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穿越:從詭秘主宰萬界命运 第124章

作者:拂曉啊拂曉

  是替換。

  磚石變成肉。木樑變成骨。鐵釘變成牙。走廊變成產道。

  祂把這座建築變成了一間巨大的產房。

  杜威躺在地上,看著那具暗紅肉身一步一步走過來。

  每走一步,地面就多一團胎盤。

  每走一步,空氣就更溼更熱更腥甜。

  他扭過頭。

  克萊恩正好也在看他。

  灰霧吞沒的瞳孔對上殘存金色光膜的右手。

  不需要說話。

  杜威咧了一下嘴。滿口是血。

  克萊恩咳了一聲。

  然後兩個人同時動了。

  杜威從地上彈起來。斷掉的肋骨在這個動作裡錯開至少兩寸,肺葉被骨茬扎穿,嘴裡噴出一口熱血。他不管。右拳攥緊。金色光膜沿著指節向上蔓延,裹住整條前臂。那不是他的力量。但此刻由他來用。

  逆生炁從丹田裡被最後一次榨出來。白色氣流裹住金色,兩層力量壓縮在拳鋒。

  克萊恩從側翼切進去。他的左手張開,灰霧在掌心凝成實質——不是霧了,是一隻巨大的、灰白色的手掌虛影,從他的手掌上方浮出來,每一根手指都有門板那麼寬。

  愚者的手。

  兩人沒有對視第二次。

  杜威衝正面。

  克萊恩繞側後。

  母神降臨體停下腳步。那顆沒有面孔的頭部轉了轉,似乎在分辨哪個更值得注意。祂的腹部鼓了一下,無數臍帶從腹壁刺出,向兩個方向同時抽來。

  杜威沒躲。

  臍帶纏上了他的左腿。溼熱。柔軟。像嬰兒的手指在握。

  杜威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纏上來的東西。

  “滾!”

  他一腳踹斷了三根臍帶。斷口噴出暗紅黏液。剩下的臍帶還在纏,他不管了。

  最後三步。兩步。一步。

  杜威的右拳砸了上去。

  正中母神降臨體隆起的腹部。

  金色光芒在觸碰暗紅肉身的瞬間炸開。不是爆炸。是碾壓。是某種遠在舊日諸神之上的位格,以最粗暴的方式宣告——這具肉身不歸你。

  轟!

  暗紅薄膜從撞擊點向外龜裂。金色裂紋像閃電一樣在母神降臨體的肚皮上蔓延。那些推擠著的手掌停了一瞬,又更加瘋狂地拍打。

  同一刻,克萊恩的灰霧巨掌從背後拍下。

  目標是母神降臨體脊背上那團臍帶的根部——所有臍帶匯聚的中樞,祂與深淵之間最後的連線點。

  灰霧巨掌拍中的一剎那,克萊恩的鼻腔、耳朵、眼角同時出血。

  可灰霧沒有散。

  愚弄的概念再次落下。

  不是欺騙母神去攻擊別的東西。

  是更深層的扭曲——讓母神的臍帶根部“以為”自己已經與本體斷開了連線!

  臍帶根部猛地收縮。

  切斷!

  母神降臨體發出聲音了。

  那是類似嬰兒的啼哭聲。

  無數嬰兒同時啼哭的聲音從那具暗紅肉身的每一個子宮裡湧出來,匯成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聲浪。

  廷根市半數窗戶在同一瞬間炸成碎片。

  鄧恩用胳膊護住倫納德的頭。玻璃碎渣打在他後背上,扎進皮肉。他悶哼了一聲,沒鬆手。

  金色與灰白從母神降臨體的前後同時貫穿。

  那具暗紅肉身從正中裂開。像一顆熟透的果實被人用手掰成兩半。裂縫裡噴出的不是血,是光。金色的、灰白的、交織在一起的光,從內部把每一寸暗紅組織燒透。

  母神的意志在掙扎。

  剩餘的臍帶從地板下瘋狂鑽出,纏向杜威的雙腿和腰腹。

  克萊恩扯下腰間空槍套扔了出去。

  灰霧一裹。

  臍帶纏上了空槍套。

  愚弄。

  第三次。

  克萊恩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他直接栽倒在地,臉朝下砸在碎磚上,顴骨磕破一塊皮。

  灰霧從他身上潮水般退去,縮回體內。

  可是夠了!

