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276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投了豬胎之後呢?”

  “投了豬胎也是你。”孫悟空說,“當年在高老莊,你吃人都不必變原形你偏要變,為什麼?你骨頭裡那把子力氣還在,就是裹了層豬皮你自己忘了怎麼用。”他往前挪了挪,蹲在豬八戒對面,仰著頭看他。“楚陽讓你練的都是真東西。他以前在荒漠裡跟那種沙蜮打過,專門摸人筋骨的弱點。他知道什麼路子能最快把力氣從骨頭裡挖出來。”

  豬八戒沒說話。他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夜空。

  花果山的夜和別處的不一樣。天上的星星多得像一口打翻了的碎銀子,密密匝匝地鋪滿了整個穹頂。銀河從瀑布的方向流過來,橫貫過頭頂,一直淌到海岸線的盡頭。

  “那小子變了挺多。“豬八戒忽然說。

  孫悟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嗯。”

  “以前在沙漠裡的時候,他一聲不吭的。現在話多了。”

  “話也沒多到哪裡去。”孫悟空說,“但他心裡裝的比以前重了。你知道他為什麼不來黑風洞嗎?”

  “他說要我自己打。”

  “那是理由,不是原因。”孫悟空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他以前在西域的時候,被人追著跑,被人打,最後自己站住了。他知道一個人站住是什麼樣的。他不替你走那一步。”

  豬八戒沉默了一會兒。“你呢?你不替他說話,你也覺得我自己打比較好?”

  孫悟空轉過頭,看著火堆裡漸漸暗下去的炭火。“俺跟你一道走了十四年,你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豬八戒的嘴動了動,沒答上來。

  “行。“他說。

  “行。”他說。

  孫悟空在豬八戒旁邊蹲了一會兒,看他袈裟下面露出半截圓滾滾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他把旁邊一片更大的荷葉扯過來蓋在豬八戒的肚子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楚陽旁邊。

  楚陽還靠在樹幹上,沒睡。他手裡握著一片桃葉,指腹沿著葉脈慢慢地摩挲著,眼睛半闔著望著瀑布方向的水霧。

  “你覺得他行嗎?”孫悟空用尾巴尖撥了一下楚陽的肩膀。

  “他打得過我嗎?”

  楚陽睜開眼睛,看著孫悟空。

  “跟我沒關係。”楚陽說,“他自己就能行。”

  孫悟空沒再問。他翻了個身,四肢攤開躺在草地上,尾巴搭在肚皮上,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豬八戒就被涼意凍醒了。夜裡寒氣從草地上漫上來,把他的袈裟浸得潮乎乎的。他打了個噴嚏,吸溜了一下鼻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透過來,溄鹕模颜麄花果山辉谝粚颖”〉墓鈺炑e。桃葉上的露珠在光芒中閃得晃眼,每一片葉子尖上都掛著一顆半透明的珠子,風一吹,叮叮噹噹地往下掉,打在下面的草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瀑布的聲音在清晨格外清晰,像一道聯綿不絕的白噪音,把周圍一切細小的動靜都裹了進去。水潭邊那一大片光滑的花崗岩地面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水汽,在初升的太陽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

  楚陽已經站在水潭邊了。他光著腳,踩在溼漉漉的岩石上,手裡端著一碗水,慢慢喝完了,把碗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醒得早了。”他頭也沒回。

  豬八戒提著釘耙從桃林裡走出來,身上那件袈裟還是潮的,裹在身上涼颼颼的。他走到水潭邊,打了個哈欠,朝四周看了看。

  水潭不算大,大約十幾丈見方,水是深綠色的,靠近瀑布的地方翻滾著白色的水沫。瀑布從曬經臺方向傾瀉下來,落差大概四五丈,水流砸在水潭裡發出持續的低沉轟鳴,濺起的水霧飄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充滿了溼潤的涼意。

  “跑。“楚陽說,“先沿著水潭邊緣跑,跑到太陽照到你對面的山壁為止。“

  “現在太陽還沒照過來呢?”

