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借錢,湊夠蘇家姑娘她爸的手術費,斷了她自甘下賤找你表弟要錢的念頭。”
韓春明諂媚一笑,衝關九紅伸出大拇指:“要麼說您是我師父呢。”
“我幫你借錢沒問題,但是你要考慮清楚這麼做的後果,因為蘇家姑娘的事,你跟你表弟陳曉鬧了多少矛盾了?他為了讓你看清蘇家姑娘的為人,可是連讀大學都放棄了。”
“師父,你不是很討厭陳曉嗎?”
“沒錯,我是不待見他,沒大沒小,目無尊長的東西,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表哥,罵長輩。但我跟他沒有親戚關係,沒交集,不共事,你呢?”
“我也可以……試試。”
“為了蘇家姑娘,這親戚你不認了?你媽那邊呢?也不認這個外甥了?”
“……”
關九紅端起酒杯,呲地一聲喝乾:“好好想想。”
韓春明把手按在兩個膝蓋上,身子晃了又晃,搖了又搖:“無論如何,先幫蘇萌過了這關再說。”
關九紅不再多勸:“那行,說吧,差多少,我幫你。”
……
就這樣,在李成濤、關九紅的幫助下,韓春明湊了三萬塊錢給程建軍,讓他轉交蘇萌,去給蘇芮治病。
程建軍原本想的是激韓春明跟陳曉鬧矛盾,攪了老韓家的週末聚餐,全沒料到這傢伙居然富得流油,一氣兒拿出三萬塊,便跟韓春明一番勾兌,謊稱這錢是自己找有錢的親戚借的,給蘇家送了過去。
這樣一來,蘇萌自然不用為手術費的事去認乾爹了,而與此同時,陳曉到四合院探親的時間也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二姨兒。”
“二姨兒。”
“……”
老韓家客廳裡,正在同大兒子、大女兒說話的孟萍聞聲起身,只見門簾外面人影一晃,孟小杏大包小包抓在手裡,氣喘吁吁進了房間。
“孟小杏?你怎麼來了?”
擱北屋書桌前坐的老四韓春松有些意外,這兩年房山那幫窮親戚很少來了,今兒個也不知道什麼日子,陳曉要來不說,孟小杏也會趕時候,湊熱鬧。
“四哥,瞧你這話說的,我不能來看二姨嗎?”
“你四哥的意思是,你們好些日子沒來了,今兒又不過年又不過節,怎麼都選這個日子過來,對了,就你一人兒?你大姨和三姨沒跟著來?”
“嗨,別說了,自從村兒裡搞了那什麼聯產承包制,一個個的都忙得暈頭轉向,誰還有功夫上您這兒掃蕩啊,再說了,就算來了,您這些寶貝疙瘩,也看不上眼了。”
“聽聽,聽聽……”老二韓春雪嘴裡嘖嘖有聲:“老話怎麼說得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前誰要有件不穿的舊衣服給她,寶貝的喲,現在還看不上眼了。”
老三韓春燕由南屋走出,掩著嘴在那兒樂:“改革開放了,不一樣嘍。”
“那可不是嘛。”孟小杏一本正經地道:“擱生產隊那會兒,以前一畝地打五六百斤糧食,現在一畝地千斤還沒人種。”
老大韓春松一臉不解:“那為啥啊?”
“種地多累,種菜啊,三個月收成比以前一年掙得還要多。”
“那你不在家種菜,來BJ幹嘛?這大包小包的,瞧著是要來我們家常住?”
“嘿嘿,大哥,你這說話就有點兒……”她趕緊把綠色帆布包的拉鍊拉開:“這是我給二姨帶的山藥和地瓜,都是正宗鐵棍山藥,地瓜是紅瓤的。”
嘩啦……
門簾輕響,是韓春明走了進來:“行,比以前強,知道從老家給你二姨背土特產了。”
“五子哥,你回來了?”孟小杏眼睛一亮。
她來BJ是為什麼?還不是不想在農村待著,一心要做城裡人嗎?在她看來便捷,同時也是最嚮往,最期待的結果就是嫁給韓春明瞭。
“嗯。”韓春明隨口答應一聲,往方桌旁邊的椅子一坐,捉起茶盤裡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一面口稱“渴死我了”,一面把杯子裡的水咕咚咕咚灌進嘴裡。
孟小杏瞧瞧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再瞅瞅換了乾淨衣裳的孟萍,覺得有些奇怪,自己這次進城也沒提前說啊,怎麼老韓家兒女都回來了。
“二姨兒,你們不會是知道我這次來BJ的目的,特地等我的吧?怪不好意思的,為了我跟五子哥的事……”
她嘿嘿一笑,害羞地偏過臉去。
眾人聽說愣有片刻,韓春燕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捧腹不已。
“杏兒,你覺得我們是在等你到家一起討論你要嫁給小五子的事?”
