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之前還說不行,現在讓來實習,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他能理解才怪。
“別嘟噥了,趕緊的,去給我辦手續。”
陳曉把身份證丟給陳俊生,兩腳往辦公桌一撘,一副我是老闆,你是打工仔的德行。
這事兒八成是那位住在喬愛別墅城的董事所為,畢竟當初“電話交友”時他報了自己的姓名------白光。
之後他先是撬了唐晶的單子,又罵了專案總菲爾,給來公司鬧事的丈母孃送進派出所,既然辰星和比安提的員工們都在聊他的八卦,辰星董事會不可能一無所知。
如果他是蘇叱桑狸惪∩驗榻o妹夫找工作的事,也肯定會打聲招呼把人留下,畢竟與公司管理人員有親屬關係的危險份子,相比對抗,統戰才是最優選項。
陳俊生依舊窩囊地拿著他的身份證走了,五分鐘後去而復返,讓他在實習協議上籤好名字,便帶他前往辦公區。
“桑卓……”
“怎麼了,師父?”正在電腦前面錄入資訊的女子停下手裡的工作,一臉不解看著他們兩個。
“這幾天你帶白光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流程。”
“什麼意思?”
很明顯,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附近員工同樣被二人的話驚醒,怔怔地看著陳俊生。
“哦,白光剛剛加入辰星,以後你們就是同事了。”
什麼?
這個最會惹是生非的傢伙進辰星了?
譁……
周圍員工議論紛紛。
有感到意外的,有不意外的,有氣憤的,有無奈的,有懷疑的,有驚歎的……總之神情各異。
方鶯在斜對面的工位上鬧情緒:“有沒有搞錯,這種連大學都沒讀過的人也往公司裡招,人事部那群人是吃乾飯的嗎?”
“人家是陳總的妹夫,又給公司做成一個幾百萬的案子,學歷不能完全說明水平,或許人家有特別的能力呢?”
“特別的能力?專門跟蹤別人,舉報違法的能力,還是把自己丈母孃送拘留所的能力?”
“說那麼多沒用,商場如戰場,甭管是不是下三濫,能拿到CASE就成。”
“小董,你哪邊的?菲爾丟的案子你也有參與,你以為巴結凌玲就能進陳俊生的小組了?她現在接受調查,能不能回公司還不一定呢。”
“……”
陳俊生見他們越說越離譜,目光一橫,瞪了角落兩眼,又囑咐桑卓董幾句,回自己辦公室了。
“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找下資料。”
桑卓董起身去了一趟衛生間,事畢又到茶水間衝了杯咖啡,跟前臺小姜說了會兒話,才拿著一份材料回到辦公區,在書櫃前面逡巡片刻,選了幾本厚厚的管理學書籍回到工位,丟給坐在旁邊刷手機的新人:“給,把這些看完了再說吧。”
陳曉瞧瞧面前的東西,迎著對面幾名員工的目光拿起來翻了翻。
“麥肯錫卓越工作方法?波士頓諮詢報告課件詳解?競爭戰略?辰星諮詢企業文化?”
每一本書他都瞄了一眼封面就丟掉。
“桑卓董是吧?聽說你快結婚了?”
“不錯。”
“聽說你的未婚夫在比安提?”
“這好像跟你沒有關係吧?”
“唐晶的人?還是賀涵的人?”
“你什麼意思?”
“也只有陳俊生那種一板一眼的傢伙才會收你這種一心拿辰星諮詢當跳板的人做徒弟。”
“你可以讓大家評評理,我讓你看的這些資料有沒有問題?你一沒有讀過大學,二沒有在諮詢公司的就職經歷,這些書籍可以幫你建立理論體系,以適應公司需要。”
“小姑娘,你說的話呢,帶著一股子官僚作風的惡臭,誰也挑不出理來,只可惜涵養功夫實在一般,如果你能學會喜怒不形於色,別把情緒掛在臉上,要鑽進老闆的辦公桌下,當個見不得人的小三兒,不是難事。”
桑卓董像一隻應激的小貓,噌地一下站起來,衝他吼道:“姓白的,別以為你有陳俊生做靠山,就可以在公司裡為所欲為。”
“錯。”陳曉毫不在意周圍員工蔑視的目光,搖著手指說道:“我的靠山是董事會里的蘇叱伞!�
蘇叱桑�
蘇董?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關係戶,卻沒有想到,他不是陳俊生的關係戶,是董事會成員的關係戶。
“我就說嘛……”小董放下簽字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菜菜追問道:“董姐,什麼意思?”
