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賀涵的從容僵在臉上，目光有些陰翳。
確如羅子君所言，從小到大，他還沒有吃過蹲拘留所的苦。
嘩啦啦。
便在這時，居酒屋的門開啟，兩道人影撞破繪有“醬子”二字的布簾走進來。
最前面的男子與櫃檯旁邊坐的羅子君對視兩秒，扭頭就走。
“幹嘛去，回來，不是說好的，只要我進了辰星就請你吃大餐嗎？”
後方男子把人拉住，強行拖入房間。
背對大門的賀涵聽到聲音，本就僵硬的臉更加陰沉，轉頭一瞧，果然如他所料，是八天前送他進拘留所的白光與正在跟羅子君爭孩子撫養權的陳俊生。
“卓老闆，我記得上次吃的烤魚不錯，給我們來一份，一盤天婦羅，再來個壽司拼盤，兩壺酒，先這樣吧。”
陳曉一邊說，一邊往裡走，角落裡的餐桌他不選，偏偏選了一張同賀涵、唐晶三人相距不遠的桌子，還親自給陳俊生拉椅子讓座。
“怎麼？不給面子？”
聽他這樣講，陳俊生只能強忍著不舒服，在他身前坐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女神？她也配？！
“知道了。”
卓漸清掀開廚房的門簾，朝外面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皺起眉頭，似乎他也知道雙方關係不睦，用餐氛圍很差。
不過客人不走，他也不好意思趕，只能答應一聲，告訴洛洛先給他們上四碟小菜和兩壺清酒先吃著喝著，
“老闆，我看那個姓白的就是沒事找事，明明是唐晶女神和賀涵他們先來的，看到關係不好的人在這聚餐還要坐旁邊，這種人……純純流氓。”
“讓你上菜你就上菜，廢什麼話啊。”卓漸清瞪了她一眼。
“老闆……”
“我們是開飯店的，客人只要給錢，不打架，不違法，就應該按標準接待，趕緊幹活。”
洛洛跺跺腳，惡狠狠地瞪了在陳俊生對面坐下，望賀涵露齒微笑的討厭鬼一眼，進廚房拿了四碟都是綠葉菜的小菜端上去。
醃裙帶菜，涼拌菠菜，涼拌秋葵，日式黃瓜沙拉。
一面唸咒似的說了兩句“祝你老婆給你帶綠帽子，一頂兩頂三四頂，五頂六頂七八頂，種到草叢你看不見。”
完事端著餐盤由廚房走出，在卓漸清斜視的目光中走到陳曉和陳俊生坐的餐桌前面，把小菜一碟一碟放到桌面，又把兩壺清酒推到二人面前。
就在她搞定這一切，準備離開時，一直手按桌面，食指輕輕點選的陳曉說了句“站住。”
洛洛頓足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這人……是你吧？”
隨著一道帶著質詢的聲音，陳曉拿在手裡的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一段對話。
“怎麼了洛洛？還有事嗎？”
“女神，我告訴你一個訊息啊。”
“訊息？什麼訊息。”
“關於陳俊生的。”
“陳俊生？”
“對，昨晚他跟一個姓白的男子來這兒吃壽喜鍋了，吃到很晚才走的。”
“是加班結束，過來吃宵夜吧。”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個姓白的一直在勸陳俊生離婚，我記得你跟賀涵說過，陳俊生的老婆是你的閨蜜。”
“你說的是真的？沒騙我？”
“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可能騙你呢？”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啊，洛洛。”
“不客氣，總之你告訴你閨蜜，小心那個姓白的，我怎麼看他都不像好人。”
“……”
陳曉手指再點，錄音結束。
洛洛一臉懵逼。
隔壁桌坐的唐晶同樣目瞪口呆，不知道陳俊生和羅子君提離婚那天中午，自己和洛洛的對話為什麼會被那個蟑螂一樣的鬼東西錄音。
“唐晶？這……怎麼……”
