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199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是心口那股從昨晚開始一點點積起來的熱意、酸意和委屈,忽然一起湧了上來。

  她以前也收過東西。

  有人送過她珠釵,送過她金鐲,甚至送過一整匣子東珠,說只要她留下來,什麼都給她。可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捧著一支簪子、一串手釧、一套衣裙,心裡酸得想掉眼淚。

  因為那些人送東西的時候,眼睛裡藏著別的東西。

  可楚陽沒有。

  他給她買鞋、買衣、買簪子,嘴上照舊欠,神情照舊不正經,像只是隨手做了幾件理所當然的小事。可偏偏就是這種理所當然,把她從前那些提防、算計、逢迎和裝出來的媚,剝得一點不剩。

  她低著頭,本來還想忍,鼻尖卻越來越酸。

  楚陽最先察覺不對,側頭看她:“怎麼了?”

  蘇綰綰搖頭:“沒……”

  話才出口,聲音就有點發啞。

  孫悟空原本還在嗑栗子,一聽也停了:“你怎麼這動靜,像要哭似的?”

  “誰要哭了。”蘇綰綰立刻反駁,可一抬頭,眼圈已經紅了。

  這一下,連唐僧都怔了怔:“女施主?”

  楚陽皺起眉,剛要說什麼,蘇綰綰卻忽然站起身,抱著那包東西低聲道:“我、我去一下……”

  她轉身就往茶館後頭走。

  楚陽一看就知道是真撐不住了,起身跟了過去。孫悟空正想也跟,唐僧已經輕輕搖頭:“讓楚施主去吧。”

  茶館後頭是條臨河小道,種著兩排柳樹,人少得多。風從水面吹過來,把垂下的柳條一下一下拂得輕輕晃。

  蘇綰綰走到樹下才停住,背對著人,肩膀微微發抖。

  楚陽走近兩步,站在她身後:“真哭了?”

  她沒回頭,聲音卻已經帶了哭腔:“你別過來。”

  “我不過來你一個人站這兒掉河裡怎麼辦。”

  “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哭什麼?”

  這話一齣,蘇綰綰反倒像被戳中了什麼,眼淚忽然啪嗒一下掉下來,砸在懷裡的綢包上。她抬手去抹,可越抹越多,最後乾脆轉過身,眼睛紅通通地瞪著他。

  “都怪你。”

  楚陽被她這句弄得一愣:“怪我什麼?”

  “怪你突然對我這麼好。”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鼻尖都紅了,“我本來、本來已經不想哭了,你還買衣裳,買簪子,買這個買那個……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陽看著她,一時竟沒接上話。

  蘇綰綰平日就算委屈,也多半憋著,或者惱起來跟他嗆兩句,極少這樣直白地在他面前掉眼淚。更別說她現在手裡還緊緊抱著那隻小綢包,像抱著什麼捨不得鬆手的東西,邊哭邊說他故意。

  “我故意什麼?”他放緩了點聲音。

  “故意讓我覺得……”她哽了一下,眼淚糊了滿臉,聲音都斷斷續續,“覺得你們對我太好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先繃不住,低下頭,肩膀都跟著輕輕發顫。

  “我以前……我以前沒遇到過這樣的。”她吸了吸鼻子,哭得一點都不漂亮,偏偏又叫人移不開眼,“別人也會送我東西,可不是這樣的。你們明知道我開始不懷好意,還是把我留著;我受傷了,你們給我藥,給我房間,給我熱水……你還買這些給我……”

  “我就是一隻狐狸。”她眼淚掉得更兇,“我哪值得你們這樣啊。”

  楚陽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來,柳條掃過兩人衣角,河水在不遠處拍著石岸,嘩嘩輕響。她哭得眼睫都溼透了,整張臉狼狽得很,可那句“我哪值得”出口時,楚陽心裡卻忽然像被什麼狠狠擰了一把。

  他向來不太會哄人。

  尤其不會哄這種掉眼淚的狐狸。

  可這會兒看她哭成這樣,他罵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伸手,把她懷裡那隻快被眼淚打溼的綢包拿開一點,省得真給哭壞了。

  “誰說你不值了。”

  蘇綰綰抽噎著抬眼:“那、那你說我值什麼?”

  “值……”楚陽本來想隨口懟一句“值兩頓飯”,可話到嘴邊,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到底還是收了,語氣少見地認真了些,“值你在回月澤那一下。值你後來一路老老實實跟著,值你夜裡給師父補過的襪子,值你給猴哥煮的湯,值你把白驢從泥坑裡拽出來還沒把它丟回去,值你現在是我們的人。”

  最後那句落下來,蘇綰綰眼睛一下睜大了,眼淚都像停了一下。

  “我、我什麼時候……”

  “你自己早就是了。”楚陽看著她,嗓音低下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住單間,為什麼給你買這些?我閒得慌?”

