,今天的事不會對工作有影響吧?要不要我跟拉斐爾說一聲,讓他把唐晶換掉?畢竟帶著情緒工作可不是一件好事。”
“……”
賀涵用冷厲的目光掃視片刻,冷哼一聲推門離開。
“唐晶,唐晶……你等等我。”
賀涵離開後,唐晶也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情,提起包往外走,受寵若驚,已經把自己當成她男朋友的李睿在後面快步追趕。
“二位……”卓漸清湊過來。
“菜沒做就別上了。”
陳曉與他對視三秒,微笑起身,與薇薇安一起離開居酒屋。
晚風撲面,有點涼。
薇薇安緊了緊披在肩頭的外套,滿臉好奇地道:“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
“讓唐晶那樣的硬骨頭服軟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這接盤俠當的,嘖嘖……
MH區,明都新城。
羅子君的父親在她們小的時候就跟人跑了,但羅家是地道黃浦人,陳俊生的父母是閔行人,用老上海的話講,這片兒是郊區中的郊區,改革開放以前,鳥不拉屎的地兒。
這也是為什麼陳興和蔣欣蘭都是知識分子出身,薛珍珠卻一向看不上他們兩個,認為陳俊生娶了羅子君是女兒吃虧的原因,大都會中心的姑娘那都是見過世面的精緻公主,郊區過來討生活的小子,當然要盡心伺候了。
當然,這種情緒在陳俊生立足辰星諮詢,拿到百萬年薪後有緩解,不過薛珍珠從不認為女兒是高攀上嫁。
“我跟你們說,今天我們是來送最後通牒的,你們如果還這樣,平兒不僅以後改姓羅,你們從今往後別想再見孩子一面。”
薛珍珠抹著血色口紅,頂著一頭張牙舞爪的大卷坐在與陳興相對的沙發上,說到激動處口水亂噴,看得斜對面正襟危坐的蔣欣蘭皺眉不已。
“媽,你少說兩句。”羅子君看了一眼促成這次交涉的老金,覺得咄咄逼人不好,畢竟他們是來商量解決辦法的。
“阿姨,阿姨,容我說兩句好嗎?”老金乾笑一聲,打斷薛珍珠的發言,望著對面陳俊生的父母說道:“剛才子君和阿姨把情況都說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辰星諮詢那邊要求分割濱江壹號的房產,按照律師的說法,如果你們能夠出庭作證,陳俊生是在向新加坡的諮詢公司洩露機密前就有和子君離婚,與凌玲結婚的想法,官司會有很大贏面。”
“……”陳興與蔣欣蘭對望一眼,面露為難。
“其實……您二位算是長輩,甭管陳俊生和子君怎麼鬧,畢竟孩子是無辜的,平兒和你們的血緣是切不斷的。如果這場官司,濱江壹號的房產真的被分割了,以後孩子的生活質量肯定大幅下降,學習也會受影響,我想二位應該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既然陳俊生已經進去了,你們就當把半套房留給孫子了,這樣的結果總好過被辰星拿走一半啊,再怎麼講,你們也曾是一家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要比外人親吧。”
這話確實觸動了對面二人。
辰星諮詢告陳俊生已經是既定事實,律師也說了,只要原告方咬死不鬆口,一到兩年牢是坐定了,除非董事會方面達成共識,決定不追究陳俊生的刑事責任。
現在的問題是房子和孩子的關係,就像老金說的,平兒再怎麼說也是陳家人,哪怕他改名了,哪怕他不認陳俊生這個爹,也總比把一半房產送給辰星好吧。
咚咚咚……
咚咚咚……
外面響起急促而沉悶的砸門聲。
蔣欣蘭起身上前,開啟房門,看到外面的人愣了一下:“你怎麼?”
“我怎麼來了?”
陳曉帶著薇薇安走進客廳:“你以為我願意來啊,說好了上午跟唐晶玩玩的,走到一半發現你們居然瞞著我偷偷見羅家人。”
“我們明明沒有……”
“沒有告訴我?我這人多疑,尤其是在爺爺奶奶溺愛孫子這種事上,很清楚你們是靠不住的,所以給了保安一個賺外快的機會。”
!!!!!
都知道他鬼點子多,卻沒想到他鬼點子這麼多,居然把小區保安買通監視他們。
陳興說道:“你……太過分了。”
“過分?你們如果去法庭給羅家當證人,那才是過分呢。”陳曉走到面色不善的老金面前:“是你攛掇羅子君和薛珍珠來找他們打感情牌的吧。”
“是我,怎麼了?這是羅子君和陳家二老的事,跟你有關係嗎?跟一對孤兒寡母過不去,你這麼做也不怕遭報應。”
“孤兒寡母?”陳曉樂了:“也就是說,你自認為比她們強,能給他們依靠了?”
“沒錯。”
“你配嗎?”陳曉說道:“我聽說羅子君想調去企劃部,你豁出老臉去找人事,結果根本不尿你,最後還是辰星的賀總出面,輕輕鬆鬆擺平了這道難題,前兩天羅子君過生日,你又在賀涵面前丟人了吧?現在一聽辰星法務要起訴羅子君,想著正好藉此機會表現一下,證明你比賀涵可靠對嗎?好吧,看在你這麼執著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薇薇安面帶好奇看了老金兩眼:“他就是你說的那個結過一次婚,被前妻分走一套房產,如今上趕著給羅子君舔屁股的接盤俠?”
“就是他嘍。”
陳曉毫不在意老金憤怒的目光:“像他這種男人,以後是註定要被掛在恥辱柱上嘲笑和鞭撻的。”
“為什麼?”
“你真想聽?”
“當然。”
“歷史呢,其實是個輪迴。縱觀古代王朝,文景之治也好,貞觀之治也罷,哪怕是清代康乾兩朝,都有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
“什麼現象?”
“鹽鐵論裡有一句話‘鐵賤則鹽貴,鹽賤則鐵貴,鹽鐵俱不貴則婦人貴’,其實這反映了一個規律,物質越豐富,社會越安定,聘禮、彩禮也就越高,相應的,婦人身價和社會地位也高。”
陳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用我教你的模型呢,相當於每個朝代局勢穩定後,男人(木)開始發力,在因為戰爭衰敗破落的山河墾荒築屋,建功立業,經過一兩代人的努力,糧滿倉,酒滿甕,木火土後金出……你應該能聽懂吧?”
“婦人貴。”
“差不多,而這段時期,是最容易出現強勢皇后或者太后的,也就是說,男人的使命結束了,該婦人出場享用建設果實了,這種金強木弱的情況如果持續發展,最後的結果多是儒教或禮法祖制大興,軍隊大臣聯合男性王族一把火焚盡作妖的後宮婦人,在民間則是收緊女性的社會活動參與度,迫使她們回到土位或者水位,三從四德相夫教子,所以被定性為封建糟粕的儒教,一直是支撐這個體系的中流砥柱,這也是為什麼,有儒教的東方能夠一直挺住,延緩封建系統崩潰,而沒有儒教的西方迅速過渡到‘資本主義’時代,同樣也是這片土地上的女人為什麼比男人更熱愛,更樂意接受西式文化的原因。”
陳曉眼望老金:“現代社會,火是燒不起來的,因為有秩序的土從中隔離,那麼面對這種局面,男人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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