羅子君看到陳俊生到來，本來是要走的，不過賀涵攔住了她，說這時走開的話，豈不是自滅威風，既然她已經決定跟陳家爭兒子，要向陳俊生展示實力，就不能表現得太懦弱。
如今聽到洛洛和唐晶的對話錄音，她才知道那天給閨蜜打電話哭訴陳俊生要跟她鬧離婚的事，唐晶為什麼破口大罵白光是隻到處散發惡臭的蟑螂，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鬼。
便在這時，陳曉轉移了目標，看著帶著圍裙走出來，用一條毛巾擦手的卓漸清說道：“卓老闆也聽到了？我想問問你，在你的店裡出現這種事該怎麼辦？”
周圍的食客一起看過來，有幾個還在議論。
像這種私密性不好的餐廳，說話不注意是會被別人聽去的，但問題是，食客聽了說出去跟餐廳員工私下裡傳閒話給相關食客，概念是不一樣的。
“洛洛，向客人道歉。”
“我不。”
那丫頭揚起脖子：“我沒做錯，為什麼道歉？他攛掇別人離婚，這種混蛋玩意兒……該道歉的是他吧。”
“洛洛！道歉！”
“我就不。”
卓漸清怒道：“不道歉是吧，不道歉就別在這兒幹了。”
“你……你不識好賴人。”洛洛解下圍裙往旁邊的空餐桌一丟：“不幹就不幹，誰稀罕。”
丟下這句狠話，她轉身就走。
說實話，卓漸清心裡挺難受的，但是吧，像這種情況，身為服務員八卦一下問題不大，但摻合進去就不應該了，屬於缺乏職業操守，偏偏還被當事人錄了音，真追究起來，別人是能告餐廳的。
“洛洛，洛洛……”唐晶趕緊起身拉住她的小迷妹：“你不在這兒幹去哪兒幹？這座城市還有收留你的人嗎？就說聲對不起的事，不要任性。”
“我不道歉，就不道歉！”
唐晶眼見她跟頭倔驢一樣拉不回來，沒有辦法了，望陳俊生說道：“陳俊生，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撤回發給辰星董事會的匿名舉報信嗎？只要他不追究洛洛的責任，我就給你們人事部老王打電話撤回舉報信。”
那邊苦主還沒說話，洛洛先不幹了。“憑什麼？那個凌玲明明是第三者，都是因為他的錯，搞得子君姐這麼可憐。我們老家有句話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她跟這個白光一樣，缺德冒煙兒，應該天打五雷轟。”
陳俊生：“……”
陳曉也很無語：“你這蠢貨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才是蠢貨呢。”
“你在這裡幹服務員，一個月工資多少錢？五千？還是六千？你爹沒死前你過的什麼日子？一天就吃一包4塊8的餅乾，你爸靠吞茶葉充飢，結果你跑來這裡，見識了唐晶這群人是如何奢侈地生活，然後覺得自己跟他們一個階級了？羅子君可憐？陳俊生一年百萬加年薪，她用在買奢侈品和皮膚保養的費用能幹進去七八十萬，羅子君生活兩三年花掉的錢，像你這種人攢一輩子都攢不下，你居然可憐她？呵……呵呵，我見過賤的，沒見過像你這麼賤的。”
羅子君起身說道：“陳俊生，你不管管這個滿嘴噴糞的東西嗎？”
“……”
陳俊生看看陳曉，心想不要說我講不過他，就算能講過他，此時此刻也不會幫你說話啊。
“這麼說來，你也跟他一樣，嫌我買奢侈品，嫌我花的多了？”
“……”
羅子君指著他說道：“當年可是你說的，不讓我上班，以後養我的。”
陳俊生低下了頭，有些愧疚，因為當初結婚時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陳曉說道：“他以後也可以養你啊。”
什麼鬼？
陳俊生：“……”
這話聽得所有人一愣，包括那些看熱鬧的食客。
這傢伙不是攛掇姐夫離婚嗎？怎麼又主張男方在離婚後養女方？
唐晶還記得白光在外灘派出所諷刺陳俊生是個窩囊廢時說的話，怎麼今天來了個180度大反轉？
“一個月給你1000塊，是不是養你？”
1000塊一個月？
這點錢在魔都夠幹什麼啊？吃飯都不夠。
“怎麼？嫌少？”陳曉拍著陳俊生的肩膀說道：“五保戶是不是國家在養？農村的五保戶只有500塊一個月，城市的標準是800，現在陳俊生給你1000，已經多出200塊，很大方了。”
