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你可以不服我。等大昌市的人死乾淨以後，你再拿第一隊長的名頭給他們收屍。現在，坐下。”
“別忘了，你只要加入了這個特別行動隊，就必須得聽我的。不喜歡你可以退出。”
王察靈眯起了眼睛。
那張優雅的俊臉上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怒意。
一開始他可以選擇退出，但是當他知道餓死鬼具有重啟的功效以後，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要參與進來。
“記住了，現在，此時此刻，這裡我才是唯一的隊長。”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杜威直接站起身，凌厲的眼神環顧四周。
每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不自覺地移開目光或者低下腦袋。畢竟他們大多數都是被杜威救出來的。
哪怕是楊間，此時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杜威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起來。
“誰贊成，誰反對？”
第二十五章 都得死
王察靈咬緊了後槽牙，沉默半響。
他盯著杜威那張蒼白中透著嘲弄的臉看了兩秒。
最終強行壓下怒火，跌回了椅子裡。
現在的杜威和剛來時可不一樣。
他的實力獲得了絕大多數人的認可。
就連王察靈本人，對這個能肆意使用兩張鬼臉，且笑臉和哭臉具有一定疊加效果的人，也有所顧忌。
何況剛剛他那隻懷錶，看起來裡面也是有一隻鬼。
那隻鬼竟然能夠一眼看破自己，並且點破自己身上的鬼就是王家老人。
這一點也讓他心生忌憚。
自己的目的是為了最後奪取那隻餓死鬼，獲得他重啟的能力。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非要和杜威對著幹。
大不了真的出問題了，自己再走便是了，駕馭了四隻鬼的王察靈相信，沒有哪隻鬼能攔得住自己。
杜威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攤鬼血能帶來的收益。
鬼血對普通鬼嬰有天生的剋制作用，王小明之前的情報已經驗證過這一點。
如果自己能利用體內的力量，把這攤活著的陷阱變成可以驅使的底牌。
那群兩頭分散四處亂竄的鬼嬰就等於白送上門的一盤大餐。
這絕對是一個收益拉滿的破局思路。
葉楓一直縮在會議室連光線都照不到的牆角陰影裡。
他身上那件被抓出幾十道口子的白色鬼壽衣不斷往外滲著冰冷刺骨的白色冷氣，那些衣角的裂痕裡還掛著產科樓裡那種揮之不去的死氣。
他一步從陰影裡跨出來，還帶著泥水和碎草屑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杜威。
“開路先鋒交給我。”
葉楓冷著臉，丟下一句。
“我欠你一條命。你不用信我，也不用哄我。讓我走最前面，賬從第一步開始還。”
杜威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蠟黃的臉。
兩人對視了足足五秒鐘，杜威從鼻腔裡哼出半個表示認可的笑音。
只很短地點了一下頭，沒再說半句矯情的客套話。
杜威今天這樣一番強硬做派下來，周圍人都不禁開始不自覺地跟著他的節奏做事。
艾達洛基的懷錶在口袋裡很不給面子地發出一聲冷哼。
“這才一轉眼的功夫就收起死心塌地的小弟了，這渣男散發出來的魅力真是連穿死人衣服的倒黴蛋都不放過。”
杜威全當沒聽見，他將桌上的對講機一把抓起來掛回腰間的卡扣上。
他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點著，迅速將戰術位置敲定下來。
“葉楓在前面吃第一口髒東西。”
他看向還在無聊地轉著紙杯的楊間。
“楊間，和我一起，主要負責保護我。”
“別逞強，今天你的鬼眼已經用太多了，有問題先報，不準自己硬頂。”
楊間挑了挑眉沒接話。
但杜威知道他會去做。
自己的戰術安排和個人的能力，楊間已經很清楚了。
他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因為最想解決大昌市餓死鬼事件的人就是他。
而自己現在看起來就是最有希望解決這個事件的人，甚至比王小明看起來還靠譜。
杜威最終把視線投向一直冷著臉坐在那裡生悶氣的王察靈，語氣裡帶上了明明白白的使喚口氣。
“王隊長殿後。別隻負責擺排場。後路斷了，我先找你算賬。”
杜威拍了拍自己那個只有一層暗褐色幹殼，早就沒了心臟跳動聲音的胸口。
