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旗袍女鬼沒急著直接搶,她要從這衣服不屬於杜威這件事入手,把杜威和鬼壽衣之間那點臨時聯絡拆掉。
“之前不是,但現在是朋友了。”
杜威不急不慢。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自己和葉楓沒什麼交情,雖然不理解對方為什麼會救他,甚至因為救他而死。
但終歸,這人情,得認。
可沒想到的是,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鬼壽衣……安靜了。
這隻明明是以佔據宿主為目的的鬼,本來十分抗拒的鬼,竟然因為這句話,安分了下來。
變得如臂指使。
雖然這件東西沒有讓他變得無敵,但它讓他多了一層能喘氣的空間。
呵,這是屬於好友的饋贈嗎?
杜威笑了一瞬,對於活下來更有把握了。
灰白鬼嬰再次撲上來,嘴邊鬼牙刺青又開始發亮。
杜威把壽衣往前一壓,硬扛了這一口,鬼牙咬在壽衣上。
這次擋住了。
可鬼嬰的霧氣再次捲來,鬼域可就不是鬼壽衣擋得住的了。
留聲機的歌聲再次適時地傳出。
“咯咯~小郎君呀~你別的好友怕是自顧不暇了~”
就在旗袍女鬼的線重新落下,準備順著鬼壽衣破口繼續拆的時候,整個刺青館忽然劇烈地震了一下。
“砰!”
“嘩啦——”
遠處傳來鏡面碎裂的聲音。
那聲響比碎鏡子大得多,是一整面牆被人狠狠砸開的動靜。
旗袍女鬼的線停了極短一瞬。
杜威立刻抬頭。
……
鏡妝間。
楊間正在四面鏡子中間站著。
這裡已經不只是照出他的影子了,每一面鏡子裡都站著一個楊間。
只不過有的沒有頭,有的額頭鬼眼變成灰白色。
有的無頭鬼影從腳下延伸拉長,有的嘴角裂開,在做灰白鬼嬰那種笑。
灰白殘釘,正在往鬼眼裡面鑽。
楊間能感覺到那東西極陰,像一根細針,而且已經扎進去了,還要往更深處縫。
刺青館……已經在把他拆成一張可以被畫下來的皮。
但他一直忍著,沒有徹底放開鬼眼。
因為杜威之前說過,這裡的鬼找的是人身上的鬼。
越動用厲鬼能力,越容易被盯上。
楊間認同這個判斷,可現在他也知道,繼續忍下去沒有意義了。
他已經被盯上了。
再這麼等下去,自己會被做成一個灰白鬼眼版本的楊間。
而杜威那邊也不可能輕鬆。
他透過鏡面,看見了葉楓的死。
那道殘缺白痕掛在牆上,鬼牙不在,鬼壽衣也不在。
葉楓這人,楊間說不上熟,也不算喜歡,但他知道葉楓最後是真的擋了。
這就夠了。
楊間抬起眼,看著鏡子裡那些自己。
“想畫我?”
他的聲音很冷。
“讓你畫個夠!”
楊間額頭上的鬼眼一下睜了開來!
鬼域直接鋪開!
灰色鬼域從他腳下衝出,狠狠撞在鏡妝間四面牆上。
牆上立刻浮現出一隻又一隻暗紅鬼眼刺青。
鏡子裡的假楊間開始往外湧。
無頭鬼影也貼著地面伸展,去撕那些鏡子的邊緣。
楊間知道,這很危險。
但他要的就是危險。
四隻不行就八隻,你喜歡畫鬼?
那就讓她看。
看他的鬼眼。
看他的鬼域。
來啊!再看,現在就把你幹掉!
……
化妝間裡,旗袍女鬼的銀針再次慢了半拍。
因為隔壁房間傳來了很大的動靜。
杜威透過【機器】,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了原因。
是楊間,他鬧出事了!
杜威扯了下嘴角。
“可以啊老楊。”
他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羊皮紙和‘0-008’果斷被他一起壓在化妝臺上。
羊皮紙剛才還想讓他交鬼壽衣,現在被杜威用鬼壽衣邊角壓住,暗紅血跡擴散。
‘0-008’的羽毛尖先動了,寫出了一行字。
“杜威會死在這裡。”
杜威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他壓住羊皮紙,低低的威脅:
“我死了,你也別想繼續跟著我。”
“你想吃東西,想活命,想算計我,都得建立在我還在外面走這件事上。”
“現在,寫。”
羊皮紙沉默著。
杜威手指用力,鬼壽衣把紙角壓得更緊。
“別跟我裝死。”
過了幾秒,羊皮紙和‘0-008’的字跡開始互相塗抹。
原本那行字被劃掉,又被改寫又被塗黑,最後只剩下一句話。
“……我沒有死。”
人為書寫的命撸罱K向他妥協。
……
趁他低頭寫字,灰白鬼嬰再次撲來。
杜威迅速把鬼壽衣往前一壓,硬扛這一下。
鬼牙咬在壽衣和鬼血引的臨時防線上,杜威胸口被震得發悶。
他後背撞上了化妝臺,鬼壽衣幾乎被咬穿,但還是擋住了。
半拍。
就這半拍。
已經夠了!
這裡是死地,留下來必死是吧?
房門也打不開,打破牆壁只會被一直追殺是吧?
那我走!
杜威閉上眼,心裡默唸一個地方。
……終焉之地!
下一瞬。
他整個人從刺青館這張巨大的人皮上被硬生生摳掉了一塊。
旗袍女鬼的銀針突然落空。
留聲機發出刺耳雜音,卻始終沒有下一句。
旗袍女鬼和灰白鬼嬰,都愣在了當場,他們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灰袍鬼嬰衝向本應該在杜威的位置,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爬。
它張大嘴巴,空洞的眼神最終望向臉上模糊一片的旗袍女鬼。
可旗袍女鬼也沒給它任何反饋,因為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在她幾百年做人又做鬼的經歷中,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這到嘴的鴨子,煮熟的鴨子,怎麼還能飛了?!
……
杜威墜進黑暗。
他以為自己會停在終焉之地,可這一次沒有。
灰霧在他周圍翻湧了幾秒之後,驟然收緊。
像一隻大手把他從虛空中撈了出來,朝某個方向猛推了一把。
他並沒有停在終焉之地。
熟悉的灰霧和煤氣燈光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
很硬的木地板。
後背砸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很悶,疼痛從脊椎沿著肋骨擴散到了全身。
杜威躺了幾秒,等腦子裡那陣嗡鳴消退到可以思考的程度,才慢慢撐著地板坐了起來。
一間不大,但很乾淨的屋子。
上一篇: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