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她明白了什麼。
“不行!”
她聲音輕了下來。
“杜威,這不是借火,這是在玩火!”
“你這是把自己送上審判臺!”
杜威抬起半截手臂。
手臂在抖。
不是害怕。
是這具身體快散架了。
他看著那團白金色火光,滿臉血汙,笑得比哭還難看。
“喂!”
白金火光震了一下。
“你要身體,我這有!”
暗紅霧氣一下翻滾,像察覺到食物要被別人拿走。
因斯那具被雷釘住的殘骸也開始重新抽動。
焦黑肋骨下,暗紅肉芽再次噴出。
一顆又一顆溼潤眼球從胸腔里長出。
眼球裡沒有金色,只剩母神的溫柔與飢餓。
它站了起來。
母神佔據了那具失去資格的屍體殘殼。
這是一具足夠讓廷根開始窒息的殘殼。
同一時間,杜威體內的白金光芒越來越亮。
某個莊嚴,古老,帶著審判與創造意味的意志,正在他的胸腔深處睜開。
忽然,克萊恩胸口一跳。
灰霧之上。
那片沉默的源堡,第二次翻動了。
第一百零四章 命�
光從因斯·贊格威爾的殘骸裡鑽出來。
不是被燒焦的肉裡偶爾閃過的餘燼。是從骨頭縫隙、從碎裂的胸腔、從早就該死透了的心臟殘片裡湧出的純金色光華。
那光沒有溫度。
克萊恩卻覺得自己被燙了一下。不是皮膚。是更深處的什麼東西——源堡與他之間那根細到快斷的連線,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了一下。
嗡。
帕列斯的聲音裡每一個音節都在打顫。
“上……帝……”
“造物主……真正的……不,不是真實造物主……是……”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道光已經動了。
金色光華從因斯殘骸中拔地而起,像一柄被埋了太久的劍終於從泥裡抽出來。它沒有朝任何人去。它筆直地往上衝,撞穿已經千瘡百孔的天花板,又折了個彎。
然後它砸進了杜威的胸口。
杜威的身體弓了起來。
不是之前母神侵蝕時那種緩慢的、被揉捏的彎曲。是被鐵錘從內部一擊砸開的暴烈彈起。他整個後背離開地面,脊椎彎成一個不可能的弧度,後腦和腳跟同時撐在焦黑木板上。
骨頭在響。
不是斷裂。
是每一根骨骼都被灌入了某種遠超承受極限的東西,從內部嗡嗡作響,像敲鐘。
金色紋路從他胸口那朵暗紅肉花的中央開始蔓延。一道。兩道。沿著肋骨往外爬,順著鎖骨往肩膀走,又從脊椎一路向下,像一棵被倒著種進肉裡的金色樹。
他全身充滿了力量,他的身軀散發著炙熱但溫暖的白光,他的腦中充滿了無窮的知識。
杜威明白,上帝的意志會選擇降臨到自己身上,恐怕也有之前‘鏡中造物主’汙染的緣故。
“咔咔……”
杜威握了握拳,他還保持著自我的清晰意識。
他身體裡現在有四股力量。
逆生三重的炁、超星的恩賜、墮落母神的汙染,以及剛剛灌入的上帝意志。
四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具序列八的凡人肉身裡同時存在。
這不是容器。
這是炸彈。
艾達洛基的聲音尖得幾乎破碎。
“三秒!”
“我只能替你穩住三秒!”