  那三次愚弄爭取到的時間,已經夠了!

  金色光芒從母神降臨體內部徹底吞沒了暗紅。那具兩米多高的肉身像被抽走了骨架,軟塌塌地往下癱。子宮一個接一個閉合。手掌不再推擠。胎盤從地面上枯萎,縮成乾癟的黑色薄片。

  母神的意志被逐寸碾回了那道看不見的深淵裂隙。

  杜威已經衝到了這個不完全的母神降臨體,也就是因斯·贊格威爾殘骸的面前。

  他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拳頭上是無比炙熱的光。

  “去死吧!母神!”

  “這一拳,是我應收的利息!”

  “轟——!!!!”

  因斯·贊格威爾的殘骸在金色光芒中化成了灰!

  細碎的、乾燥的、像麵粉一樣的灰,被從破洞裡灌進來的風一吹,就散了。

  暗紅退潮。

  血管枯萎。

  肉壁乾癟,重新變回磚石和木頭。

  走廊牆面上殘留的羊水蒸發殆盡,只留下一片片淡紅色水漬。

  黑荊棘安保公司恢復成了一座普通的、殘破的、滿地碎磚和焦痕的廢墟。

  天空合攏。

  星辰隱沒。

  烏雲從廷根上方散去,像被一隻巨手隨意撥開。午後的陽光從屋頂那些被雷罰轟出的破洞裡照進來。

  光柱落在焦黑的地板上。

  落在杜威和克萊恩並肩倒著的身影上。

  杜威仰面朝天。

  胸口那朵暗紅肉花終於萎了。花瓣幹縮,變成幾片暗褐色薄殼,貼在胸骨上。金色紋路也在褪去,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消退,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沙灘。

  上帝的意志離開了。

  那縷快要燃盡的燭芯做完了它能做的最後一件事,然後熄滅了。

  杜威盯著從破洞裡漏下來的陽光。

  很久沒有說話。

  克萊恩趴在旁邊,臉朝下,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推出灰霧巨掌時張開的姿勢。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很厲害。

  “喂。”杜威的聲音啞得不像人聲。

  克萊恩沒動。

  “你沒死吧?”

  克萊恩悶悶地回了一個鼻音,算是回答。

  杜威盯著天花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疼的。

  廢墟安靜了很久。

  鄧恩靠在牆角,半邊身體被碎磚壓著,手還摟著倫納德的腦袋。倫納德已經徹底昏過去了,呼吸湺鶆颉`嚩鞯幕疑缒ぞ徛D動了一下,掃過走廊裡的滿目瘡痍,最後停在杜威和克萊恩身上。

  他張了張嘴。

  沒說什麼。

  但他灰色的瞳孔裡已經噙滿了淚水。鄧恩緩緩的閉上眼,心裡默唸著。

  感謝你們,廷根……

  我們終於守護了廷根!

  他把頭靠在了碎磚上,閉上了眼睛,均勻的呼吸著。

  艾達洛基滾到杜威的肩頭,大眼睛裡滿是疲憊,最終緩緩合上。

  杜威摸了摸懷錶,看著落下的陽光,想伸出手,可手抬到一半,沒力氣了,落回地面,指尖碰到克萊恩的袖口。

  克萊恩的手指動了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卻沒有握住。

  兩個人都沒有力氣握住任何東西了。

  陽光從屋頂的破洞裡一柱一柱地落下來,灰塵在光柱四周靜靜的旋轉、下落,很安靜。

  杜威緩緩閉上眼,嘴角慢慢勾起。

  活著真他媽的累啊,但活著……

  真好。

  一切塵埃落定,四周平靜下來,牆壁不再呼吸,血管枯成灰。

  克萊恩和杜威背靠背躺在一起,享受有著此刻的安靜。

  角落裡,卻突然傳出‘沙沙’的書寫聲。

  羽毛筆‘0-008’憑空浮起,在羊皮紙上唰唰書寫起來:

  (劃掉)

  (再次劃掉。)

  不停書寫又被塗抹劃掉,似乎這兩個傢伙在爭論著什麼,最終定格出一行文字。

  “我叫杜威,我……沒有死。”

  “雖然我身上全是支柱級別的汙染,但我沒有死。”

  “並且,我有消除汙染的辦法……”

  “只要我……死而復生。”

  “在某個被厲鬼充斥的世界,這種事,是可以做到的。”

  筆尖停了一下,繼續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