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我知道。”陳曉把手機放好,依舊微笑:“賀涵能做到讓你神不知鬼不覺,他從比安提挖走的人在他的辦公室裝點小玩意兒有多難嗎?”
“你……下三濫!”
“下三濫?為達目的,不問來者,賀涵應該教過你類似的東西吧?難道你們以為的商戰就是把模型和資料做的好看一點,會談的時候言語有感染力一點,私下裡多接觸培養感情?讀讀《超限戰》吧,軍事都在提倡這麼幹,商業領域自然也無不可。”
“信不信我通知賀涵告你?”
“都說了,你不敢,退一萬步講,你就算告訴他這件事,他也得抓到那個奸細才行啊。”
陳曉說道:“說你蠢,你還真夠蠢的,唐晶,你不會想不到我只要把這東西發給辰星董事會的蘇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吧?”
會發生什麼事?
很簡單,賀涵與亞當的密制毓猓聲睦项^子們明白他們被擺了一道,賀涵無視公司利益,為了幫女朋友的忙,與亞當合肿鱿逻@件事,再有之前陳俊生控告他以權炙降氖拢坏┦虑閭鞒鋈ィR涵口碑崩塌,職業生涯毀於一旦。
“所以,你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嗎?”
這是問題,也是威脅。
“卑鄙無恥的小人!”
“哈,哈哈,賀涵給羅子君拿陳俊生的出勤表不卑鄙無恥,他和亞當密謸p害公司利益不卑鄙無恥,我卑鄙無恥?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再卑鄙無恥一點,知道我跟羅平合作的一項共識是什麼嗎?”
“什麼?”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但他喜歡,喜歡征服你這樣的女人的快感,所以我說,我會讓你像只乖巧的小……哦不,老貓一樣賣力地服務他。你不是說好不容易才在男人的領域立足嗎?既然這麼累,何必委屈自己,立不住就跪下好了。”
“一對狗雜種,你做夢!”
陳曉晃了晃手機:“瞧瞧,賀涵為了幫你留在比安提,賭上了自己的人生,可你呢?不肯為他做一點犧牲,所以他半輩子的打拼比不上你的身體和尊嚴對嗎?”
這究竟是個什麼人?
不,他不是人,是個混蛋、畜生、雜種、狗東西……
唐晶恨不能一刀捅死他。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罵出來啊,別憋著,怎麼?怕外面的人聽見,知道咱們的談話後說出去害了賀涵?”
陳曉往後一仰,看著那張扭曲到極點的臉:“你在法庭上幫羅子君爭財產的時候,可是把她的青春,她給陳俊生生孩子這種事計算在家庭貢獻裡,既然羅子君所受身體傷害能拿來做交易,折算成錢,為什麼你的不可以?你不是一直在勸羅子君全力撈錢,最好讓陳俊生淨身出戶嗎?所以在你的認知中,要補償的時候,可以物化自己的身體折算成金錢,需要付出代價的時候,那就把自己的身體神聖化,以此醜化貶低對手,進行道德壓制對嗎?”
“你……你……”
“我什麼?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庭審結束,我對陳俊生說的話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謝謝啊~
只要你沒道德,不負責,不要臉,世界就是一個大號的遊樂場。
唐晶當然記得白先生的這句讓羅子君罵了上百遍“人渣”的失敗者宣言。
“所以,你跟我講道德有意義嗎?我這人,只跟君子講道德,君子以下者,只交易,可以談人性,但絕不講道德,很顯然,在我的評價體系裡,你跟你的男朋友配不上君子的標準。”
“呸!狗一樣的東西。”
“唐晶,你現在罵我罵的越狠,在羅平面前做母狗的時候就越屈辱,我勸你還是多培養一下現實感。”
陳曉晃晃手機:“我最多給你兩個星期的考慮時間,兩個星期不答應,這份錄音就會出現在辰星諮詢的蘇董手上。”
她咬牙切齒,一臉惡毒像。
“怎麼?很難下決心嗎?據我所知,亞當過來辰星簽約這件事,賀涵不只考驗了亞當,也是對你這個女朋友的考驗。你拿到檔案的第一時間不是問賀涵什麼意思,而是下樓去找亞當,舉報他的資料有問題,這種行為傷透了他的心吧,換句話說,你們兩個沒戲了,既然沒戲了,要分手了,你用自己跟羅平做交易,那也沒必要在意他的看法了,我說的不對嗎?而且這麼一來,也算是你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如此別出心裁的分手禮,以後也不用總是對自己背叛他的事心懷歉疚,所以你瞧,從結果上看,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局面。”
居然還有這樣的邏輯?