“人事部王總和陳總同級,如果是條件不錯的人,陳總過去說一說,王總會收的,但是像白光這種資歷的求職者,貿然接受的話,那不是授人以柄嗎?”
“哦,是這樣啊。”
“怎麼回事?”陳俊生聽到吵架聲走了過來。
“他說話太難聽了,誰愛帶他誰帶他,反正別讓我帶。”桑卓董轉過身,往工位一坐,賭氣去了。
陳俊生知道前妹夫是個刺兒頭,所以為了避免鬧矛盾,選擇讓桑卓董這個受過他恩惠的人帶前妹夫,可是哪裡知道自己前腳離開,後腳兩人就起爭端。
“白光……”
他正準備說話,忽然,放在兜裡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表情微變,轉身去了旁邊的會客廳,從外面聽不到談話內容,不過從神態變化來看不是啥好事。
“反正你在這裡也沒事情做,跟我回家一趟。”
陳俊生結束通話電話走出來,招呼前妹夫離開,免得二人矛盾擴大化,引發眾怒。
……
三十分鐘後,二人來到濱江壹號,陳俊生的家裡。
羅子君為排解情緒,到唐晶家暫住,保姆亞琴去接平兒放學,家裡本該沒人,不過此時此刻,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皆年約六旬,乃是陳俊生的父母陳興、蔣欣蘭。
而羅子君也回來了,就坐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冷著臉一語不發。
“我聽說你搬公司裡住了?把孩子丟給亞琴,不管了?”
“……”
陳俊生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聲不吭,任由當爹的厲聲問罪。
“從今天開始給我搬回來,你就算加班加到深夜,也必須回家住,我跟你媽就坐這兒等著你。你喜歡誰是你的事,離婚結婚是我們全家的大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
“爸,這回我不能聽你的,我三十多了,知道自己要什麼,後半輩子該怎麼過。”
“混蛋,你以為帶了同事過來,我就不好意思揍你了嗎?”
陳興揚手就打。
陳俊生偏身躲避,陳曉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就是離個婚嗎?至於生這麼大氣嗎?”
“你是誰?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跟我有關係了。”陳曉呵呵一笑:“因為我就是她口中那個攛掇陳俊生跟她離婚的混蛋妹夫白光。”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你這叫沒苦硬吃
“是你?”陳興臉色一變。
蔣欣蘭怒道:“你為什麼做這種事?他們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你先告訴我,他們不離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
這話給二人問住了,許久老婆子才說道:“你攪散別人的家庭,你還有理了?”
“家庭?”
陳曉樂了:“我們用第一性原理來拆解一下這個詞,家庭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陳興和蔣欣蘭面面相覷,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思考過這種問題。
“人活著,總是要組建家庭的,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老登,時代變了。”
陳曉說道:“今天看到陳俊生堅定離婚,我心情不錯,就給你們上堂課,讓你們聞一聞道,早死可矣。家庭的第一性原理是抗風險,古代女性不管從體力,還是能力方面,都不如男子,生育與撫養後代更加重了生活的困難,所以才需要依附男性生活,”
“所以,你兒子月薪十萬,根本沒有苦難需要對抗,既然家庭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他為什麼要為了孩子沒苦硬吃?”