  “對。所以先跑。”

  豬八戒吸了一口氣,把釘耙扛在肩上,開始沿著水潭邊緣跑。

  岩石地面被水汽浸得溼滑,他第一腳踩上去差點滑倒,趕緊穩住重心,小步小步地往前挪。跑了大半圈的時候,腿開始發酸。跑到第三圈的時候,釘耙壓在肩上越來越沉,每跑一步都覺得耙杆往肉裡陷進去一分。

  “你扛著的那個是你的兵器不是你的祖宗。”楚陽的聲音從水潭對面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豬八戒的耳朵裡,“你怕它掉下來所以才夾著肩,把它放下來。讓你的背去撐。”

  豬八戒咬著牙把釘耙往上提了提,肩膀卸掉一點勁,用後背把耙杆托住。

  “呼吸。“楚陽又開口了,“你在憋氣,跑一步憋一下。喘出來。“

  豬八戒張著嘴,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然後大口大口地吸進去。腳步果然輕了一些,雖然腿還是酸,但呼吸順了之後整個人不像剛才那麼僵了。

  太陽從山脊後面一寸一寸地升起來,光從水潭東邊開始蔓延,先照亮了瀑布濺起的水霧,水霧在陽光裡碎成了無數顆金黃色的微塵,然後光繼續移動,慢慢爬過水潭的水面,爬上豬八戒腳下的岩石,爬上了他的後背。

  他跑完第八圈的時候,太陽終於照到了他對面的山壁。灰褐色的巖壁上掛著幾根綠藤,藤葉被陽光照透了,脈絡清晰可辨。

  “停。”楚陽說。

  豬八戒立刻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滿頭的汗順著圓臉往下淌,滴在岩石上洇出深色的圓點。他把釘耙從肩上拿下來,拄在地上,抬頭看楚陽,汗珠子在他豬鼻子的褶皺裡聚了一大顆,一低頭就滾下來。

  “跑完之後,去拍水。“楚陽說,“一拍,馬上提。提起來的時候手腕要轉。“

  豬八戒喘勻了氣,走到水潭邊上。水邊的岩石被水泡得顏色更深,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把釘耙倒過來,用耙背對著水面,吸了一口氣,往下拍。

  水花四濺,像炸開了一朵白色的花,水珠朝四面八方飛出去,淋了他一臉,最大的水花只到他膝蓋。

  “太散了。”楚陽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你拍下去的時候手是僵的。手心貼緊耙杆,拍完的瞬間手腕朝外翻。再試。”

第1116章 清晰的哨音

  豬八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又拍了一下。這一次水花聚了一點,但還是散。

  “手再松半分。”

  又拍了一下。水花開始有點形狀了,像一面不完整的扇子從水面上揚起來。

  “對。保持這個手腕的感覺,再來五下。”

  豬八戒一下一下地拍。第五下拍完,水花終於形成了一片勉強可辨的水幕,在他面前升到肩膀高度才散落下去,水珠在陽光下閃出一條短暫的彩虹。

  “休息一炷香。”楚陽說,“然後接著跑。第二趟,日頭到中天之前。”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岩石上,把釘耙放在身邊,雙手撐在身後仰面朝天。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水面上浮著碎金似的光斑,瀑布的水霧在陽光裡化成一道完整的彩虹,從水潭的一側彎到另一側。

  “你怎麼會這些東西?“他轉頭看楚陽,喘著氣問,“在沙漠裡學的?“

  “沙漠裡沒人教。”楚陽也蹲下來,把手伸進水潭裡攪了攪,然後甩了甩手上的水,“被追著跑的時候學的。跑不動就死,所以得學會怎麼跑省力。打不過就死,所以得學會怎麼用身上的每塊骨頭。”

  “你那時候比我現在慘多了。”豬八戒說。

  “是啊。”楚陽站起來,把水珠從手指上彈掉,看著瀑布的方向,“那時候沒有人替我跑過去要人。”

  豬八戒沒接話。他把目光從楚陽身上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裂口在晨光裡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邊緣泛著嫩粉色的新肉。

  “第二趟。”他站起來,把釘耙扛回肩上,又沿著水潭開始跑。

  接下來的五天,每天都是同樣的節奏。天矇矇亮就起來,繞著水潭跑,跑完拍水,拍完再跑,跑完再拍。到第三天的時候,豬八戒跑滿一個上午腿不再打顫了。到第四天,拍水的水幕已經能穩穩地過他頭頂,水花落下來的時候會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完整的扇形水簾。

  第五天傍晚,楚陽讓他把釘耙放下,走到水潭上游溪水衝出來的一條湝吓赃叀D菧洗蠹s兩尺寬,半尺深,溪水從裡面流過,水底鋪著被沖刷了不知多少年的鵝卵石。

  “站進去。”