唐晶愣了一下,忽然想到兩天前知道亞當沒有簽約,她準備過來奚落羅平,結果小婧告訴她人沒在,白光請客,和薇薇安、羅平去吃慶功宴的事。
那明明是她的勝利,他們慶什麼功?
現在她知道了。
“你們是故意的?羅平到拉斐爾和董事會那裡告我的黑狀,目的不是排擠走我,是為了放長線釣賀涵這條大魚是不是?”
“現在才想通啊?”陳曉搖搖頭:“就你這腦子還業界精英呢,簡直可笑。羅平這麼做,要麼賀涵無視你的死活,簽下協議,你從比安提滾蛋,要麼賀涵給你讓路,他從辰星滾蛋。”
“亞當犧牲自己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卻還是在你們的算計中,所以有了我們兩個的談話,對嗎?”
“賓果。”
“我以前覺得你是羅平的狗,現在看來我搞錯了,你們兩個是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這種被戲耍與拿捏的感覺讓她很難受,亞當沒有自作聰明,搞兩全其美的法子還好,那樣要麼是她離開比安提,要麼是賀涵被踢出局,現在反而給了羅平和白光更加靈活的操作空間,要麼她跟羅平那個猥瑣小人睡覺,要麼賀涵身敗名裂,毀了職業生涯。
“狼狽為奸也好,一丘之貉也罷,總之你只有兩個星期的考慮時間,請吧。”陳曉拿著辦公桌上的簽字筆,朝門外指了指。
唐晶咬咬牙,推開房門走出去,臉色陰得可怕。
這一幕看得附近工位的員工相顧茫然,不知道里面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唐總去的時候英姿颯爽五尺槍,出來的時候就成了遭霜打的東北老醬。
唐晶當然不會跟這些人解釋,氣呼呼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猛地搬起辦公桌上的資料夾,重重地砸在地上。
早知道事情變成這樣,她還不如在羅平告黑狀的時候主動辭職呢,像賀涵一樣換個小點的公司,未嘗不是一個出路。
“白光,我跟你沒完……”
發狠畢,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高樓大廈,忽地眼睛一亮。
“有了。”
她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在聯絡人那兒划動片刻又緩緩放下。
白光,這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另一邊,羅子君沒了ATM機,只能更加賣力地工作來賺錢養自己和兒子,奢侈品店導購員的工資自然比超市導購員的工資高,可她不像那些沒有家庭負擔的年輕小姑娘,不說孩子的學費、餐費、午託費,單單濱江壹號每月的物業費就要一千多塊,沒辦法,她只能更加賣力地幹活兒,儘量多加一會兒班。
至於接孩子的活兒,她準備在唐晶沒空的時候給薛珍珠或者羅子群打電話,讓她們勞動一下,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賀涵主動要求幫忙,說是在唐晶那裡聽說了她的難處,考慮到她現在的情況,他可以暫時做下壯丁,畢竟陳俊生破罐子破摔這件事他是有一定責任的。
羅子君覺得自己否極泰來,起吡耍驗榻铀推絻旱氖赂愣耍膊东@到一臺接送她上下班的專車。
司機叫老金,是國金中心商管部門的老員工,知道她的情況後大獻殷勤,這事兒很快被周遭店面的員工知道,聊起來都跟她講老金這人實在,而且在公司里人緣特別好。
羅子君來了桃花撸莻閒不住的媽薛珍珠也是紅鸞星動,看上了一個叫崔寶劍的老男人。
到了她這個年紀,出門撲粉塗朱,燙頭拎包,穿得花花綠綠十分扎眼,目的是什麼?很簡單,到廣場上跟那些退休老頭跳交誼舞唄,這也是為什麼白光跟她對罵時講她搞破鞋的由來。
崔寶劍就是她在跳交誼舞時看上的老男人,是個華僑,兒子在美國工作,掙美元,當爹的在SH有房子,還有叫人豔羨的退休金,在跳廣場舞的圈子裡,屬於眾星捧月的緊俏貨。
她自然也是心癢難耐,心心念念要攀上這根高枝,做一個老來鳳凰。至於照顧外孫這件事,聽說賀涵也答應幫忙,她乾脆撒手不管了,因為在她看來這是一件大好事,女兒才說了唐晶與賀涵鬧彆扭,這次怕是分了,這種時候只要多接觸一下,日久生情,萬一倆人好上了呢?
