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萬定
林萬貫那殺豬般的嚎叫聲,在內院的抄手遊廊裡迴盪。他那兩百多斤的肥肉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像個碩大的肉球,連滾帶爬地從假山後面竄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嚇得兩腿打顫的貼身保鑣。
“哪來的野道士、臭和尚!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可是皇上御筆親批的善心堂!”林萬貫躲在一根合抱粗的漢白玉柱子後面,只探出一個油光鋥亮的腦殼,歇斯底里地吼著,“官差呢?城防軍呢?都死絕了嗎!”
楚陽單手拎著斬業無明劍,劍尖斜指地面,暗紅色的業火在鋒刃上如毒蛇般遊走,將腳下的青石板燙出一道焦黑的深痕。他歪了歪頭,看向那大腹便便的“活菩薩”,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林大善人,城防軍忙著在城門口收入城費呢,估計沒空來給你收屍。”楚陽一步一步向前踏去,每走一步,內院的空氣就冷下一分,“倒是那些被你餵了‘聖水’、死在陰冷窩棚裡的孩子們,他們這會兒估計都在黃泉路上等著接你呢。你瞧,他們是不是正拽著你的褲腿呢?”
林萬貫聽得渾身一機靈,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除了自個兒那名貴的雲逖澖牵兑矝]有,但他還是嚇得往後一蹦,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聖水,那是佛祖賜下的甘露!我林萬貫一心向佛,每年施粥萬擔,這城裡誰不誇我是再生父母!”林萬貫強撐著膽子,指著楚陽大罵,“你這魔頭,毀我金佛,殺我護院,我看你才是吃人的妖孽!”
“你這肥豬,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俺老豬……比俺老孫見過的妖怪還厲害!”孫悟空此時化作的中年武師模樣已經維持不住,渾身金毛隱隱透出,那股暴戾的氣息壓得周圍的草木紛紛枯萎,“俺老孫這雙火眼金睛,可瞧得真真兒的,你這宅子底下藏著的那些腌臢氣,燻得俺老孫嗓子疼!”
“悟空,莫要與這畜生廢話。”
唐僧一直低著頭,此時緩緩抬起。他平素那雙慈悲平和的眼睛,此刻彷彿藏著兩團足以焚盡罪孽的紅蓮業火。他看著林萬貫,聲音低沉得如同滾滾悶雷:“林萬貫,貧僧且問你,那些孩子的撫卹金,你給得可心安?那五兩銀子,可能買回他們的一聲‘爹孃’?”
“你……你這禿驢……”林萬貫被唐僧那威嚴的氣場震得後退兩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靠山,腰桿猛地一挺,衝著後院寢殿的方向狂喊,“老祖宗救命!老祖宗快收了這幾隻妖孽啊!”
“桀桀桀……”
一陣如同指甲抓撓銅鏡的刺耳笑聲,從後院那座黑色的小閣樓裡鑽了出來。緊接著,一股黑得發紫的陰風平地而起,卷著漫天的枯葉,在大院中央匯聚成了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骷髏頭。
“哪來的跳梁小丑,敢壞老祖的好事?”
那身披黑色斗篷、枯瘦如柴的噬魂老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骷髏頭頂端。他那雙幽綠色的眼珠子在楚陽三人身上打轉,最後死死地盯著楚陽手裡的斬業無明劍,露出了極度貪婪的貪婪神色。
“佛門至寶?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那小娃娃的一身生機雖然精純,但哪比得上這等法器的靈韻!老祖我若是得了這把劍,還練什麼噬魂大法,直接去靈山也能橫著走!”
楚陽嗤笑一聲,挽了個劍花:“老東西,眼力不錯,胃口太大。也不怕把你那兩顆老槽牙給崩碎了?”
“口舌之利!”噬魂老祖面色一沉,枯槁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按,“血池萬骨,噬魂奪命!起!”
地面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內院那精緻的漢白玉地面紛紛碎裂。無數條長滿倒鉤的黑色鎖鏈從地底激射而出,每一條鎖鏈上都纏繞著數十個扭曲的魂靈,那是被這老怪物吸乾生機後,連魂魄都被囚禁在此的無辜百姓。
“救救我……好冷啊……”“為什麼要殺我……我才六歲……”
無數淒厲的哀嚎聲在院子裡響起,那些鎖鏈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朝三人罩了下來。
“這種玩弄生靈的小手段,也敢在俺老孫面前顯擺?”孫悟空獰笑一聲,手中的金箍棒迎風暴漲,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狠狠地往地上一杵,“給俺老孫開!”
“嘭——!”
