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從期中考試等到臨近期末,他非但沒有出現,連簡訊都不回了,打電話過去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這一下子粉碎了文瀟瀟、耿耿、凌翔茜、董軍、徐延亮等人的希望。
而蔣年年,也迎來了轉學到BJ的時間節點------她父母一直在BJ工作,戶口是那邊的,而且兩人給她做的考學計劃就是高一高二在振華讀,高三去BJ讀,這種形式的高考移民有助於上個好大學。
她在振華的最後一個週末,晚風吹著碼頭的旗幟,嘩啦嘩啦作響,船舷與浮標在海浪中不斷起伏,月光沉在溫柔的海水中,打著呼,睡熟了。
蔣年年、簡單、耿耿三人放學後一起拍了大頭貼,在路邊找到一家可以聽到海浪聲的路邊攤聚餐,算是她的踐行宴。
菜沒吃多少,踐行酒喝了不少,除耿耿外,剩下的兩個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這個王八蛋,去年還發簡訊讓我好好學習,別胡思亂想,爭取以後到大學裡能找到自己熱愛的東西,我熱愛啥?啊?我現在心裡冷得像一塊冰。”
“天天跟你們在一塊兒,你耿耿,總是陪我一起挨老師罵,還有簡單,你沒心沒肺的樣子,會讓我覺得自個兒的小聰明還是有點用的,這樣……我才能真得不去胡思亂想,可是到了BJ呢?我已經能夠想到,就我的臭脾氣……會多招人煩,那邊的同學會不會排擠我……我爸媽看到我的成績,會不會打死我。”
桌子對面的兩個女孩兒看著蔣年年的樣子抱頭抹淚。
耿耿說道:“放心,貝塔,像你這樣的女生,沒人敢排擠你。”
簡單兩個辮子晃來晃去,身子也晃來晃去:“貝塔,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啊?韓敘他現在不喜歡我了,她喜歡貝霖。”
“他就是個屁。”蔣年年把手裡的筷子一丟,大聲說道:“陳曉也是,仇牛完蛋了,杜奎進去了,吳敬辛被開除了,可他就不回來,還把手機號登出了,他什麼意思?怕我們纏著他嗎?啊?我蔣年年……”
她拍著胸脯說道:“不是那麼沒有志氣的人,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不對,他是草,就馬路邊的……一根草。”
簡單窩在耿耿懷裡又哭又笑,哭韓敘,笑自己,耿耿默不作聲,只是喝了一大口酒。何止蔣年年一直打那個號碼,三天前她還撥過,空號,不通。
自從陳曉被學校開除後,蔣年年的表現就越來越明顯,今年春季開學還跟凌翔茜吵了一架,講她是掃把星,因為她的出現,陳曉才會離開五班,音訊全無。從那以後,全班同學都知道她對陳曉的感情了。
“耿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喜歡他對吧?”蔣年年噴著酒氣說道:“別人看到路星河給你寄信……畫畫,一封又一封……以為你不知道該怎麼選……呃……”
她打了個嗝繼續說道:“想看看餘淮能不能考上清華,最後二選一……但……我知道……你不是,你也在等他回來對不對?但……你不會說,你寧願在心裡憋著。”
“……”
耿耿不說話。
簡單隻情在她懷裡左搖右擺,醉醺醺的,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閨蜜的話。
蔣年年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光,又拿起旁邊的啤酒瓶,對嘴吹掉瓶底的半杯酒,紅著眼圈說道:“怎麼樣?後悔了吧……後悔當初……呃,聽說他跟陳雪君睡了,猶豫彷徨,心有不甘,現在你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卷末-蔣年年篇
耿耿還是不說話,慢慢地轉著手裡的杯子。
她能說什麼?反諷蔣年年,你不是也演砸了嗎?