像賀涵那種帥氣多金,成熟穩重,還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才是大女兒的合適伴侶,理想歸宿,至於陳俊生那種自甘墮落的破落戶,在賀涵面前就是個屁。
她還記得小女兒說的話,講白光說富豪不是海邊的沙子,一抓一大把,沒有人會接盤羅子君,這次她就要狠狠地打那個狗雜種,小癟三的臉,用事實教育一下白光和陳俊生,她薛珍珠的女兒,那是天上明月,一般人高攀不起。
……
兩天後,濟南路9號,麥隆咖啡。
柔和的燈光照著餐桌上兩杯美式咖啡,杯子中間放著一塊三角形的抹茶慕斯,靠陳曉那一側被擓掉半個乒乓球大小的一塊,始作俑者是放在咖啡杯托盤上的餐叉。
靠亞當的那一邊沒動,因為他沒有心情吃,就連面前的美式,從進門坐下直到現在也沒有喝上一口。
“咖啡不錯。”陳曉端起描金咖啡杯喝了一口:“不嚐嚐嗎?”
“……”
“我倒忘了,你經常來這家店……和賀涵來,所以對於這裡的美式的味道早就習慣了。”
亞當說道:“白先生,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已經不再負責卡曼的案子,你找我談是沒有用的。”
“據我所知,你雖然扛下了責任,引咎辭職不再負責這個專案,但是因為你為賀涵和唐晶留了一個臺階,說服繼任者交給辰星和比安提一起來做這個案子。”
“你的訊息很靈通。”
“那當然了,因為唐晶大張旗鼓地叫助手宣講,她贏了這場對抗,羅平的謩澴罱K以失敗而告終。”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來見我幹什麼?打算報復我嗎?很可惜,你沒有機會了,而且……看到你跟羅平忙活許久,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真的很開心。小人嘛,就應該要遭報應,哪怕我為此丟了工作。”
陳曉淡淡地道:“是麼?這樣說來,為賀涵的事丟了工作,你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
亞當撇了撇嘴:“呵,告唐晶黑狀?比起你跟羅平這種無恥小人,我確實算得上有情有義。”
第三百八十七章 都說了,我是一個商人
“我跟羅平是無恥小人?”陳曉拿起餐叉擓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先聽聽這個吧。”
他的手在剛剛解鎖的螢幕點了兩下。
揚聲器裡傳來一段對話。
“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亞當,你也知道,唐晶一直在指責我的工作方式需要改進,現在我想通了,覺得這很有必要,所以決定在模式上做一些大膽的革新。”
“所以你就讓唐晶做這種事對嗎?要做革新是吧,好,那就從下一個案子革新吧,我手裡這個案子,你就算說破大天,我也不跟她籤。”
“亞當,你別急,先坐,坐下說。”
“……”
亞當一臉愕然,這……這不是他在辰星與賀涵的對話錄音嗎?怎麼會在白光手裡?
他清楚記得,這些話是賀涵把他由會議室拉到CEO辦公室,緊閉房門,確定沒有外人在附近後後說的。
陳曉微微一笑:“商業競爭,沒有這或那的。”
“你在他的辦公室裝了竊聽器?”亞當猛地想起賀涵對他講過,白光是陳俊生的前連襟,再結合最近外灘諮詢行業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白光能拿到這個倒也算合情合理。
“所以,我都說了,你們真的很下作。”
陳曉沒有搭理他的嘲諷:“你不想問問,我把錄音放給你的目的是什麼嗎?”
