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
許新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讚賞的笑容,可心底卻暗自掀起驚濤駭浪。
他方纔對王也的稱讚,全然發自肺腑。
眼前這位身份神祕的對手,絕非等閒之輩。
其哂冒素孕g法時,幾乎無需掐訣,站位在巽字位,卻能自如施展出坤字訣的術法,這般奇特的術法哂茫S新生平還是首次得見。
而且,回想起剛纔的情形,若不是對方及時收勢,自己遭受重傷恐怕在所難免。
許新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向那些仍一臉呆滯、沉浸在震撼中的唐門外門弟子,開口解釋道:
“我從十九歲起,便被關在此處贖罪,唐門的其他功夫,我已沒資格再修煉,鑽研丹噬成了我唯一的修行課業。畢竟,爲唐門傳承這門絕學,也算是我贖罪的一種方式。”
“所以雖然我本人很弱,但在丹噬這門技藝上,我的造詣絕非吹噓,就算楊烈師兄復生,單比這一手,他可比不了我。”
“而一般的異人,別說防備,丹噬就放在那,他們也覺察不到。”
此言一出,唐門的弟子們又熱烈地討論了起來。
“丹噬不愧是唐門絕技,剛纔許新前輩用出丹噬的一瞬間,我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對了,剛聽門長說內門的師兄弟們都在跟着學習丹噬?我也想學啊,不知道有沒有資格?”
不止唐門弟子,全性剩餘的幾人,還有張楚嵐一行,也都在討論着剛纔的這場戰鬥。
與腥说年P注點大多聚焦在丹噬本身不同,呂良在這場比試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別樣的關鍵信息。
“丹噬的毒性無解,不過,它的施展有一定的距離限制……”
“所以,若與掌握丹噬的人交手,最佳策略是儘可能拉開距離,然後哂枚踞槾踢@類遠程異能,對對方進行擊殺……”
呂良的目光落在許新身上。
他覺得,他對許新的看法需要刷新一下了。
在剛剛結束的這場比試裏,許新的表現很值得琢磨,既有揚威之舉,又不乏藏拙之智。
所謂揚威,許新以這場對戰爲作爲展示的平臺,將丹噬那令人膽寒的威力呈現在腥搜矍啊�
而藏拙之處,則是他刻意選擇在靠近王也之後,才猛然發動攻擊。
這一行爲極易讓旁觀者下意識地認定,丹噬這門異能必須近身才能施展。
但實際上,丹噬的施展條件並非如此侷限。
雖說不同修煉者所凝聚出的丹噬數量各異,其攻擊距離也確實存在差異,但這種差距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懸殊。
在綿山之戰中,唐門的老門長唐炳文曾經出手過,他一次能製造的丹噬顆數只有三顆,但他的攻擊距離比其他人更長,可以達到十幾米。
以許新的實力推測,即便他的攻擊距離不及唐炳文,也絕不可能被限制在區區三步之內才得以施展丹噬。
所以,呂良猜測,許新此番種種表現,皆是有意爲之,目的就是要讓腥水a生誤解。
許新心裏清楚,他今日的這場對戰情形勢必會傳播出去,那時,外界的人也會誤以爲丹噬只能近身使用。
這樣一來,若以後有人與唐門丹噬對戰,就會在距離上疏於防備。
而唐門的人也就能在關鍵時刻,打對手一個出其不意。
呂良望着許新,在心裏重新調整了對這個老頭的評價。
年輕時候的許新,可是個機靈的刺兒頭,雖然他現在已然年邁,但依然是個人精。
不過,仔細想來,這一切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許新真是個頭腦簡單、憨直魯莽之人,唐妙興根本就不會想把唐門門長之位傳給他。
……
在呂良思索時,唐妙興邁着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到了許新身旁。
此時,唐妙興的臉上洋溢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之情,顯然,他對許新方纔施展丹噬所起到的立威效果極爲滿意。
只見唐妙興抬起手,輕輕搭在許新的肩膀上,順勢將許新往前推了推。
看到這一幕,呂良知道,真正的重頭戲要來了。
果不其然,唐妙興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道:
“丹噬,大家已經見識過了,現在,該來見見新門長了!”
……
半小時後,改名爲“唐新”的許新順利接任唐門新門長之位。
張楚嵐滿臉熱情,快步上前朝許新恭賀道:
“恭喜唐門長!恭喜唐門!”
“嘿嘿,前輩,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是關於無根生的……”
然而,張楚嵐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洞窟門口傳來的動靜打斷。
走進來的是原本負責在外門值守的唐明。
“唐明,你怎麼來了?”唐妙興眉頭微蹙,疑惑地問道。
此刻的唐明,神色格外嚴肅,他朝着唐妙興和許新的方向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道:“外門新校區那邊,有幾位客人來訪,他們聲稱要見唐門門長。”
“是哪個門派的人?”
“不是國內的勢力。”唐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們自稱來自魚龍會,一行共四人,全都是東瀛人。領頭的是個中年男子,他說此次上門,是爲了妖刀之事。。”
“東瀛人?妖刀?”