  豬八戒脫了靴子,赤腳踩進溪水裡。水不深,剛沒過他的腳背,石頭又滑又圓,踩上去腳掌需要不停地找著力點。

  “往前走。腿不要彎太多,重心落在腳掌前半部份。“

  “往前走。腿不要彎太多,重心落在腳掌前半部分。”

  “再走。腳落下去的時候先讓前腳掌碰地,感覺到了之後再放全腳。石頭會告訴你哪裡能踩。”

  豬八戒皺著眉,又走了一步。這一次腳掌先探了探,摸到一塊稍微平一點的石頭,踩穩了再往前挪。

  “對。再走。”

  豬八戒在湝涎e來回走了六趟,褲腿全溼透了,小腿被溪水泡得發白。但等他第六趟走完再出來踩上乾地面的時候,他的腳比之前穩了。每一步落下去,腳掌都先試探一下地面再踏實,重心在腳掌和腳跟之間轉換的間隙比以前短了。

  “好了。”楚陽說,“明天開始,跑的時候改成在這條溝裡跑。”

  豬八戒低頭看了看那條窄窄的湝希挚戳丝醋约簝蓷l粗壯的豬腿,嘴張了張,沒說出來話。

  “沿著水溝走,水花不能濺出來。”楚陽轉身往桃林走,“吃飯。”

  從第六天開始,豬八戒每天早上先在水溝裡跑。第一天他的水花濺得到處都是,褲腿溼透了,到中午也沒幹。第三天,水花開始收斂。到第八天,他跑過的時候溪水只是在腳下蕩起一小圈波紋,沒有一滴水花濺出溝沿。

  每天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楚陽會讓他在水潭旁邊的一塊平地上站樁。站半個時辰,不動。

  “你打出去的力量從腳起,腳要紮在地上。腳扎不穩,力就斷了。”楚陽蹲在旁邊,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你站在這圈裡,半個時辰,腳不能出圈。你覺得腳下要飄了,自己往下沉。沉不下去的時候,就想一件事。”

  “什麼事?”豬八戒站得腿直抖,咬著牙問。

  “想狐狸小妖擋在你前面的時候,那條灰色的脊背。”

  豬八戒的腿忽然不抖了。

  那半個時辰接下來的時間,他穩穩地站在圈裡,一步沒動。

  到了第十二天,楚陽開始教他轉。

  水潭旁邊立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樁,楚陽讓豬八戒用釘耙的背去抽木樁。抽的時候手腕要轉,耙背接觸到木樁的一瞬間,手腕朝外翻一個角度,把木樁往外帶而不是直著往回扯。

  豬八戒第一下抽上去,木樁晃了晃,沒動。第二下,動了一點。第三下,他把手腕翻得太猛,釘耙脫了手,咣噹一聲掉在岩石上。

  “你沒抓住。”楚陽把釘耙撿起來遞給他,“轉的時候手指不能松。手心壓緊,在轉的那個瞬間拇指頂一下耙杆。再來。”

  豬八戒接過釘耙,又抽了一下。這一次手沒脫,木樁被他帶得朝一邊偏了半寸,樁底的泥土裂開了一道縫。

  “好。記住這個感覺。”

  到第十八天,那根木樁終於被豬八戒從土裡抽了出來。木樁飛出去兩丈遠,砸在水潭邊的泥地裡,樁身上佈滿了耙背拍出來的白印子,深深湝的。

  豬八戒彎腰把木樁拖回來,重新埋進土裡,然後仰頭看著站在旁邊的楚陽,第一次咧開嘴笑出了聲。

  “怎麼樣?”

  “可以。”楚陽說,“下次抽真人。”

  第十九天早上,豬八戒在水潭邊又跑完三趟、拍完二十下水花之後,楚陽讓他在空地上站好。孫悟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桃林那邊過來了,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攥著三顆桃子來回倒騰。

  “真打?”豬八戒把釘耙握在手裡。

  “真打。”楚陽說。

  他沒用刀。赤手空拳走到空地中間,跟豬八戒拉開了五六步的距離,然後抬起右手,手掌張開,五指微微彎曲。

  “來。”

