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有一個瞬間,他注意到她睫毛在抖。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甚至稱得上客氣。
“這位美麗的女士,啊不,冰山中將。”
“請不要對另一位船長亮劍,那是決鬥的訊號。”
他的拇指在她頸側動脈上輕輕按了一下,那根血管跳得很快。
“我不想在別人船上開打。”
頓了頓。
“但你要是堅持的話……我不介意。”
杜威笑了一下,笑容格外陽光燦爛。
“對了,很高興認識你,我也是名船長。”
第十六章 冰山中將
杜威單手扣著愛德華茲的脖頸,手背骨節撐起暗紅色紋路。
船艙裡靜得只剩木板的吱呀聲,他沒繼續收緊五指。
“放了我們船長!”
腳步聲不停下來,一群神色焦急的水手包圍了房間。
杜威倒是沒在意,只是心裡忽然感覺有些彆扭。
他看向眼前這個露出倔強神色的‘美人冰山中將’。
神色古怪的很。
自己……這不是個活脫脫的大反派嗎?!
愛德華茲·愛德華茲閉上眼,她已經清楚了,這個黑髮青年絕對是遠高於她序列的存在。
也就是……起步半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找上自己,可作為海盜就要有海盜的覺悟!
她緩緩閉上眼,抿著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杜威眉頭一挑,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嘶~
自己真成大反派了!
不過……
這感覺還真他媽爽!
地上兩個船員鼻涕眼淚糊作一團,其中一個竟然還在咯咯傻笑,旁邊那個舉槍的手腕不受控制往下墜,沒人敢抬頭看他。
這是剛剛第二波準備偷襲他的水手。
第一波的還躺著在。
愛德華茲的靴尖離地三寸,溗{色眼眸極冷極硬,裡面正瘋狂計算著翻盤的機率。
杜威心裡嗤了一聲。
冰山中將這名號真沒白叫,換成大昌市那幫短命鬼早就跪下喊爺爺了。
可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殺光這群人,真把黃金夢想號幹碎了,蘑菇大王怎麼辦。
目光斜向角落,弗蘭克正抱著那條紅酒魚猛咽口水,眼珠子快冒出來了。
艹!
這貨的蘑菇說不定真能餵飽一座城。
杜威強行壓下表皮的波動,手腕力道鬆了半分。
愛德華茲喉嚨裡滾出幾個破碎音節:
“都……退後。”
船員沒挪腳,有個新兵蛋子眼眶血紅地按住腰間刀柄。
杜威偏頭掃了他一眼,那小子的手劇烈一抖,刀柄上的小銅牌叮叮撞擊,扎得人耳膜發癢。
這新兵褲子大概已經廢了。
“退後!”
愛德華茲再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回有人動了,幾個老水手架起地上那倆廢物往後猛拖,步伐亂七八糟,沒人敢把後背亮給杜威。
他鬆開五指,愛德華茲雙腿立刻軟下去,一手撐住他沾血的小臂,另一隻手死攥被扯皺的領口。
她沒試圖推開他的胳膊,推不動,聰明人不做多餘的事。
“你到底是誰?”
她嗓音啞得厲害。
杜威沒接話,心裡忽然一股惡趣味湧了上來。
冰山……是吧。
他胳膊往下重重一沉,愛德華茲的膝蓋朝地板砸去。
就在膝蓋快撞上木板的那一下,杜威長臂一撈兜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粗暴地抄起膝彎,把人懸空抱起來。
船艙死寂,地上那個傻笑的船員連笑聲都卡住了。
“你……”
愛德華茲整個人繃成一塊木板,垂辮滑落到杜威袖子上,白鑲金邊的制服擠出難看的褶皺。
她臉上那層冰冷的殼終於裂了,藍眼睛裡全是不可理喻的錯愕。
杜威心裡也有點打鼓,這姿勢確實丟人到家了,一副搶親的架勢。
可總不能揪著頭髮拖,扛肩上又跟搬麻袋沒區別,公主抱好歹還能堵住這群人的嘴。
“船長室在哪?”