一股金色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將那些射來的黑色鎖鏈震得寸寸斷裂。那些被囚禁的魂靈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原本扭曲痛苦的面孔竟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色,隨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夜空中。
“那猴子法力驚人,小林子,快把那‘萬靈血煞陣’開了!別留活口!”噬魂老祖見狀,驚怒交加,對著地上的林萬貫咆哮。
林萬貫早就嚇傻了,聽到老祖發話,顧不得手腕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跑到一處暗格,使勁一扭。
“嗡——!”
整座善心堂瞬間被一層暗紅色的血光徽帧T鹤又醒肽亲偕骄谷涣验_,一股濃得發黑的血水如泉湧般噴出,伴隨著陣陣腥風,化作一隻只半透明的、長著獠牙的血鬼,鬼哭狼嚎地衝向楚陽三人。
“楚施主,這些血鬼身上,都是這城中百姓的怨念。”唐僧眉頭緊鎖,雙手合十,嘴唇微動,“貧僧雖不願妄開殺戒,但今日這些怨念,若不徹底淨化,這城中百姓將永無寧日。”
“師父,您就站在我身後,淨化的事兒您擅長,殺鬼的事兒,交給我!”
楚陽長舒一口氣,體內的劍魄瘋狂顫動,一金一紅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順著經脈湧入劍身。
“紅蓮業火,斬斷業障!”
楚陽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那群血鬼中央。斬業無明劍橫掃而出,一道半圓形的火浪瞬間爆開。那些看似兇猛的血鬼,在接觸到紅蓮業火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像被烈火點燃的棉絮,化為虛無。
“刺啦——!”
楚陽穿梭在血幕之中,每一次揮劍,都有數十隻血鬼灰飛煙滅。他那雙異色的眸子在血光中閃爍著死神般的光芒。
“該死!你這到底是什麼火!”噬魂老祖站在骷髏頭上,氣得哇哇亂叫。他這萬靈血煞陣可是耗費了十幾年的心血,用無數生靈的精血養出來的,竟然在這個凡人青年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老傢伙,還有心思管火?看看你頭頂!”孫悟空那極其囂張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噬魂老祖猛地抬頭,只見一根巨大的鐵棒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當頭砸下。
“玄陰骨盾!擋住!”
老祖尖叫著,祭出一面用無數孩童頭蓋骨打造而成的蒼白骨盾。
“咔嚓!”
骨盾在金箍棒面前連半息都沒堅持住,直接碎成了粉末。金箍棒餘勢不減,狠狠地砸在那個巨大的骷髏頭上。
“轟隆——!”
整個幻化出來的骷髏頭被砸得稀碎。噬魂老祖噴出一口黑血,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般栽落在地,那一身黑色斗篷都變得破爛不堪。
“老祖宗!老祖宗您頂住啊!”林萬貫見靠山倒了,嚇得癱坐在地上,襠部溼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極其難聞的尿臊味。
楚陽提著劍,慢悠悠地走到噬魂老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死氣的老怪物。
“噬生蠱、聖水、血池……還有什麼壓箱底的寶貝沒拿出來?”楚陽用劍尖抵住老者的咽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要是沒活兒了,我就送你上路。別擔心,你的那些徒子徒孫,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順手清理乾淨了。”
“別……別殺我……”噬魂老祖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對死亡的恐懼,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顆散發著極其誘人香氣的黑色丹藥,“我有寶貝……這是我煉了一百年的‘轉輪丹’,服之可延壽三百年……我都給你!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延壽三百年?”楚陽冷笑一聲,一劍揮出。
“啊——!”
噬魂老祖的一隻胳膊直接被削了下來,那顆黑丹滾落在地,瞬間被業火燒成了灰燼。
“你用那些孩子的命給自己續命的時候,想過給他們一條生路嗎?”楚陽的眼神冷得像冰,“這種靠喝人血活著的命,老子嫌髒!”
“悟空,送他一程吧。”唐僧閉上眼,轉過身去。
“得嘞!師父,您就瞧好吧!”
孫悟空跨步上前,金箍棒縮短至幾尺,在手裡掂了掂,隨後對著噬魂老祖的腦門輕輕一磕。
“噗——!”
沒有血腥的場面,噬魂老祖那具充滿邪氣的軀殼在金光的衝擊下,直接化作了一縷黑煙,散得乾乾淨淨。這世間,再無噬魂老祖這一號人。
“大……大王饒命!神仙饒命啊!”
