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210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今夜不吃雞了。”

  徐觀主心裡剛浮起一點“總算掰回來些”的念頭,便聽楚陽繼續道——

  “改吃烤鵝。”

  徐觀主:“……”

  孫悟空噗地一下,把嘴裡的茶全噴了。

  連躲在廊柱後偷聽的蘇綰綰都險些直接笑出聲來。

  楚陽卻還在一本正經地往下說:“雞吃多了上火,鵝好,鵝肥而不膩。還想著,再順帶買點桂花糕給師父,買點糖漬山楂給蘇綰綰,買點滷豆乾給猴哥。你看如何?”

  徐觀主臉上的和氣,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裂紋。

  他勉強道:“貧道……並非此意。”

第1046章 真孩子

  “那你是什麼意思?”

  “貧道是說,施主當以西行為重。”

  “一直以西行為重啊。”楚陽滿臉不解,“不然早在這兒住半個月了。現在只不過借宿兩晚,吃點好的,怎麼就不重了?難道西行為重,就得頓頓啃草、夜夜苦修?那也太不講理了。”

  徐觀主噎住。

  他忽然發現,楚陽這人最難纏的地方,不在於他嘴毒,而在於他總能把最歪的理,說得像最直的常理。

  你說西行為重。

  他就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西行。

  你說聖僧不易。

  他就說正因聖僧不易,所以更該吃點好的、住得舒服些。

  你想把“享樂”說成“誤事”。

  可他又偏偏沒真誤事。

  他只是把“日子過得舒服”這件事,說得太像一件理所當然的人事。

  而凡人,恰恰最容易被這種“理所當然”帶偏。

  因為他們原本就活在吃穿用度、勞累休息這些最實際的事裡。

  徐觀主再想說什麼,後院忽然有人匆匆跑來。

  “觀主!不好了!”

  徐觀主心頭一跳:“又怎麼了?”

  來的是灶房那邊的雜役,一臉慌張:“王婆和小六吵起來了,說昨兒買雞剩的錢分得不公,吵著吵著還翻了鍋……”

  徐觀主:“……”

  楚陽在旁邊“哎呀”一聲,滿臉關切:“嚴重嗎?那份甜湯不會沒了吧?”

  徐觀主額角青筋都跳出來了。

  偏偏那雜役還下意識回了一句:“甜湯倒是還在,就是雞湯可能灑了半鍋……”

  “那不行。”楚陽當即站起來,“雞湯也想喝。”

  徐觀主終於忍無可忍,轉頭喝道:“夠了!”

  這一聲出去,整個院子都靜了一下。

  楚陽卻只是眨了眨眼,表情十分無辜。

  “徐觀主,你衝吼什麼?”他皺起眉,“錢是出的,雞是買的,你們自己的人為分雞湯吵起來,怎麼還怪到頭上了?”

  這話一齣,站在角門、廊下、井邊偷偷看熱鬧的幾個“演員道人”,表情都微妙起來。

  是啊。

  人家出錢,讓你們跑腿,你們自己因為誰多吃一口、誰多拿幾文吵起來,憑什麼衝客人發火?

  徐觀主猛地意識到,這一嗓子喊壞了。

  果然,下一刻,那燒火老婆子便在後頭嘀咕了一句:“說到底,還不是他們幾個領頭的只管叫我們辦事,出了亂子就往我們身上推。”

  聲音不大。

  可在此刻安靜的院子裡,偏偏足夠叫不少人聽見。

  徐觀主臉都黑了。

  孫悟空則在一旁低著頭,肩膀瘋狂發抖,顯然已經快笑死。

  蘇綰綰努力繃著,繃得臉都快扭曲了。

  唐僧恰好從自己那邊出來,見院中這情形,腳步都頓了頓,一時竟不知該先念“阿彌陀佛”,還是先替這座道觀默哀。

  事情到了這一步,玄雲觀這場“挑撥取經組”的局,基本已經散得七七八八。

  可楚陽顯然還嫌不夠。

  當夜,他又添了最後一把火。

  他把今天出去買東西的兩個年輕道人偷偷叫到一邊,神神秘秘地塞給他們一包鎮上帶回來的蜜餞,又壓低聲音道:“這事別跟別人說。看你倆順眼,才讓你們幫忙。改日若還要買什麼,優先找你們。”

  兩個年輕道人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楚陽又嘆了口氣,彷彿十分為難:“其實今天本來還想給觀裡每個人都帶點東西,可一想,你們觀主那脾氣……算了,還是少惹事為妙。”

  這話點到即止。

  卻足夠叫那兩個年輕道人腦補出一大串“觀主摳門專橫、攔著大家拿好處”的故事。

  另一邊,蘇綰綰也沒閒著。

  她夜裡散步時,恰好“無意”撞見那兩個先前總來安慰她的婦人,便低低嘆了句:“其實楚陽也不是故意不顧人……就是有時候太會哄人了,誰跟他親近些,誰就容易被他帶偏。”

  兩個婦人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心裡都“格登”一下。

  她們原本只當楚陽會哄蘇綰綰。

  可這兩日看下來,他分明是把整座觀裡的人都快哄偏了。

  這算什麼?

