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難道他也中毒了?”
一直靜靜傾聽的張靈玉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錯。”許新點點頭,看向張楚嵐,“無根生的異能,你們想必有所耳聞吧?”
“聽說過。”張楚嵐連忙回應,“是神明靈,能把一切依託於炁構成的技術破壞,讓它們復歸於原本的狀態。”
“正是如此。”許新笑着解釋道,“所以,董哥的炁毒,早就被他化解了,但他能破解炁毒,卻拿裏面的藥毒毫無辦法。”
“董哥煉製炁毒時,特意混入了巴豆,無根生是被拉肚子折磨得實在受不了,才又折返回來找我們,想讓我們幫他解毒。”
……
聽到此處,張楚嵐的眼睛微微瞪大,眼中滿是意外之色。
他着實未曾料到,日後在異人界攪弄風雲、掀起驚濤駭浪的無根生,竟會有如此狼狽不堪的時刻。
他看向許新,好奇問道:“許新前輩,那你們幫他解毒了麼?”
許新並未直接回應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講述那段過往:
“那時我和董哥傷勢都極爲嚴重,無根生提出,他救我們性命,以此交換讓我們爲他解毒。”
“董哥內心牴觸,不願與全性之人做交易,可我卻同意了,因爲我深知,想要成爲英雄好漢,首要前提是得活下去。”
許新的這句話,引得張旺側目。
張旺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新門長,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和他,和妙興師兄,真的很不一樣啊。
許新敏銳地察覺到張旺投來的目光,卻並未轉頭回應,而是繼續說道:
“之後,無根生幫董哥緩解了傷勢,又去唐門幫着送了信,讓門人來把我們倆救了回去。”
“他最後離開的時候,回過頭來問我們的名字,我們沒說,他也沒說。”
“這就是我跟無根生的第一次相遇。”
許新總結道,“在那之後的幾年裏,我雖未曾與他置妫幸讶涣鱾髌痍P於無根生的諸多傳說。”
“一個無門無派的年輕人逐漸得到了很多全性高手的認可,身負絕技神明靈,獨自一人挑戰三一門,打敗門人‘大盈仙人’左若童……”
“聽聞這些傳聞,我們只覺無根生此人實力非凡、行事有趣,卻並未過多留意,也從未將他與當年遇到的那個神祕怪人聯繫在一起。”
“直到四零年……四零年6月27日,我們迎來了第二次碰面。”
“這個時間我記得格外清晰,因爲那一次,堪稱我短暫刺客生涯中所經歷過的最爲慘烈的修羅場。”
“我與無根生的第二次相遇,便與東瀛人有關。”
“彼時的唐門,仍在從事暗殺營生。戰爭期間,有人帶着整整兩大箱金條與珠寶,登門拜訪我的師父,也就是當時的唐門門長,懇請他接下一樁委託。”
“上門的那個人姓趙,是個商人,他幾乎帶上了全副身家,請求唐門出手對付一支東瀛部隊。”
“那支東瀛部隊人數雖不多,卻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更爲棘手的是,比壑山的忍幸不燠E其中。”
“當時,上清茅山,普陀三寺,龍虎山,聯合呂王陸高四家的人在這羣忍袆偟降臅r候伏擊了他們一次。”
“就連呂家當時的大少爺都不幸犧牲,這才得以窺見忍頭的真面目。”
“可以說,若不剷除這些人,必將對後續作戰構成巨大威脅。正因如此,趙老闆纔會找上唐門。”
聽到這裏,張靈玉面露疑惑之色,恭敬地開口提問:
“許新前輩,晚輩冒昧,有個疑問。”
“方纔提及的那些門派,實力皆不遜色於唐門,他們聯手都未能完成的任務,趙老闆爲何……”
張靈玉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已經明白了他意思。
這也正是縈繞在其他人心中的困惑。
……
腥说哪抗馊纪断蛟S新。
許新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目光中隱隱透露出一絲自豪,擲地有聲地說道:
“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忍腥繗灉纾_實困難重重,但實施斬首行動,卻是切實可行的!而斬首行動,非我們唐門不可!”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由最初的疑惑轉爲贊同。
許新見狀,繼續娓娓道來:
“不過,那位趙老闆還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他希望我們在執行這項任務時,不要隱匿身份,而是光明正大地去殺。”
“爲什麼?這麼做的話,唐門豈不是會成爲那羣人瘋狂報復的目標?”張楚嵐疑惑地問道。
“沒錯。”許新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憤怒。
“趙老闆提出這樣的要求,與比壑忍的制度有關。”
“那些忍兄宦犎填^的,如果殺掉忍頭,這羣忍谢蛟S會瘋狂報復,但他們不會再聽東瀛軍隊的話,這樣相當於把他們從真正的戰場踢出去了。”
“而唐門不隱藏身份,便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忍姓义e報復對象,不會讓無辜之人受到牽連。”
“師父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趙老闆,爲什麼放着好好的富家翁不做,要參與到這些事裏?”
“趙老闆的回答我至今還記得。”許新許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說,他是個商人,唯利是圖,但他覺得以身掷懠抑利,不夠!爲國掷u是賺了!”
