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穿越:從詭秘主宰萬界命运 第122章

作者:拂曉啊拂曉

  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咬緊牙,把快要散掉的灰霧往梅麗莎離開的樓梯方向推了推。

  至少那裡不能塌。

  至少梅麗莎要出去。

  另一邊。

  鄧恩被斷牆壓著,灰色虹膜裡倒映著那片被撕成兩半的天空。

  他張了張嘴,想下命令。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肺裡像灌滿了碎玻璃,撕裂一般痛楚。

  倫納德死死盯著天空,低聲罵了一句。

  “老頭,那東西贏了,廷根還有得救嗎?”

  帕列斯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幾秒,蒼老聲音才從他腦海深處擠出來。

  “廷根會變成祂的胎盤。”

  倫納德的喉結動了一下。

  帕列斯繼續道:

  “活人,死人,靈體,建築,地下管道,教堂聖物……”

  倫納德的手指扣進碎磚縫。

  “全會被縫進去。”

  “祂要的不是城。”

  “是一個能出生的巢。”

  倫納德靠著牆,笑了一聲,嗓子啞得厲害。

  “行,聽完更想死了。”

  杜威聽見了。

  他胸口那朵肉花收縮後,又開始慢慢張開。

  母神意志轉移了一大半,可剩下的那點仍然壓得他喘不過氣。

  羊皮紙還貼在額頭上。

  黑色鬼影在裡面和暗紅母巢互相撕咬,紙面鼓起一張又一張人臉。

  艾達洛基從懷錶裡探出半個殘破靈體,聲音發顫。

  “渣男,你別動。”

  杜威咧開嘴,牙縫裡全是血。

  “媽的。”

  “一個搶屍體,一個搶活人。”

  “真把廷根當你們家飯桌了?”

  艾達洛基愣了一下,隨即尖叫。

  “你別把自己也端上去!”

  杜威沒理她。

  他抬起那隻幾乎被肉芽纏死的手。

  指骨咔咔響。

  另一隻手摸向懷裡。

  那支羽毛筆還在。

  因斯贊格威爾留下的零零八。

  筆桿焦黑,表面有細小裂紋,像剛從火裡撈出來。

  這支筆本不應該出現這裡。

  可它在。

  杜威握住它時,右手燙傷的位置再次裂開,血和金色焦痕混在一起。

  羽毛筆輕輕顫了一下,像在抗拒,又像在等待。

  杜威把筆尖用力按在羊皮紙邊緣。

  羊皮紙瘋狂扭動,紙面上的黑字像活蟲一樣四散爬開。

  他一筆一劃地寫下。

  字很歪。

  很醜。

  每一筆都像用骨頭刮出來的,每一筆都重重捏著筆身。

  被肉芽纏得看不出手形的手,攥著一支焦黑羽毛筆,在自己額頭上的羊皮紙邊緣——

  一筆一劃。

  他像個瘋子在寫判決書。

  “因斯贊格威爾的屍體,將在下一次雷霆中失去作為容器的資格。”

  就在字跡剛成形的那一剎,羊皮紙上忽然滲出黑血。

  新的文字扭曲著浮出。

  “這不合理。”

  杜威盯著那行字,笑得肩膀都在抖。

  “合理你媽!”

  他再次抬手用力把羽毛筆往下壓。

  筆尖直接刺穿來羊皮紙,刺進額頭那顆暗紅痂點旁邊。

  “我拿命寫的賬,你敢不認?”

  羊皮紙聞言,劇烈一抽。

  黑色與暗紅在紙面下開始互相翻滾。

  零零八的筆尖亮了半秒,那行歪扭文字像被某種規則強行按進現實,短暫地固定住。

  半秒。

  夠了。

  杜威抬頭。

  喉嚨裡像塞著一把碎刀,每個音節都帶血。

  “列奧德羅!!!”

  就在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那位暴君再次憤怒地回應了他。

  它們像早就等著,只差一個粗暴的名字。

  咔!

  咔!

  雷霆落下。

  一道。

  銀白電光劈開黑荊棘殘破屋頂,直直斬在那些扎進因斯胸口的暗紅血管上。

  血管崩成一團團溼熱碎肉,膿水潑滿牆壁,又在雷光裡蒸發成腥臭白霧。

  兩道。

  比第一道更粗。

  它轟穿因斯焦黑胸骨,把那具殘屍釘得從地面彈起半尺。

  金色眼睛同時睜開,暗紅肉膜同時收縮。

  兩種力量被雷霆硬生生撕開一道縫。

  第三道雷霆最重,像一柄從風暴神國擲下來的鐵槍,貫穿因斯殘骸。

  穿過殘軀,扎進地板,把那層試圖包裹全屍的暗紅母膜釘在了焦黑木板上。

  整棟黑荊棘發出無聲的哀鳴,聲音如同活物被釘住子宮時的蜷縮。

  樓板一層層往下塌。

  牆壁向內收。

  肉管瘋狂抽搐,像被扯斷的臍帶。

  鄧恩被壓住的斷牆鬆動了一點,又砸下,震得他咳出一大口血。

  倫納德滾到一旁,背部撞上樓梯扶手,疼得眼前發黑。

  克萊恩用灰霧勉強托住樓梯口,防止整段樓梯壓向梅麗莎離開的方向。

  他已經聽不見自己的呼吸了。

  只聽見心臟在耳邊亂撞。

  因斯殘骸中,金色光團被震了出來。

  它懸在半空。

  白金色。

  安靜燃燒。

  像一隻閉合的眼。

  它出現的剎那,廢墟里的混亂被短暫壓低。

  血管不敢靠近。

  暗紅霧氣在四周盤旋,發出無聲的渴望。

  那是上帝殘留的意志。

  是某個古老至高存在,被真實造物主和因斯軀殼牽引後,遺留在這裡的一點回響。

  可即便只是一點,也足夠讓帕列斯沉默。

  足夠讓克萊恩的灰霧自行翻湧,足夠讓母神改變目標。

  白金火光沒有飛向克萊恩。

  也沒有飛向鄧恩。

  它懸停在廢墟中央,像在尋找一個能承載秩序的容器。

  可是他找不到。

  克萊恩的身體已經被灰霧撐裂。

  鄧恩和倫納德連站起都困難。

  因斯的屍體被雷霆打廢,卻還在被母神瘋狂修補。

  杜威躺在地上,胸口開花,額頭貼紙,半邊身體暗紅,半邊身體殘留黯淡星輝。

  怎麼看都不像合適的人。

  艾達洛基卻忽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