林萬貫見狀,瘋了似的對著三人磕頭,那肥碩的腦門在地上砸得砰砰作響,沒幾下就血肉模糊了。
“林大善人,這會兒想起求饒了?”楚陽把斬業無明劍收回鞘中,一把拎起林萬貫的衣領,像拎著一頭待宰的肥豬,“走吧,咱們去見見這天豐城的城主。你這善心堂裡藏著的金銀財寶,還有你那滿地的房產地契,今天都得換個主兒了。”
……
半個時辰後,天豐城城主府。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將大廳圍得水洩不通。城主趙廣財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坐在主位上,汗水順著他那修建得整齊的鬍鬚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他的面前,林萬貫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身邊堆著幾大箱剛從善心堂地窖裡搜出來的金條和珠寶,還有厚厚的一疊地契。
“趙城主,擦擦汗。”楚陽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端起一杯上好的龍井抿了一口,隨手把一塊寫滿了林萬貫供詞的狀子拍在桌上,“這‘樂善好施’的牌匾,你這城主府也有份吧?”
“這……這位少俠,冤枉啊!”趙廣財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道啊!這林萬貫年年納稅第一,又到處捐款修橋,下官只當他是地方賢達,哪裡想到……哪裡想到他竟然在府裡養著這麼個邪修啊!”
“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楚陽打斷了他的話,眼神犀利,“重要的是,以後這天豐城,還準不準有這種‘吃人’的善心堂?”
“不敢!絕對不敢了!”趙廣財瘋狂搖頭,“下官明日便帶人剷平那廢墟,立碑警示後人!”
“剷平了多可惜。”楚陽把玩著手裡的一錠金子,突然看向唐僧和孫悟空,“師父,猴哥,我有個主意。這些錢,還有那些房子,要是都充了公,最後估計還是進了貪官汙吏的口袋。不如,咱們就在這天豐城,搞個不一樣的去處。”
“老弟的意思是?”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有些不解。
“咱們把那善心堂改了。不要什麼樂善好施的幌子,要真真切切地養人。”楚陽站起身,在廳內踱步,“那些沒了爹孃的孤兒、病得快死的乞兒、還有那些在這城裡活不下去的老人,全接過去。有飯吃,有衣穿,還要請先生教識字,請郎中看病。所有的開銷,就從林萬貫這些家產裡出。趙城主,你覺得呢?”
第1023章 我的紅薯!
“這……這自然是極好的,大功德啊!”趙廣財抹了一把汗,點頭哈腰,“只是這花費龐大,怕是入不敷出啊……”
“這你不用擔心。”楚陽從懷裡摸出兩張從白翎那兒順來的靈石票,極其豪橫地拍在桌上,“這兩張票子夠買下你半個天豐城了。錢,我出。人,你來組織。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若是讓我知道這院子裡有一粒米進了不該進的人嘴裡……”
楚陽猛地轉過頭,一掌拍在桌角上。那堅硬的實木桌子瞬間化作一灘齏粉。
趙廣財嚇得癱在地上:“少俠放心!下官一定親自督辦,若有差池,願提頭來見!”
“師父,您看這事兒成嗎?”楚陽轉頭看向唐僧。
唐僧此時的面容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慈悲,他看著那些從地窖搜出來的金銀,輕嘆一聲:“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楚施主此舉,是為這些苦命人建了一座活命的避風港。貧僧心中,萬分贊同。”
“那行,既然地方定了,錢也夠了,就差個名字了。”楚陽嘿嘿一笑,“師父,您是有大智慧的人,這地方得有個響亮、能鎮得住邪祟、又能給窮人盼頭的名字。您給起一個?”
孫悟空也湊了過來,火眼金睛閃爍:“對啊,師父,您以前起的那些經文名字俺老孫記不住,起個接地氣點兒的,讓那些小叫化子一聽就知道有飯吃的名字!”
唐僧陷入了沉思。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此時天邊已經微微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長夜終將過去,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正試圖穿透那厚重的雲層,灑向這滿是泥濘與繁華的城池。
他想起了石頭那雙倔強的眼睛,想起了小草懷裡那半個髒包子,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無名孩童。
“便叫……‘慈光育幼院’吧。”唐僧輕聲開口,語氣溫潤卻充滿了力量。
“慈光,乃慈悲之光,不照神佛,專照泥濘中的苦難眾生。育幼,意在護持那些如幼芽般的孩童,讓他們在風雨之後,能像路邊的野草一樣,茁壯成長。不求他們成佛作祖,只求他們這輩子,能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
“好!慈光育幼院!這名字好聽!”孫悟空大聲叫好。
“趙城主,聽清楚了嗎?”楚陽看著趙廣財。
“聽清楚了!慈光育幼院!下官這就去準備文書,天一亮就開始施工,保證一個月內,讓那些孩子都住進去!”趙廣財如獲大赦,忙不迭地磕頭。
楚陽看著窗外那抹晨曦,又看了看那張寫著“慈光育幼院”五個字的紙。他轉過身,對著唐僧抱了抱拳。
“師父,既然這兒的事兒定下了,咱們也該繼續上路了。悟空,去把那林萬貫的衣服扒了,給他換上一身乞丐裝,扔到城西的糞堆裡。這大善人當久了,也該讓他體驗體驗這‘人間煙火’的味道。”
“得嘞!這種苦差事,俺老孫最愛幹了!”