眾人：“……”
羅子君像瘋子一樣指著他：“你無恥！”
“覺得我在羞辱你，是在打發要飯的對嗎？”陳曉看向把唐晶當女神的洛洛：“你一天只花4塊8，算下來一個月還不到150。而她一個月憑白得1000塊供養金，在她的定義裡，約等於陳俊生在羞辱她。跟她比比身價，你知道自己有多下賤了吧？”
“你……”
“你……”
“你……”
洛洛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陳曉不理她，拍拍陳俊生的肩膀：“這樣一來，你就不算違背承諾，不必心懷愧疚了，畢竟如果一月給1000都不算養她的話，那國家發給五保戶的錢，是不是也不叫養了？而是對困難群眾的羞辱？”
“……”陳俊生依舊不說話，不過臉上分明寫著“服氣”二字。
陳曉說道：“不用可憐她，她並不值得可憐，因為人生就是這樣，有起有伏，有上有下，有起撸矔呦缕侣贰Ｋ娜隇t灑揮霍，花完了普通女性一生的積蓄，未來哪怕窮困潦倒，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這就是你憋的大招啊？
“你放屁，是陳俊生把我耽誤了。”
羅子君大聲說道：“如果不是陳俊生讓我放棄工作，我現在也不會淪落到去一家便利店當化妝品促銷員，是你……都是你害的。”
“別人在開花的年紀，困在寫字樓裡各種加班熬夜，你在開花的年紀買買買、逛街旅遊、各種保養、孩子也不用你管，有保姆照顧，如今你又羨慕起那些人，真是可笑。”
陳曉搖了搖頭：“知道什麼叫願賭服輸嗎？你的錯誤，要找別人分擔責任，別人的錯誤，要別人自己擔，總之遇到困難只會逃避和退縮，也對，金收斂，水潤下，缺乏擔當是你們的天性。”
“你……”
“子君，羅子君，別說了。”賀涵一看羅子君渾身顫抖，遊離在暴走邊緣，趕緊起身勸她住嘴。
“你別管我，憑什麼？是陳俊生出軌，陳俊生愛上了那個賤女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有什麼錯？”
“唐晶。”賀涵衝唐晶使個眼色，後者鬆開握住洛洛手腕的手，走到羅子君身邊，拉著她往外走：“走，跟我回家。”
“唐晶……”
“多說無益，到時候法庭上見就好。”聽到這裡，羅子君深吸一口氣，慢慢恢復冷靜，意識到閨蜜說的話沒錯，在這裡吵架沒有意義，如何打贏爭奪孩子撫養權的官司，以及如何讓陳俊生多付撫養費，才有現實意義。
眼見羅子君聽勸，賀涵走到洛洛身邊：“先跟我走吧，晚些時候我會跟老卓聊一聊，看怎麼安排你。”
洛洛點點頭，看了卓漸清一眼，跟在風度翩翩的賀男神身後離開居酒屋。
陳曉把陳俊生按回去，到對面坐下，淡然地道：“繼續喝酒。”
卓漸清想了想說道：“為表歉意，今天二位點的餐算我的。”
“那感情好，再加個菜怎樣？”
“你想吃什麼？”
“再來個味噌燉牛雜吧。”
“好，我去做。”
卓漸清非常乾脆地點點頭，進了後廚，其他看熱鬧的食客眼見羅子君一方離開，沒熱鬧瞧了，一個個坐回位置，該吃飯的吃飯，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八卦的聊八卦。
一直保持安靜的陳俊生見老闆走入後廚，小聲說道：“卓漸清的脾氣我還是瞭解一些的，別看他剛才保持的很好，但大機率是抱著生意人和氣生財的職業操守行事。洛洛怎麼說也是他朋友的女兒，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些話，我覺得有些欠妥。”
“你的意思是……他記恨上我了？”
陳俊生點了點頭。
陳曉樂了：“他一個日料餐廳老闆，不爽我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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