“難道不是嗎?我媽沒跟你們說,我是因為不願意相親才跑來BJ的嗎?”
“小杏,你瞎尋思什麼呢。”韓春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們回家是因為媽說陳曉要來,準備晚上吃頓團圓飯。”
小杏尖叫:“啊?陳曉?他不是死了嗎?”
“呸呸呸。”孟萍先拍拍自己的嘴,起手就打:“這嘴,怎麼說話呢?”
孟小杏趕緊躲,從方桌左面躲去方桌右面,藏到韓春雪身後:“二姨兒,這可不是我說的,崗上村的人都這麼說……”
“媽,這事確實不怪小杏。”韓春明說道:“他一走四年音信全無,連警察都找不到人,村子裡的人傳閒話很正常。”
孟萍嘆了口氣,沒再追孟小杏。
小兒子說得沒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陳曉是在和後院蘇、程兩家發生矛盾,又因為小兒子與蘇萌的關係,撕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後消失不見的,作為舅媽的她心裡能好受?能不多想嗎?
五天前衚衕口老張喊她過去接電話,聽到陳曉叫舅媽那一刻,別提多痛快了。
“韓春明,怎麼?聽你說話的語氣,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眾人頓時一驚,齊朝外面看去,就見門外走來三人,中間正是四年沒見的陳家表弟,面目沒多少變化,但是氣場強了不少,當然,這跟穿著打扮有很大的關係。
“啊,陳曉……”
孟小杏說道:“四年不見,再回來人模狗樣兒的。”
她正在後面嘀咕,陳曉三人走入房間,後面兩人把手裡的禮品放到門邊,有鮮豔的果籃,上海特產禿黃油,山東青島的海參,寫著繁體字的糕點禮盒,還有幾個疑似日本貨的小袋子。
孟小杏伸出腳,把裝著鐵棍山藥與地瓜的帆布包踢到一邊。
“行了,你們先回吧。”
陳曉衝隨行二人揮揮手:“見到孟總就說晚飯不用等我了。”
“好的。”
前面的男子點點頭,轉身走出客廳。
“這大熱天,喝口水再走吧。”
“謝謝阿姨,不用了,我們不渴。”
目送幫外甥提東西的人離開,孟萍同前院走來的楊景明媳婦解釋一句,扭頭返回客廳,一進門就見二女兒掰著表弟的身子來回打量:“行啊,陳曉,四年沒見變闊氣了,穿這一身兒走在院兒裡,以後看誰還敢說你是衚衕串子。”
“來,讓妗子看看。”孟萍走過去,伸出幹糙的手摸摸他的臉頰:“比以前胖了些,嗯,沒吃苦。”
韓春松沒動,始終坐在椅子上:“陳曉,你這四年究竟跑哪兒去了?也不知道來個電話寄封信什麼的,知道媽和你老家大伯二伯多擔心你嗎?”
“我跟他們說了啊,要出趟遠門。”
韓春生從陳曉帶來的果籃裡掰了個比他臉還長的香蕉,剝開果皮咬了一口說道:“出趟遠門?多遠的門啊,足足走了四年。”
這個年代的香蕉,約等於三四十年後的榴蓮,普通人家別說吃著玩,除非是東西單那樣的大型市場,一般水果商店都不常有。
還沒等陳曉回話,孟小杏在後面碰碰韓家老四的胳膊:“春生哥,給我也拿一個。”
“你要吃自己掰去。”
“嘿嘿……”
孟小杏尷尬一笑,見陳曉沒搭理她,趕緊走到果籃旁邊,從那盤香蕉上掰下兩根,正準備走呢,猛然瞥見下面有一團紅彤彤的陌生鮮果,便拿起一個左看右看,又對著太陽捏了捏:“這是什麼?外皮麻麻賴賴的,還有點軟。”
韓春明捂著右臉說道:“杏兒,別捏了,那叫荔枝。”
“荔枝?荔枝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水果啊。”
“這怎麼吃?”