這……
他說了好長一番話。
陳興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們沉默不語,羅子君不幹了:“白光,你個臭不要臉的,原來你就是這麼蠱惑陳俊生的。”
她拿起餐桌中間枯萎過半的花枝便朝客廳討厭的傢伙丟去。
陳曉偏頭避過,花枝打在對面老兩口身上,雖說不疼,但是挺尷尬的。
蔣欣蘭說道:“子君啊,你放心好了,我們家就平兒這麼一個孫子,不管家裡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以後都會把平兒好好地照顧大的,你放心,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他也一定會有,不會讓你覺得比別人家的孩子少了點什麼。”
“你說什麼?”羅子君大怒:“什麼叫你們會把平兒好好撫養大,平兒以前也不是你們帶大的,現在和將來更不可能跟你們過?那是我生的兒子,沒人可以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蔣欣蘭趕緊說道:“子君,你坐下,別激動,你聽我說,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你想想看,不管是從經濟方面,還是從你的生活方面來說,以後你帶著平兒都會很苦的,俊生他不管跟誰在一起,我們都會把孫子留在自己身邊。”
“我還以為你們把他叫回來是幫我說話的,我還以為你們是勸他不要跟我離婚的。”
“我們是勸他別跟你離婚的啊,可你瞧……他把白光拉回來說了這麼一番話……我們也很為難啊。”
陳興說道:“平兒姓陳,一定要在陳家長大。”
羅子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離婚以後我可以讓平兒改姓羅。”
“那感情好。”陳曉拍拍陳俊生的肩膀:“年前剛剛放開二孩政策,你可以跟心愛的女人再生一個了,恭喜啊。”
“你閉嘴。”陳興扳著臉道:“平兒從出生到現在,吃的住的用的,哪一項開支不是俊生掙的?他現在上學那麼貴,靠你,行嗎?”
蔣欣蘭說道:“子君,你站在我們的角度,為我們想想行嗎?”
“你讓我站在你們的角度為你們想?誰來為我想?”
陳曉說道:“唐晶啊,她那麼牛掰,凌玲都給整停職了,閨蜜幫閨蜜,姐妹佳話啊。”
“白光,別說了。”陳俊生一看他媽氣得開始揉搓胸口,趕緊示意他噤聲,免得給老孃氣進醫院。
“該說的我都說了,好自為之。”陳曉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離開。
就在陳曉等電梯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屋裡傳來羅子君的怒吼:“陳俊生,今天你就算把七大姑八大婆都叫來,也別想騙取我的同情,你出軌,鬧離婚,還要帶走我的兒子,你想都別想。”
“……”
“現在,帶著你爸和你媽,從我家裡滾出去。”
叮。
電梯到站,轎廂門開了。
陳曉按住門縫,因為陳興夫婦和陳俊生走了出來。
……
接下來的幾天,陳興為陳俊生找了一位律師來爭平兒的撫養權,羅子君根據唐晶的建議開始找工作,因為是否有收入,能不能養住孩子是法官判定撫養權的優先考慮事項。
她先去了一家百貨公司,對方看她滿身奢侈品,一件外套值好幾萬塊,完全就是一副富家太太打扮,沒敢要。她又去了一家商場,別人給了差不多的答覆,講她這種愛美,注重保養的人,適應不了商場的工作強度。
最後,她只能選了一家有點規模的便利店,用賣慘的方式得到了一個化妝品櫃檯促銷員的工作。
當晚,她和唐晶、賀涵三人在醬子居酒屋慶祝她邁出新生第一步,同時也為拘留期滿的賀涵洗塵。
氣爐噴湧的火焰畫出一個藍環,上面的鋁鍋裡,食材在沸水中不斷翻滾,釋出一團團熱氣。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化妝品推銷員,雖然每月只有三千塊錢工資,但對我來說是意義非凡的,你想啊,我還以為自己什麼事都做不了呢,現在好了,我可以養活平兒了。”
賀涵說道:“不是我打擊你,等一個月以後你透過試用期,真正留下來,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你這人啊,就知道說風涼話,我都沒問你這八天在裡面待得適不適應,舒不舒服,你倒先看不起我了。”羅子君說完,賭氣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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