  這算反制。

  而且是最無恥、最接地氣、最凡人的反制。

  不打你,不罵你。

  只讓你一邊替他買雞,一邊懷疑自己領頭的人分配不公;一邊想完成任務,一邊又捨不得放下手裡的辛苦錢和嘴裡的醬牛肉。

  這一夜,玄雲觀裡簡直暗潮翻湧。

  領頭的幾人想壓,卻壓不住。

  底下的人想裝作若無其事,卻又彼此看誰都像佔了便宜、瞞了好處。

  原本該往取經組那邊送的挑撥和離心,竟有大半都在觀裡內部打起了轉。

  而西廂房中,楚陽正靠在床頭,慢悠悠啃著最後一塊桂花糕。

  孫悟空蹲在窗臺上,抱著肚子笑得快沒力氣。

  蘇綰綰坐在桌邊,邊笑邊搖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壞起來能壞成這樣。”

  “那是你以前見識少。”楚陽道。

  “也沒想到。”孫悟空抹著眼角笑出來的淚,“他們本來是來分化這邊的,結果現在他們自己快先散夥了。”

  唐僧坐在一旁,手裡捻著佛珠,神情複雜得很。

  過了許久,他才嘆道:“楚施主,貧僧如今總算明白,何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師父這話說得不準確。”楚陽認真糾正,“沒挑撥他們師徒,只是……請他們吃點好的。”

  唐僧:“……”

  蘇綰綰又差點笑翻。

  而與此同時,靈山那邊,觀音終於也坐不住了。

  蓮池邊,觀音看著鏡中玄雲觀裡雞飛狗跳的景象,素來溫靜的神色,第一次明顯有了幾分無言。

  鏡中畫面實在太過荒唐。

  荒唐到連她一時都不知該從哪裡開始評價。

  她原本安排得好好的。

  哪句話該由誰說,什麼時候說給誰聽,哪一層怨該落在誰心裡,哪一點愧該壓在唐僧肩上,哪一絲彆扭該埋進楚陽和孫悟空與蘇綰綰之間……全都算得極細。

  結果楚陽一進去,先是要燒雞,再是要酒,再是要花生、梅子、烤鵝、甜湯、桂花糕。

  他甚至沒有正面拆她的局。

  他只是把整局,從“精神層面的磨人”,硬生生拖回“物質層面的分配”。

  你要做戲?

  好。

  那先問清楚誰跑腿、誰拿錢、誰分雞湯、誰多吃一隻雞腿。

  凡人的慾念、委屈、攀比、不平,在這些最小最俗的地方,一下子全被拽了出來。

  觀音看著看著,都有點想扶額。

  如來的聲音自後方傳來:“如何?”

  觀音轉身,輕輕一禮,神情卻難得有些一言難盡。

  “……局廢了。”

  如來走近,往鏡中一看,便正好看見孫悟空帶著三個年輕道人在柴房後頭擲銅板,楚陽坐在廊下指揮一個小道童第二天去鎮上“記得買醬香的,不要蜜汁的,這回想吃鹹口”,而灶房裡兩個婦人則正為了昨晚剩下的一點雞湯歸誰喝而互翻白眼。

  如來沉默了很久。

  久到整片蓮池上的風都似乎停了一瞬。

  最終,他閉了閉眼。

  “此子……”他頓了頓,似乎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詞。

  觀音替他補完了那句未盡的話。

  “……實在太能帶壞人了。”

  這評價若落在旁人身上,也許算重。

  可落在楚陽身上,卻精準得近乎樸素。

  如來沒有否認。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鏡中那亂成一鍋粥的玄雲觀,緩緩道:“不能再留了。”

  再留,只怕那群安排進去的凡人,真要徹底被楚陽帶偏。

  到時候別說完成任務,能不能想得起來自己原本是去幹什麼的都難說。

  觀音也知道該收了。

  這一局再拖下去,除了繼續給楚陽他們添雞添酒添笑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於是當夜,月過中天時,她親自出手,悄然散了這場局。

  不像來時那般一層層佈置。

  走時,反倒簡單。

  她一縷清光拂過玄雲觀,將那些臨時換進來的“演員道人”、雜役、婦人、道童,全都在無知無覺間送離此處,安置到山外一處臨時開闢的幻境之中,讓他們沉沉睡去,忘了這幾日裡大半荒唐事,只會在醒來後恍惚記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很長、很亂、總有燒雞香味的夢。

  而原本被換走的真正道人、老觀主、小道童、幫工,則被一一送回原位。

  同樣也都沉沉睡著。

  彷彿這幾日,玄雲觀只是平平常常地過了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