在鄉下,香蕉這種水果雖說大部分家庭捨不得買,卻都見過,都知道貴,要一塊多一斤,可荔枝什麼的,別說吃了,見都沒見過。
“把皮剝開,裡面有果肉。”
孟小杏把倆香蕉揣兜裡,依照韓春明的話把荔枝皮剝開,擠出白白的果肉,一口咬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好吃,好吃,這個比香蕉好吃多了。”
韓春生聽說,趕緊把剩下的半根香蕉塞進嘴裡,與孟小杏去搶不多的荔枝。
韓春松說道:“嘿,我說你們倆,那是陳曉拿來孝敬媽的。”
韓春生害怕老大說他,趕緊把手裡的荔枝剝給老太太吃:“媽,你嚐嚐,可甜了。”
孟小杏兩個眼珠子一轉,也把抓在手裡的稀罕水果分給其他人:“大哥,大姐,二姐,你們也吃……也吃……”
當她走到韓春明面前,後者準備伸手時,卻見坐著喝茶的陳曉冷冷一笑:“別給他,他不配。”
孟小杏愣住了。
後面險些把荔枝核嚥了的老二韓春雪想起陳曉剛進門時說得話:“陳曉啊,這都過去四年了,你不會還在生老五的氣吧?”
“你說貼盒換大學錄取通知書那件事?”
“對啊。”
陳曉輕輕搖頭:“韓春明,現在舅媽和幾位表姐表哥都在,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替你說呢?”
“說什麼?四年前的事我不是承認過錯誤了嘛。”
心慌是有一點的,但是站在韓春明的角度,並不認為陳曉知道他做了什麼。
孟小杏說道:“就是就是,翻舊賬就沒意思了啊。”
“孟小杏,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我……我……我吃的是二姨的。對……沒錯,你把東西給了二姨,那就是二姨的。”
陳曉說道:“我覺得你們兩個最般配了。”
孟小杏回頭瞥了一眼五子哥:“嘿嘿,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沒臉沒皮不害臊,一個狗改不了吃屎。”
第二百七十六章 舔狗的天塌了
以陳曉與孟小杏的關係,“沒臉沒皮不害臊”拿來形容後者算正常,但是用“狗改不了吃屎”這種話攻擊韓春明,事情就嚴重了。
客廳氣氛一滯,眾人鴉雀無聲,直至老太太開口問道:“曉啊,春明兒又怎麼招惹你了?”
“前幾天我陪一個朋友去醫院,遇到劉蕙蘭與蘇芮二人,醫生說蘇芮的冠心病很嚴重,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但是需要轉院到協和或者301,同時提醒他們這項手術的費用在三萬以上。”
孟萍、韓春松等人聽說倒吸一口涼氣。
三萬啊,就目前的工資水平,一個國企職工除去日常開銷,要幹60年才能攢齊。
“蘇家自然是拿不出這些錢的,我當時對蘇萌說了一句話,四年前讓她認乾爹她不認,以為我在羞辱她,假如當時認了,如今遇到難事求到乾爹,我會袖手旁觀嗎?”
這句話又讓除韓春明外的人吃了一驚。
陳曉的言外之意是……三萬塊錢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這傢伙果然發了,尋常的萬元戶都比不了啊。
孟萍說道:“你繼續說。”
“昨天我在北巷的一個朋友告訴我,說關九紅前幾天找人借錢,數額不小,有人問他借錢做什麼,他說徒弟有急用,而李成濤那邊本來已經與大柵欄一位房東談好租房事宜,準備和蔡曉麗開家飯店,結果突然通知房東不租了。我昨天又去了一趟第十九醫院,找到蘇芮的主治醫生一問,才知道蘇家已經備好手術費,病人轉去了協和醫院,把這些情況聯絡到一塊兒……”
陳曉面露譏笑:“韓春明,我問你,蘇芮的手術費是不是你出的?”
孟萍、韓春松、韓春雪……也包括孟小杏,一起看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韓春明。
怪不得陳曉會用“狗改不了吃屎”這麼難聽的話來擠兌表哥,想當初他以放棄上大學為代價,證明了韓春明的心意在蘇萌那裡還不及沒有陳曉的大學生活來得珍貴,事後哥哥姐姐苦口婆心地勸老么別再痴心妄想,雙方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結果呢?四年後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如果蘇芮的手術費真是韓春明幫忙湊的,那可真是賤到骨子了。
孟萍一伸手,把旁邊櫃子上放的花瓶裡的雞毛撣子抽了出來:“五子,這錢真是你借蘇家的?”
韓春生雙眼連眨:“這……不對吧,五子一直在收破爛,收破爛怎麼可能攢下那麼多錢。”
“是啊,陳曉?你是不是搞錯了?”韓春松也覺得這事兒不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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