她不是文瀟瀟,這種話說不出口。
“說話啊。”
譁。
非常突然地,蔣年年把飯桌掀了,肉串、小菜、啤酒瓶灑了一地。
簡單小姐一下子坐直了,呆呆看著對面情緒暴走的閨蜜。
耿耿也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卻沒想到下一個瞬間,蔣年年一把摟住她們兩個,醉醺醺地道:“如果是你們的話……他選誰我都沒意見……可他不能……不能就這麼不聲不響地玩消失。”
耿耿把臉埋在她的臂彎裡,死死地抿著嘴。
所謂酒醉吐真言,她知道蔣年年是認真的。
簡單則懵懵懂懂地給閨蜜抹淚。
“貝塔,你喝醉了,我怎麼……怎麼可能跟你搶他呢?”
……
半個小時後。
沈彤趕到,看看一片狼藉的地面,看看喝得東倒西歪摟在一塊兒數星星的三個女孩兒,再看看站在飯店門口的洛枳。
“你是洛枳吧?”
“對,沈老師,我是洛枳。”
“這……究竟發生什麼了?”
剛才在電話裡沒說清楚,洛枳就告訴她耿耿三人在外面出了點事,問她能來一下嘛,而後報了一個地址。
“剛才我從旁邊路過,看到她們三個被飯店老闆教訓,上前問了兩句才知道,蔣年年要去BJ讀書了,趁週末吃散夥飯,結果喝多了,耍酒瘋給老闆的桌子掀了,人家要通知她們的家長過來賠錢。”
沈彤一聽氣得不行:“學習成績一般般,惹事的本事不小,這都跟誰學的?”
說完忽然想起一個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闆說多少錢了嗎?”
洛枳笑著說道:“我賠過了。”
“多少,我給你。”
“不用了。”
“那不行,這種事怎麼能讓你破費。”
“真不用,我跟耿耿關係不錯,等她醒酒了我會說的。”
“那行吧。”
洛枳說道:“沈老師,是這樣的,她們三個都喝多了,就這麼讓她們回去我不放心,她們又不敢跟家長說這件事,還不讓我告訴張平老師,害怕他在家長面前多嘴,我記得陳曉說在高二的老師裡你跟他關係最好,就給你打了電話。”
沈彤愣住了。
“你跟他……有聯絡?”
“……”
洛枳沒有說話。
沈彤也不是傻子,知道她不想談這件事,看看那邊又哭又笑的三個人,壓低聲音說道:“他還好嗎?”
洛枳點點頭。
“對了,我記得你比他們高一級,這麼說來,你畢業了?”
“嗯。”
“考得怎麼樣?”
“還好吧。”
“打算報哪個學校?”
“呃……北大吧。”
“真好。”
就在二人對話之際,只聽不遠處傳來跑步聲,一道敦實的人影衝出牆角陰影,來到飯館門前。
“蔣年年,蔣年年呢?呃,沈老師……”
“徐延亮?你怎麼來了?”
洛枳說道:“是蔣年年讓我給他打電話的。”
“哦。”
沈彤表示自己明白了,衝那邊三個女孩兒努努嘴:“走吧,送她們回家。”
三人走過去,分開戀戀不捨的女醉漢,一個向東,兩個往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貝塔,你怎麼喝這麼多。”
“要……要你管。”
“我的意思是,喝散夥酒怎麼不叫我。”
“徐延亮,你欠抽是不是?我跟耿耿……簡單……我們閨蜜聚會,有你什麼事?”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又瞥了一眼拐進旁邊岔路的沈彤和簡單,洛枳擰開臨走前找飯館老闆買的礦泉水的蓋子遞給耿耿。
“喝口水,醒醒酒吧。”
“嘿,嘿嘿。”這傻丫頭一邊接礦泉水瓶,一邊衝洛枳傻笑,要說酒量,她確實比那兩個人強,但是蔣年年把桌子掀了後,原地等人的時候被漸盛的海風一吹,她的酒勁兒也起來了。
“洛枳學姐,你對我真好,高一的時候幫我解圍,放學載我回家,現在畢業了,還來幫我們。”
洛枳心想哪是我幫你,是陳曉在幫你好麼,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他的苦心。
“哦,對了,我忘記問了,高考考得怎麼樣?以你的成績,北大沒問題吧?”