在一陣陣爽朗的笑聲中,三人一馬走出了城主府。
翌日。
Gemini said
晨光熹微,天豐城那高聳的城廓已在身後的地平線上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由於“慈光育幼院”的事情大局已定,楚陽又暗中留了一道劍氣在城主府的大梁上,只要趙廣財敢動歪心思,那劍氣便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降正義”。因此,這一路走來,眾人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官道漸漸隱沒在荒草與亂石之間,四周的山勢變得平緩而蔥蘢。此刻,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味。
“老弟,你說那趙廣財,現在是不是正蹲在善心堂的廢墟上哭呢?”孫悟空牽著白龍馬,手裡還攥著半個在城裡買的醬肘子,吃得滿嘴流油。他現在已經變回了那副雷公嘴的本相,只是身上套了一件寬大的月白色僧袍,看著極不協調,倒像是個偷了衣服的猴精。
楚陽倒騎著驢——那是他在城裡順手買的一頭通體雪白、性子極倔的驢子。他手裡拿著一卷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山海經》,看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地回道:“哭倒不至於,估計是忙著把林萬貫那些藏在密室裡的陳年賬本給燒了。不過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咱們還沒走遠,不敢在育幼院的錢糧上伸手。倒是石頭那小子,估計今天能帶著他妹妹吃上一頓正經的白米乾飯了。”
走在中間的唐僧,今日並沒有騎馬,而是堅持要步行。他僧袍的下襬已經沾了不少草屑,甚至還有幾處被荊棘掛破了口子,但他渾然不覺,反而興致勃勃地指著路邊一株長勢奇特的小草,轉頭問楚陽:“楚施主,你看這草,葉如鋸齒,根莖卻透著紫色,可是什麼名貴的草藥?”
楚陽斜眼一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父,那是斷腸草的近親,吃了雖然不斷腸,但保準讓您在草叢裡蹲上一宿。您這鑽研精神是好的,但野外的花花草草,可別隨便亂動。”
唐僧悻悻地收回了手,尷尬地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看來貧僧這歷練,確實還差得遠。”
……
日落西山,倦鳥歸林。
“今晚就在這兒歇了吧。”楚陽跳下驢背,指著前方一片平坦的河灘說道。
那河灘背靠著一面長滿青苔的斷崖,前面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流水潺潺,叮咚作響。幾棵巨大的歪脖子柳樹在風中搖曳,正是一個露宿的好地方。
“得嘞!老弟歇著,俺老孫去化些齋飯……哦不對,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齋飯,俺老孫去打幾個山雞野兔回來!”孫悟空金箍棒一轉,作勢就要騰雲。
“回來!”楚陽沒好氣地叫住了他,“師父還沒說話呢,你這猴頭,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清規戒律當回事了。打什麼山雞?今天咱們吃點不一樣的。”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嘿嘿一笑:“老弟,俺這不是怕師父餓著嘛。師父,您說吃啥?”
唐僧一邊熟練地解下馬背上的行囊,一邊笑著看向楚陽:“貧僧看楚施主成竹在胸的樣子,定又是要在飲食上耍什麼花招。只要不殺生,貧僧都依你。”
“好嘞,師父您這話可是有了大智慧。”楚陽從驢背上的大口袋裡,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口特製的大鐵鍋,又摸出一大包各式各樣的香料,“猴哥,去,在溪邊挖點泥,弄幾個土坑出來。師父,您去撿些乾枯的柳樹枝,記得要乾透的,火才旺。”
孫悟空和唐僧對視一眼,各自忙活開了。
不多時,河灘上便升起了一堆篝火。火光映紅了三人的臉龐,也映紅了旁邊靜靜立著的白龍馬和那頭倔驢。
楚陽挽起袖子,走到溪邊,對著清澈的水面猛地一拍。
“起!”
勁氣激盪,數條肥美的青魚被震出了水面。楚陽伸手一抄,極其精準地將魚抓進懷裡,手起刀落,刮鱗去腮,動作一氣呵成。
“老弟,你這手法,不去當廚子真是可惜了。”孫悟空蹲在火堆旁,托著下巴感慨。
“廚子那是藝術,我這叫生存技能。”楚陽將處理好的青魚放在大鐵鍋裡,又往裡面扔了大量的薑片、大蔥和幾顆紅彤彤的野山椒。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楚陽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罈子,小心翼翼地舀出幾勺濃稠的黑色醬料倒了進去。瞬間,一股難以言喻、極具侵略性的異香在河灘上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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