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她啪地把羽毛筆拍在桌上：“那還談什麼交易？”
杜威抬眼直視她：“相信我，我最擅長的就是談判了。”
愛德華茲手指扣緊桌沿，這話毫無依據。
可粗糙的拳頭往往比精密的儀式好用一萬倍。
她不得不認可。
“條件？”
“第一，按寶藏收穫分成。”杜威豎起五根手指，“一半。”
她沒反駁，直接點頭同意。
實際上，愛德華茲心裡覺得能分自己一般，杜威已經是不錯的合作伙伴了。
畢竟大海上，實力最大。
她用筆尖在海圖角落戳了個墨點：“第二？”
杜威的目光掃過房間裡那琳琅滿目的書架，“你是'閱讀者'途徑的非凡者，知識與智慧之神的信徒。你的大腦，就是一座移動的圖書館。”
愛德華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對方不僅實力恐怖，竟然連她的途徑和信仰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誰？！
“第二。”杜威伸出手指，指向愛德華茲。
“我要你……”
愛德華茲臉上瞬間冰霜遍佈，還沒來得及發作。
杜威的聲音緊接著來了個大轉彎。
“我要你……腦子裡的知識。”
“知識？”愛德華茲愣住了。
她想過對方會索要金錢、非凡物品、甚至是她的船，但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提出這麼一個……文雅的要求。
她心裡甚至升起了一絲對自身的懷疑。
這位冰山中將低下頭，看著阻擋住自己視線的飽滿弧線。
那下面是纖細的腰肢和一雙修長的腿。
嗯，一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不過不在意美貌而選擇知識，倒是個正確的決定。
剛這麼想著，愛德華茲臉上攀升一絲紅暈。
她搖了搖頭，怎麼能這麼想呢？
我怎麼能和知識相比！
知識的魅力是無窮的！
愛德華茲抿了抿唇瓣，刻意挪開了視線，防止眼神被杜威看見。
這非常不符合這個粗暴男的人設。
杜威沒理會這個內心戲豐富的冰山中將，繼續說道。
“我要你，把你腦子裡所有的知識，都教給我。”
“古赫密斯語、巨龍語、巨人語，三種我全要。”
“一個月內，我要能讀古籍能畫儀式，你要保證我學會為止。”
“你目前掌握多少？”
“不多。”
愛德華茲眼角抽了兩下，她忽然感覺到一陣頭疼，似乎……是有些不詳的感覺。
“不多是多少？”
“我會總共十二個位元組。”
“哦，那還……多少？！！”
冰山中將的表情再無冰山，她瞪大了眼睛，額頭青筋暴起。
“你知道一門語言有多少種位元組，多少音符，多少音調組成嗎？？？”
“你只會12個位元組，你說你要精通！？”
“別廢話，答不答應。”
杜威有恃無恐，愛德華茲只能深吸一口氣，寄希望於杜威學歷能力很強。
她努力平復心情，問到最後一項。
“第三？”
“弗蘭克。”
愛德華茲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看著杜威，搖了搖頭：“這個我恐怕做不到。”
“嗯？”杜威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絲危險的氣息散發出來。
“不是我不想給，而是給不了。”
“說實話，我巴不得你立刻帶走他！”
愛德華茲趕緊解釋道，“弗蘭克·李，他不是我的人。”
“他屬於另一位海盜將軍，'星之上將'嘉德麗雅。”
“我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從一頭深海娜迦的手裡救下了他。按照海盜之間的規矩，等'星之上將'拿出足夠的贖金來交換，我就會把他還回去。”
“所以，你要他，得去找'星之上將'。”
杜威聽完，臉上的危險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愛德華茲完全看不懂的、玩味的笑容。
“哦？”
“那真是……太好了。”
第十七章 別說他，你也是我的人
太好了？
愛德華茲完全無法理解杜威的腦回路。
她已經明確表示，弗蘭克·李的所有權在另一位海盜將軍手上，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是覺得麻煩，然後放棄嗎？
為什麼他會說“太好了”？
“你的意思是……”
她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這比直接從你手上要人，有意思多了。”
杜威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從你手上要人，那是為難你。直接找星之上將談，那才叫做正經買賣。”
愛德華茲：“……”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了。
他的行事邏輯，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你為什麼……非要他？”
愛德華茲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弗蘭克他……除了會培育一些奇奇怪怪的蘑菇，和給船上添各種各樣的麻煩之外，一無是處。”
“一無是處？”
杜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了一聲。
“冰山中將，你的知識雖然淵博，但你的眼光，有時候卻被知識本身給侷限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長室的舷窗旁，看著外面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
“你看到的，是他培育出的蘑菇味道很奇怪。我看到的，是他在黑暗、貧瘠、甚至充滿劇毒的環境下，依舊能創造出食物的能力。”
“你看到的，是他改造的生物不倫不類。我看到的，是他擁有打破物種界限，進行'創生'的潛力。”
“你看到的，是他是個只會惹麻煩的瘋子。我看到的，是一個能夠解決未來無數人生存問題的天才。”
杜威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愛德華茲。然後他嘴角一歪，語氣忽然鬆下來。
“我準備建立一個組織，一個小小的組織。”
“小小的組織？”
“對，這個組織，未來會面對各種各樣的人，會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杜威靠在椅背上，仰著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他突然看向愛德華茲，咧嘴一笑，燦爛無比。
“也許……會去到別的世界。”
他的語氣莫名讓愛德華茲對這個光怪陸離的話，產生了一絲信任。
“到那個時候，什麼最重要？”
“不是金錢，不是武器，而是食物。是能讓我的手下在任何絕境下都能活下去的，最基本的東西。”
“而弗蘭克·李，他就能提供這個東西。”
杜威頓了頓，忽然自嘲似地笑了一下：
“聽著是不是很丟人？堂堂一個船長，第一個跨世界戰略物資竟然是蘑菇。”
杜威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愛德華茲的心上。
她被震住了。
她第一次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去審視那個被她當成麻煩、當成未來交易籌碼的蘑菇大王。
創造食物的能力……
打破物種界限的創生潛力……
解決生存問題的天才……
這些評價，從眼前這個神秘男人的口中說出來，彷彿給那個瘋瘋癲癲的弗蘭克，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環。
更讓她震驚的，是杜威毫不掩飾的野心。
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
在如今這個七神教會統治大地、各國官方勢力盤根錯節的世界裡，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實力？
她看著杜威，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判斷，全都錯了。
他不是一個單純追求力量的莽夫，也不是一個心血來潮的瘋子。
他是一個有著清晰目標、長遠規劃，並且擁有與之匹配的恐怖實力的……危險人物。
“所以……”杜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愛德華茲，“關於弗蘭克·李，你的決定是？”
愛德華茲沉默了很久。
船長室裡，只有老式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最終，她抬起頭，溗{色的眼眸裡恢復了清明。
“我不能把他直接給你。這關乎'黃金夢想號'和'冰山中將'的信譽。”
“但是……”她話鋒一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們這次探險結束，我會找個由頭，在某個港口把他'弄丟'。至於他'丟'了之後，被誰撿了去，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
杜威笑了。
他知道，這位聰明的冰山中將，已經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合作愉快。”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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