這時亞當才醒悟過來,對方的目的才是重點,發洩情緒於事無補。
“你想幹什麼?”
“我有兩個選擇,第一,把這東西交到你新入職的公司的董事會,這樣一來,做老闆的肯定會好好掂量一下,是請一個公私分明,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的經理人對他好,還是請一個情緒化,為了他所謂的哥們兒無視公司利益的人對他好。”
“第二,我手裡還有一份能夠證明是賀涵把自己的方案漏洞拿給唐晶,讓她到樓下找你,最終導致了簽約失敗的證據,我想,如果我把它拿到辰星董事會讓那些老傢伙過目,賀涵的CEO能否繼續當下去,甚至能不能在行內立足都成問題。”
“如果你是我,你該作何選擇?”
亞當抿著嘴巴,看著他,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把手裡的東西全抖出去嗎?”陳曉剛吃了慕斯,又搭配著喝了一口苦咖啡:“因為我想讓你二選一,是選擇自己的職業生涯完蛋,還是選擇賀涵的職業生涯走到盡頭,你不是有情有義嗎?選一個吧,你跟他是朋友,單輸總好過雙輸是吧。當然,在那之前,你得好好想想,卡曼的工作你引咎辭職,新天地的崗位再丟了,你孩子上國際雙語學校的錢哪兒來,老婆買大牌的錢哪兒來,不久前才買的豪宅的月供怎麼還。”
“你……這個王八蛋。”亞當咬牙切齒地道。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來了,姓白的約他出來,是故意噁心他,戲弄他的。
“別惱嘛,我只是喜歡叩問人性,然後從他們的行為模式中尋找世間萬物的執行規律,確切地說,我其實是一名學者,因為當下的人都喜歡從科學這種精微、細化的角度解構世界,而我在研究如何從宏觀角度構建世界觀,簡單點講,他們在剖析世界,我在嘗試把世界一塊一塊拼回去,所以你瞧,你嘴裡的無恥小人做的反而是對世界有意義的事,而你與賀涵的情深義重,卻只是在主流價值與道德評定體系下個體的情緒價值交換。”
亞當驚呆了,這究竟是……什麼狗屁邏輯。
“所以,告訴我你的答案,是為了自己的家庭,背叛你的好兄弟,還是為了好兄弟,背叛自己的家庭。”
陳曉把最後一塊慕斯叉起來填進嘴裡:“如果是戰場上,某些情況下,同歸於盡優於一方勝利。如果不是敵人,是朋友關係呢,一起死優於單方活嗎?”
“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拼命?我記得你以前去比安提的時候見過唐晶的心腹劉航吧,他已經跟我拼過一回命了,結果就是他先進醫院,再進看守所,如今他的未婚妻和父母不停地見律師,託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想讓法庭把罪名判得輕一點,少關一些日子。”
“白光……”
亞當知道,他完了,完得很徹底。
上次見面,白光和他只聊風月,不談生意,他還有點看不起這個用賀涵的話說,靠惡毒陰損依附羅平成為比安提員工的黃毛小混混,如今不一樣了,如果說以前白光在他心中的畫像是一隻老鼠,那麼現在,就是一條能把大象毒死的眼鏡王蛇。
“知道吃糖為什麼能緩解壓力嗎?因為甜屬木,壓力是土。我現在心情不錯,再給你聽段錄音吧。”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指又在手機螢幕輕輕一點。
“……”
“你還不知道吧,這次簽約沒有成功,不是因為我給卡曼的預期資料有問題,而是亞當替我承擔了責任,回去後他會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卡曼董事會。”
“也就是說……他會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是的。這是我對他的一個考驗,他順利地透過了我的考驗,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加情深義重,不僅幫了你,還給我留足了應付董事會那些人的餘地。”
“那我呢?你把檔案放到我的辦公桌上,是否也是一個考驗?”
“沒錯,對你是師徒考驗,經過這件事後,你可以出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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