許新聽到這兩個詞,原本平靜的雙眼猛地抬起,眼中瞬間燃起激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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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呂良:衝我來的?
“許新前輩,出什麼事了?”
張楚嵐滿臉關切,主動上前詢問。
許新的目光從張楚嵐的臉上掠過,又看了呂良一眼,沉聲開口道:
“唐門有些事要處理,我暫時沒時間陪你們了,剩下的事晚點再聊吧。”
“前輩是要去處理東瀛人的事?”
一旁的呂良直截了當地問道。
儘管剛纔唐明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場腥私允切逕挒诺母呤郑h超常人,或多或少都隱隱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詞彙。
呂良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按理說,妖刀並不該在這個時候現世。
他看了張楚嵐一眼,不動聲色地暗示道:“據我所知,許前輩和無根生的相交過程,似乎與東瀛人也有些關係。”
聽到這話,許新先是與唐妙興對視一眼,隨後緩緩點頭。
看到這一幕,張楚嵐頓時眼前一亮,立刻向許新說道:
“前輩,我能跟着一同去看看嗎?按照規定,一旦有他國異人入境,公司有權介入跟進。”
許新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先將目光投向唐妙興。
“如今你纔是唐門門長,此事你拿主意。”唐妙興說道。
許新思索片刻,朝張楚嵐點了點頭,應道:
“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涉及妖刀的事情向來複雜棘手,倘若唐門需要援手,你們必須出手相助。”
“沒問題!”張楚嵐不假思索,滿口答應下來。
……
一行人齊齊走出唐冢,朝着外門武校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張旺投來的嫌棄目光如芒在背,然而呂良和王也仿若未覺,權當視而不見。
而張楚嵐則像個小尾巴似的,緊緊跟在許新身旁。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着開口問道:
“許前輩,您要不先跟我們講講,這東瀛人跑來唐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許新斜眼瞥了張楚嵐一下,沒好氣地說:
“哼,你心裏頭真正想問的,其實是無根生的事兒吧。”
“嘿嘿。”張楚嵐抬手撓了撓頭,滿臉堆笑地討好道,“許前輩,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透了我這個小孫兒的心思,太厲害了!”
許新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後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其實,我和無根生,滿打滿算,一共也就見過四次面。”
“四次?”
“沒錯,只有四次。”
許許新臉上漸漸浮現出追憶往昔的神色,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見面,約莫是三幾年的事兒了,具體時間,實在是有些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我和董哥外出歷練,偶然間撞見了一處劫財殺人的現場,行兇的是全性的妖人,江湖人稱‘金鉤子’的黃放,我倆當下就決定除了這個妖人。”
“而當時,和黃放在一塊兒的,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無根生。”
“黃放行兇時,那兩個人就在一旁袖手旁觀,我們推測他們也是全性,便打算把這三個妖人一起除了。”
“不不愧是許前輩,一身正氣,俠肝義膽吶!”
張楚嵐繼續一臉真盏卮蹬踝拧�
“行啦,別拍馬屁了。”
許新擺了擺手,示意張楚嵐打住,接着說道:
“但要是真和那三人正面硬剛,我和董哥的實力,肯定是不夠瞧的。”
“可我們是唐門,殺人這種事兒,從來不用正面較量。”
……
許新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繼續說道:
“當時,我們仔細觀察他們留下的腳印,一番分析後發現,這幾人並不熟悉附近的情況……”
“於是,我和董哥當機立斷,抄近路搶先趕到附近唯一的一處歇腳之地。”
“那地方,本就是我們唐門僱人經營的。我們讓店裏夥計先行躲了出去,而後我扮作老闆,董哥扮成夥計,佈下陷阱,就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當晚天黑不久,他們果然來了,我和董哥瞅準時機便動了手。”
“前輩,你們得手了嗎?”
張楚嵐迫不及待地追問,顯然已經聽得入了神。
“勉強算是成功吧。”許新伸手捋了捋鬍鬚,“董哥上前倒酒之際,我故意提及唐門,成功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董哥則趁機在酒裏摻入了剛煉製好的炁毒。”
“他們喝下一碗酒後,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黃放和那個高個子男人瞬間暴起發難,徑直朝我們攻來,我們自然反擊……唐門出手,不死不休,最後,那兩人丟了性命,我和董哥也身負重傷。”
“至於無根生,他喝得很少,戰鬥一開始就趴在了桌子上,我們以爲他毒發了……”
“結果,就在我強撐着身體,爬過去打算結果他的時候,他卻突然站了起來。”
“然後呢?”張楚嵐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
“然後,無根生就拿起他的草帽,走了。”
“我本以爲他會對我們動手,但他就那樣直接走了。”許新的目光微動,“這就是我和無根生的第一次相遇。”
“神祕,深不可測,令人恐懼,這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
說到此處,許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也輕鬆了些許:
“不過,這深刻的印象,僅僅維持了一個時辰。”
“一個小時後,他又捂着肚子,狼狽地回來了,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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