“這覺悟可真高啊!”張楚嵐在心中暗自感慨。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他連忙開口問道:“前輩,這個趙老闆,是不是和我們公司的趙董有什麼淵源啊?”
許新微微點頭,予以肯定:“據我所知,趙方旭的確是他的後人。”
聽到這個答案,張楚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來,趙董覺悟那麼高,是因爲遺傳啊!
……
腥诵羞M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到了外門。
許新繼續回憶着:
“唐門最後應下了那樁交易,派出了十個人,我和董昌邭夂芎茫荚谀鞘酥小!�
“我們留下家書,一同去了綿山,情報顯示,比壑忍的忍頭就在那裏。”
“那一戰,異常慘烈。”
“在那裏,我第一次見到了妖刀蛭丸。”
“也是在那裏,我們再次遇到了無根生。”
許新一邊講述,一邊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操場。
那裏,此時正站着四個陌生人,正是來訪的東瀛人。
許新的目光落在那四人身上,緩緩說道:
“至於今日前來的魚龍會,他們的家族應該算是比壑忍的死對頭,而他們對立的原因便是妖刀。”
……
說到此處,腥说哪_步停了下來。
那四個東瀛人也迎了上來。
呂良留意到,爲首的是個身着西裝、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
因許新站在隊伍最前端,那中年男子便理所當然地將他認作唐門門長。
他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態度和氣地朝許新伸出了雙手,自我介紹道:
“唐門長,您好,我是魚龍會的會長石川信。”
許新仿若未見他伸出的手,身形紋絲不動,只是微微頷首示意,隨後將目光投向石川信帶來的幾個年輕人。
他能感覺到,這幾個年輕人都不簡單。
石川信見狀,十分識趣地主動爲腥私榻B起來。
……
待石川信介紹完畢,現場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顯然,唐門這邊的人並沒有自我介紹的打算。
石川信倒也未顯尷尬,主動開口道:“我們此次前來,是爲妖刀一事。”
“入境之時,我們已向哪都通公司的趙董報備過,他告知我們公司正好有人在這邊,可以和我們對接,不知是哪位?”
張楚嵐往前走了半步,出聲道:“哪都通華北大區,張楚嵐。”
“您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石川信再次熱情地伸出雙手。
張楚嵐卻並未伸手回應,而是微笑着說:“這件事,我得先向趙總覈實一下。”
石川信點了點頭,許新也將目光投向張楚嵐,靜待他求證的結果。
畢竟,這種牽涉國外異人勢力的事件,公司的態度至關重要。
在腥说淖⒁曄拢瑥埑䦛股焓謴亩笛Y掏出手機。
從今天計劃闖唐門時,他的手機就靜音了,唐冢裏更是信號極差,他此時纔想起查看手機。
張楚嵐低下頭,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處於靜音狀態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好幾個未接電話,其中一個號碼正是來自趙方旭。
他毫不猶豫地回撥過去。
很快,聽筒裏便傳來趙方旭的聲音:“楚嵐,你還在唐門吧?”
“是的,趙總。”張楚嵐微微壓低聲音回應道,“我剛纔已經見到石川信他們了。”
“好,那就好。”趙方旭說道,“他們這次前來,是打算徹底解決妖刀之事,這對我們而言是個好事。”
“而且,這次的行動說不定能把潛藏的比壑忍釣出來,這也是徹底拔除那幾根毒刺的好機會。”
“之後,我會再給你傳些資料,這件事就由你和馮寶寶負責跟進。”
話說到此,趙方旭稍作停頓,接着笑着調侃道:
“這個任務和當年的事兒相關,正好是你感興趣的,對吧?”
“嘿嘿,嘿嘿。”張楚嵐笑着應和,趕忙表態,“多謝趙總,您放心,這次任務我保證辦得妥妥的!”
他壓低聲音補充道:“除了找妖刀,我也會好好盯着他們,絕對不讓他們亂來!”
“哈哈哈哈!楚嵐,你小子這股機靈勁確實招人喜歡!”
趙方旭爽朗地大笑幾聲後,繼續說道:
“行,那你就接着跟進此事,要是遇到什麼特殊情況,及時彙報。”
“好嘞!趙總!”
……
張楚嵐掛斷電話,旋即朝許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道:
“跟趙總覈實過了,確實有這回事。”
說完,張楚嵐便轉身看向石川信。
既然是代表公司行事,那他的腰桿子可就硬了。
張楚嵐毫不客氣地朝石川信問道:“石川會長此番因妖刀入境,那今日到訪唐門的目的是?”
聽到這個問題,石川信的神情瞬間轉爲嚴肅。
他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解釋道:“幾日之前,魚龍會中有人通過特殊手段,感應到妖刀蛭丸即將現世。”
“因爲感應到的妖刀現世方位在貴國境內,我們這才特意趕來,申請入境探尋妖刀的蹤跡。”
“但是僅靠我們四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我們先求助了公司。”
“趙董答應,會派專人與我們對接,一旦鎖定妖刀位置,公司在當地的員工也會爲我們提供協助。”
石川信稍作停頓,接着說道:
“只是以妖刀蛭丸的特性,並不是靠人多就能應付的,所以,我們也期望能與熟悉妖刀的勢力展開合作。”
許新聞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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