  豬八戒吸了一口氣,把釘耙從肩頭旋下來,手腕翻動,耙背朝楚陽掃了過去。這一掃的速度比十八天前快了將近一倍,空氣被耙揹帶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楚陽側身避開,左手在耙背上一按一引,把那股力道帶偏了方向。豬八戒被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他馬上穩住腳跟,腳掌在岩石上擰了半圈,重心重新落回腳下,釘耙順勢收了回來,反手又朝楚陽的腰側抽去。

  楚陽雙腳離地,往上一縱,耙背從他腳底下掠過,空氣被撕開的聲音尖銳地擦過他的褲腿。他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落地時右腳踩在豬八戒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右手五指併攏,在豬八戒後腰上輕輕戳了一下。

  “轉得太早。”楚陽說,“你先看一下我的腳再轉。”

  豬八戒扶著腰轉過身子,瞪了他一眼。“你這一指頭戳得跟針扎似的。”

  “我還沒使勁。”楚陽退開兩步,重新張開手,“再來。這一下你盯住我右肩,我右肩往哪偏你再轉。”

  豬八戒又揮了一耙。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轉身,而是先瞄了一眼楚陽的右肩。楚陽的右肩在往左邊微微沉了一下,豬八戒的釘耙跟著往左邊斜掃過去,果然堵住了楚陽閃避的方向。楚陽不得不往後撤了一步。

  “對。”楚陽說。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過了七八招,豬八戒出了滿頭汗,但嘴角始終是翹著的。他出了第九耙的時候,楚陽忽然不退反進,整個人像一道影子一樣貼進了他懷裡,右手扣住了他握耙的手腕,左手在他肩膀上一壓,豬八戒的胳膊就被反擰到了背後。

  “破綻。”楚陽說,“你出耙的時候右肘抬高了。高手會從你肋下鑽進來。”

  “知道了知道了。”豬八戒齜牙咧嘴地甩著手,活動著被擰疼的胳膊,“你輕點。”

  楚陽鬆開手,後退兩步,看著豬八戒的手臂活動的幅度。“下午繼續。你右肘的毛病得改,抬高的那一瞬間,你整個右肋是敞開的。“

  楚陽鬆開手,後退兩步,看著豬八戒的手臂活動的幅度。“下午繼續。你右肘的毛病得改,抬高的那一瞬間,你整個右肋是敞開的。”

  孫悟空把第三顆桃子啃完,桃核往水潭裡一彈,在水面上漂著轉圈。“楚陽說得對。你右肘那毛病,當年在火焰山打牛魔王的時候就犯過,牛魔王一抓你肋下一腳踹你翻了三個跟頭,俺拉你起來你還說‘沒注意’。這都多少年了還沒改?”

  豬八戒的臉僵了一下。“那是當年——”

  “當年也是你。”孫悟空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豬八戒面前,伸手在他右肘外側拍了一下,“你這一抬手,裡面那根筋就繃緊了,力就透不上來。你看俺。”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耳朵裡掏出來迎風一晃變長,雙手握在棒身中央,右肘微微下沉,然後一棒橫掃出去。棒尖掃過的地方,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裂響,地上兩片草葉被棒風帶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七八圈才落下。

  “看到了?”孫悟空收棒,金箍棒咻地縮回牙籤大小別回耳朵後面,“俺這一下,右肘是彎的,力從肘尖轉到手腕。你要是抬平了,力就堵在肩膀上了。”

  豬八戒看著孫悟空的動作,伸出自己的右臂,學著把肘往下沉了一寸,然後做了一個橫掃的動作。雖然手上沒釘耙,但光是這個姿勢,他就感覺到肩膀到手臂之間的那條筋比平時鬆了。

  “好。”他放下手,“記住了。”

  接下來的十天,豬八戒每天早晨跑水溝、拍水幕,上午跟楚陽過招,下午跟孫悟空過招。孫悟空的打法跟楚陽完全不同,楚陽是貼著身找弱點,孫悟空是拉開距離狂風驟雨般地正面強攻,豬八戒被他們兩個輪番操練得每天回樹底下倒頭就睡,呼嚕聲震得桃林裡的桃子往下掉。

  但到了第二十五天,他接孫悟空一棒的時候,手沒有再抖。

  第二十八天,他跟楚陽過了將近三十招才被扣住手腕。

  第三十天傍晚,楚陽讓他站在水潭邊那塊最大的岩石上。夕陽把整片水潭染成了金紅色,瀑布濺起的水霧在空中化出一道半圓形的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