“嗯。”
咕嘟。
耿耿喝了一大口水:“真羨慕你啊,人長得漂亮,成績也好,不像我,長得醜,成績差,性格還不好,嗚嗚嗚……”
“怎麼說著說著還哭上了?”
耿耿忽然轉身,一把抱住這位總是在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出現的貼心學姐:“洛枳學姐……其實……其實我喜歡的人不是餘淮。”
“那是誰?”洛枳故作不解。
當然,以前她確實不知道。
“陳曉……嗚嗚……可他不見了,我是不是很沒用?自己沒勇氣跟他表白……還在後面扯文瀟瀟的後腿……最後……最後……現在貝塔要走了,你也要去BJ上學了,我忽然……忽然感覺好寂寞啊。”
洛枳輕輕拍打著學妹的肩膀,陳曉不讓她對耿耿說明去向,所以在這丫頭的認知中,她跟她們一樣,也跟他失去了聯絡。
“還有一年,你好好學習,爭取考上一所BJ的大學,我們不就又能見面了嗎?”
“唔……也是。”耿耿把她摟緊了幾分,醉醺醺地道:“學姐。”
“嗯?”
“你說我們還會再見到他嗎?”
“應該可以吧,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
耿耿情難自禁,酒後吐真言的時候,沈彤正和簡單坐在一個小型休閒廣場的長椅上歇腳。
“沈老師,你……有喜歡的人嗎?”
“……”沈彤不答。
因為喝多了開啟話匣子的簡單也不在意,兩眼通紅說道:“知道麼?韓敘不喜歡我了……他喜歡上了原來你們班的……貝霖。現在……現在我終於知道,陳曉的那句‘青梅’……‘青梅不敵天降’是什麼意思了?我對韓敘好了……那麼多年,還沒有……沒有貝霖一個多學期的小組學習……果然,果然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紅豔入命,有情劫,沈老師,你說……如果我……我當時聽了陳曉的話,不喜歡韓敘了,現在……會不會好很多?”
沈彤抬頭看了一眼遮蔽星空的樹冠:“你不喜歡韓敘了,就會比現在好嗎?”
“沈老師……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你當我看不出你閨蜜們對陳曉的想法嗎?你覺得如果沒有韓敘,你能倖免嗎?或許做出那樣選擇的你,今天同樣在為一個人哭泣,所以,不是他,就是他。”
“呵……呵呵……沈老師,我怎麼會和貝塔,還有耿耿搶他呢……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就走吧。”
沈彤拉著她的手把人拽起來,一面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如果我年輕個七八歲,應該也會喜歡上他吧,畢竟那麼耀眼的人。”
……
蔣年年的家距離海邊不遠,耿耿和簡單還在往家走,她已經在徐延亮的攙扶下來到單元樓下。
“行了,就送到這裡吧。”
“……”
“放手啊,徐延亮我叫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抓流氓了。”
徐延亮這才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貝塔,你哪天走,我想去送你。”
“不許啊,聽見沒有,不許送我……老孃……老孃可受不了那種哭唧唧的場面。”
“可你今天……”
“今天怎麼了?”她轉過身去:“我那是高興的酒喝多了。”
“貝塔,其實……我……雖然你總是隨手打人,爆粗口,沒禮貌,但我從來不覺得你蠻橫、霸道,不講道理,我覺得你那樣特別可愛。”
“所以我不讓你去送我,你就在這裡……用這些話跟我道別是嗎?”
“其實,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你。”
徐延亮說完,從後面將她抱住:“你在BJ等我,我一定會去BJ的,然後……然後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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