“我和楊間居中。誰掉鏈子，別怪我先弄死誰！”
交代完這些，杜威轉過身。
他一把將那個始終紋絲不動的宕機許願鬼從地上拽過來。
隨後將這隻宕機的厲鬼丟到了王小明腳邊。
許願鬼那張完全沒有五官的空白麵孔就這麼朝上仰著。
即便陷入了被兩套規則鎖死的宕機狀態，依然往外冒著一股滲人的陰寒氣息。
“王教授，這隻鬼必須要儲存好，我建議可以直接使用黃金制的鬼棺。”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問道，“我可以研究他嗎？”
杜維聳了聳肩。
“隨便，不過你最好注意，一定要記住，不要跟它有任何的交易。”
杜威的皮鞋腳尖不輕不重地點在許願鬼那乾癟的肩膀上，語氣嚴肅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並且這隻鬼是有智慧的，和那個鬼嬰一樣。”
王小明鏡片後的眼眸閃了閃，點了點頭。
杜威轉頭拍了拍有些發呆的張韓。
“張韓，你跟我走。”
他傾下身子，湊近張韓那張還在不斷往外冒冷汗的臉。
“不管你在害怕什麼，不要害怕。”
“有我在，有楊隊長在，你不會有事。”
張韓連連點頭，捂著刺青的胳膊向後縮了半步。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跟著杜威的背影，走了出去。
……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扎進大昌市的雨幕。
車輪蠻橫地碾過深深的積水坑，朝著城東那片徹底失去生氣的區域疾馳而去。
天上的青黑色陰霾將今晚的月光擋得嚴嚴實實。
整條街道的電纜早就被無處不在的靈異力量切斷了。
四面八方黑得透不進一丁點兒光。
杜威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隔著一層沾滿細密雨水的車窗玻璃百無聊賴地往外看。
前面街道拐角處那塊印著蘇氏刺青的舊招牌忽然冷不丁亮了一下。
那光跟霓虹燈完全不搭邊，泛著一層厚到發膩的胭脂紅。
刺眼到了極點，紅得人胃裡直翻。
這道光只亮了短短的一秒鐘，便連同那些隨風飄落的雨滴一起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就在那一秒鐘的間隙，杜威左邊口袋裡的那張羊皮紙顫抖了起來。
杜威輕輕地將羊皮紙拿出，瞥了一眼。
“我叫杜威，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羊皮紙還是慣用的開局。
只不過回到神秘復甦的世界，它的開頭直接變成了杜威的名字，而沒有再去用他的那段尊名。
杜威直接無視了這句話，看向後面。
“來到這個刺青館，是我這一生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杜威皺起眉，往下看去。
“還有嚴厲的鬼血，我太小看他了，這隻鬼血在嚴厲身上沒有體現出多強的能力，但實際上它……”
“我為什麼會選擇來到這裡呢？這真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我將為我的選擇付出慘痛的代價。”
“那隻鬼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不管是駕馭了4只鬼的王察靈，還是擁有了鬼域的楊間，還是我這個兩隻鬼都保持著宕機狀態的所謂的隊長。”
“喂，你幹嘛呢？”
楊間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杜威轉身看向他，順勢收起了羊皮紙。
楊間皺著眉，斜眼瞅著他。
“你在幹嘛呢？表情這麼嚴肅。”
杜威笑了笑，“沒什麼。”
“稀奇古怪的。”
楊間嘀咕了一句，也不再追問。
羊皮紙此時已經被杜威揣進了兜裡，他看向窗外，腦子裡回憶起剛剛羊皮紙上面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一行……都死了。”
第二十六章 初見鬼血
車隊的引擎在夜裡咆哮。
領頭那輛越野車一腳把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尖叫著劃出三道弧線。
三輛車最終拉開間距，呈一個倒品字形停在了十字路口的外圍邊緣。
前方百米開外的街道地面，早就看不出柏油路原本那種粗糙的灰黑色了。
大片大片暗紅發黑的痕跡從路面中央向四周蔓延開來。
暗紅一層疊一層，濃得發稠。
空氣裡能聞到腥甜的鐵鏽味。
天上的暴雨砸在那些暗紅色的地面上，連一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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