他壓著嗓子問。
愛德華茲耳根竟泛起一層紅暈,猛地撇開臉:“放我下來。”
“先帶路。”
“你可以自己走。”
她咬牙切齒。
“老子不認識路。”杜威回答得理直氣壯。
這句話把她堵死在懷裡,能把序列八當雞崽子幹碎的怪物竟然在迷路。
杜威嘴角挑了挑,殺意繃太緊總出事,還是扯淡的節奏更適合談買賣。
“走廊盡頭左側第二扇門。”她從牙縫裡吐字。
他抱著人轉身往外走,軍靴踩在木地板上震出極重的響聲,擋在前面的船員慌亂往兩側退。
弗蘭克突然抱著魚從縫隙裡鑽出來,手裡攥著那個破爛小本子。
“太神奇了!人形孢子竟然也存在這種求偶行為!對冰山型個體絕對有顯著刺激效果!”
愛德華茲的臉瞬間綠了。
杜威後腦勺的汗毛全豎了起來,轉頭瞪著弗蘭克:“你最好別把這句屁話寫進正式實驗記錄。”
“為什麼?這是極其重要的觀察物件!”
“因為你會被吊在主桅杆上暴曬三天三夜。”
弗蘭克歪著腦袋想了兩秒:“那我單獨立個私人筆記。”
愛德華茲氣得直接閉上眼,肩膀抖得快散架了。
走到門前杜威沒騰出手擰把手。
砰!
實木門板被一腳踹開,橡木門砸到牆上彈回來,被他肩膀生生撞進門框裡,碎木屑撲簌簌往下掉。
“這扇門造價很貴。”愛德華茲的聲調從後槽牙裡擠出來。
杜威大搖大擺跨進屋子:“記賬,回頭從分成里扣。”
“分成?”
“對啊,老子要和你合作。”
愛德華茲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杜威就有動作了。
他把她放在桌面上,愛德華茲靴子落地就挺直脊背,雙手飛快拉平制服褶子。
可她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上再硬也掩蓋不住身體的恐懼。
杜威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坐下,指節叩了叩桌面:“現在能好好談了。”
愛德華茲從桌面跳下繞到書桌後方坐回皮椅,一個位置變化,主場感回了大半。
杜威沒攔,談判桌上給人臺階是基本素養。
“你究竟是什麼人?”她藍眼眸裡沒了怒火,只剩冰冷的審視。
杜威往椅背重重一靠:“我叫杜威。”
“也是一名船長。”
“只是我現在的船不在這裡而已。”
他可沒撒謊,幽靈船確實進不來。
愛德華茲的呼吸短暫停了一拍,她忽然想明白了。
強大,不懂大海,自稱船長卻連船都沒有……
這一定是某個大勢力派來的!
有真神對五海這片貧瘠的地方感興趣了?
神的光輝註定照耀是吧……
可惡!
愛德華茲銀牙咬了咬,卻忽然展開眉頭。
自己現在就接觸到了豈不是……
領先人一步?
這還是好事啊,日後如果他們的計劃成了,我這個中將說不定還能……
反正現在先聽聽他的打算。
愛德華茲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果斷切斷話題。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杜威當然不知道對面腦補了這麼多,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在五海發展勢力,本來就是他要做的事。
他抬下巴點向海圖上那團猩紅色圓圈:“我改主意了,我要你的寶藏。”
杜威眼尖,一眼便認出那是張藏寶圖。
愛德華茲手按住海圖邊緣不做移動:“你根本不知道那是哪裡。”
“但我知道你找的肯定是好東西。”
杜威咧嘴一笑,“我要是打算搶,剛才那幫廢物已經在海里餵魚了。”
走廊外有人緊張得倒抽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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