  蘇綰綰張了張嘴,眼淚卻又唰地一下湧上來。這回她不是委屈,是徹底撐不住了,低頭捂住臉,哭得肩膀都在抖。

  楚陽頭疼地嘆了口氣:“行了,怎麼越說哭得越利害。”

  “都、都怪你……”

  “又怪我。”

  “就是怪你。”

  “好,怪我。”他從懷裡摸出那方老闆娘硬塞的海棠手帕,本來還嫌花樣太秀氣,這會兒倒正好派上用場。他把手帕遞過去,“擦擦。”

  蘇綰綰沒接,哭得眼睛都睜不開,只顧低頭掉淚。

  楚陽沒辦法,只好自己抬手,動作不太熟練地給她擦了擦臉。

  “別哭了,妝都沒有,哭花什麼。”

  “我、我本來就沒妝。”

  “那正好,省得補。”

  “你……”她被他這句氣得哭聲都頓了一下,抬手就去拍他,“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不能。”楚陽答得很順,“我不說兩句,你得在這兒哭到什麼時候。”

  蘇綰綰又氣又想笑,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偏偏真被他堵得哭不下去了,只能一邊抽噎一邊瞪他。那模樣實在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

  楚陽看著她,忽然伸手,在她腦門上很輕地彈了一下。

  “我發現你這狐狸有時候真挺麻煩。”

  “我、我哪麻煩了。”

  “給你買東西你哭,不給你買你是不是也得哭?”

  “我才不會。”

  “那你現在這是幹嘛?”

  “我……”蘇綰綰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忍不住。”

  楚陽嗯了一聲:“那就哭完了沒有?”

  她抬手擦擦臉,又抽了一下:“差、差不多。”

  “差不多就回去。”

  “我這樣怎麼回去?”

  “怎麼不能回去。猴哥又不是沒見你哭過。”

  “誰要在他面前哭!”

  “那你就說柳絮迷眼了。”

  “現在都什麼季節了,哪來的柳絮。”

  “那就說河風太大,吹的。”

  蘇綰綰終於被他逗得噗地笑了一下,哭腔還沒散,笑出來時眼尾鼻尖都紅紅的。她低頭接過那方海棠手帕,把臉擦了擦,過了會兒,小聲道:“楚陽。”

  “嗯?”

  “你以後……能不能別突然對我這麼好。”

  楚陽挑眉:“為什麼?”

  “我怕我又哭。”

  “那你多哭幾次就習慣了。”

  “誰要習慣這個。”

  “行,不習慣就不習慣。”他把她懷裡那包東西重新塞回去,又替她把有點歪了的髮帶正了正,“反正東西買都買了,你哭也得收著。”

  蘇綰綰抱著那包東西,低低嗯了一聲。

  兩人沿著河邊往回走時,風已經比方才柔了許多。柳條垂下來,時不時擦過肩頭,河面上的畫舫慢悠悠過去,船上有人彈小曲,聲音隔得遠,聽不真切,倒平添幾分閒散。

  走到茶館門口,蘇綰綰腳步忽然又慢了。

  “怎麼了?”楚陽問。

  “我眼睛還紅不紅?”

  “紅。”

  “那怎麼辦?”

  “你怕什麼,猴哥看見了也就笑你兩句。”

  “我不想讓他笑。”

  楚陽想了想,忽然伸手,直接把她往自己身後一帶。

  “那你走我後頭。”

  “……啊?”

  “我擋著點,行了吧。”

  蘇綰綰怔了怔,隨後耳根又開始發熱。她站在他身後,低低道:“你怎麼總這樣。”

  “哪樣?”

  “……就這樣。”

  楚陽沒接這茬,只抬腳進了茶館。

  果然,孫悟空一看見兩人回來,先往蘇綰綰臉上瞅了一眼,立刻樂了:“哎喲,這狐狸眼怎麼紅成這樣?老弟,你不會真把人惹哭了吧?”

  “吃你的栗子。”楚陽把那包炒栗子往他懷裡一按。

  唐僧倒沒多問,只看著蘇綰綰溫聲道:“女施主若累了,便先回去歇著。”

  蘇綰綰抱著東西,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要走,楚陽卻又叫住她:“回去把簪子試上。”

  蘇綰綰腳步一頓,回頭時眼睛還紅紅的,嘴角卻已經有點壓不住了:“知道了。”

  她一走,孫悟空立刻湊上來,眼睛亮得像撿著了什麼新鮮戲本子:“說說,怎麼哭的?你到底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她能哭成那樣?”

  “猴哥,你怎麼比賣糖畫的還八卦。”

  “這是關心隊友情感生活。”

  “滾。”

  唐僧在一旁輕輕嘆氣,卻也沒忍住露出一點笑:“楚施主,蘇姑娘性子到底細些,你平日言語還是緩一緩。”

  “我已經很緩了。”楚陽拿起茶杯,想起她方才邊哭邊說“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再緩我都不像我了。”

  傍晚回到酒樓時,蘇綰綰已經不在樓下。

  她讓小二把飯菜送上了房,大概是不想讓孫悟空看見她剛哭過的樣子。楚陽上樓時,經過二樓那間房門,剛好聽見裡頭有極輕的腳步聲。他想了想,到底沒去敲門,只在門外站了片刻,便轉身回了三樓。

第1038章 我哪裡不正經了?

  夜裡三樓依舊鬧。

  孫悟空又纏著掌櫃多加了兩盤肉,白驢在後院嚎了兩嗓子,唐僧吃過飯便去燈下抄經。楚陽坐在窗邊,指間捏著茶杯,偶爾抬眼,便能看見二樓最裡那扇窗透出的暖黃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