懷錶錶殼滾燙,秒針轉得像陀螺。艾達洛基殘破的靈體從懷錶裡探出半截身影,牧羊人的靈魂鞭撻和秘偶大師的傀線同時彈出——不是攻擊。是從外部纏住杜威全身每一條正在爆裂的經絡,用蠻力把它們摁在原位。
一秒。
杜威的左臂上暗紅肉芽被金色紋路碾過,發出肉被烙鐵燙到的刺啦聲。母神汙染在瘋狂抵抗。暗紅和金色在他皮膚表面互相咬噬,每一處交界都迸出血霧。
兩秒。
杜威的右臂上,那些已經脫落殆盡的星鱗殘基被金色光華重新點燃。不是恢復。是被強行替代。銀白變成白金,鱗片的形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像液態金屬一樣流動的光膜。
三秒。
艾達洛基的靈體從肩膀到手腕全部碎裂。
她被彈回了懷錶。
懷錶殼面上出現一道細長裂紋。
杜威的身體砸回地面。
他大口喘著氣。每一口氣都帶著血沫和金色碎屑。胸口那朵暗紅肉花被金色紋路從中間劈成兩半——暗紅沒有消失,只是被壓在金色下面,還在蠕動,還在掙扎,但暫時被鎮住了。
他的右手攥緊又鬆開。
指節上殘留的金色光膜還沒消退。
這不是他的力量。
這是某位不可名狀的存在將自己的一縷意志塞進了這具已經破爛到不能再破爛的身體裡,不管它能不能裝,先裝了再說。
上帝。
造物主。
創造者。
星界之主。
全知全能之主。
光是“上帝”兩個字的概念從腦海裡滑過,杜威的太陽穴就像被人用釘子鑽了一下。
可他能感覺到那縷意志的狀態。
極其微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
它選擇杜威,不是因為杜威合適。
是因為這間廢墟里,只有杜威的身體已經被撐得夠大——四股力量把他的容器強行撐到了遠超序列八該有的容積。
一個被撐壞了的破瓶子,反而能多裝一勺。
杜威歪過頭。
克萊恩正跪在三步之外。
滿臉血。鼻血還在淌。灰霧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裡緩緩滲出,濃度遠比剛才更高。
他的褐色瞳孔不見了。
整隻眼球被灰白霧氣填滿。
克萊恩的嘴唇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的表情是杜威從未在這個謹慎的老鄉臉上見過的——空白。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痛苦。是某種遠比這些情緒更古老、更深沉的東西,從他身體深處被拽了上來。
上帝的位格波動在輻射。
它撞上了克萊恩胸腔裡那根連線源堡的線。
同級別的共振。
愚者……或者說是天尊!
天尊沉睡在源堡深處的那縷殘餘意志,再次被上帝的存在喚醒了一角。
灰霧暴漲!
不是克萊恩在催動,是灰霧主動從他體內湧出來的,像一頭被同類的吼聲驚醒的巨獸,連伸懶腰都沒來得及,直接起身。
灰白色的霧流從克萊恩周圍鋪開,瞬間覆蓋了整條走廊,帶著某種讓所有非凡力量都發澀的古老氣息。
克萊恩的身體在顫抖。
他承受不了這個。
序列九的身體,第二次強行作為“愚者”意志的出口,代價是肉眼可見的——他左手的皮膚下青紫色裂紋像樹根一樣蔓延到肘部,血管在鼓,在漏,鮮血從指縫裡不停地滲。
可他沒有倒。
他撐住了。
就在這時,因斯·贊格威爾的殘骸動了。
金色光華抽離之後,那具焦黑的、被打碎又被燒透的屍體裡,剩下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
暗紅。
濃稠的、滾燙的、帶著腥甜奶香的暗紅從殘骸的每一條裂縫裡湧出來。不是血。比血更稠更厚更有目的性。
屍體在膨脹。
焦黑的皮膚被從內部撐開,裂出無數道口子,每一道口子裡都翻出粉嫩的、溼潤的新生肉芽。肉芽瘋狂生長,互相纏繞,在不到兩秒內堆成了一具全新的軀體。
那具軀體站了起來。
高逾兩米。沒有面孔。沒有五官。頭部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覆蓋著半透明暗紅薄膜的球狀物,薄膜下面有液體在流動。
它的全身都是各種未成型的類似子宮的器官。
腹部高高隆起,巨大、近乎透明的肚皮下,數十隻手掌在推,在壓,在試圖找到出口。
體表佈滿細小的子宮。每一個子宮都在開合,張開時露出裡面嫣紅的內壁。合攏時發出溼潤的吮吸聲。
墮落母神的不完全降臨體!
祂邁出第一步。
腳落下的位置,焦黑地板裂開,裂縫裡長出一團跳動的、帶血管的胎盤。
第二步。
牆壁開始流淌淡紅色液體。不是滲出來的,是牆壁本身變成了某種活著的器官,從內部分泌出羊水。
整座黑荊棘在祂的腳步聲中被改寫。
不是入侵。
上一篇: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