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想到這裏,呂良忍不住繼續追問:
“許前輩,既然唐門功法屬金,那五行之中的木、水、火、土,又各自對應着哪些門派的功法呢?”
因爲呂良的聲音有些急切,許新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緩緩說道:
“唐門功法的精髓,便是這殺伐之氣,既斬他人,亦戧自身。”
“因此,唐門之法,屬金。”
“至於‘木’,最爲符合的則是天工堂的功法,謂之‘一點匠心,朽木可雕’。”
“天工堂?”
聽到這句話,呂良的腦海裏立即浮現出有關三十六俚那閳蟆�
在那三十六俚拿麊窝Y,天工堂赫然佔據了三個席位。
分別是趙平山、趙填海和最後悟出了八奇技之一的“神機百鍊”的馬本在。
原本,天工堂弟子就符合鎮守八門的要求,沒想到現在他們又與五行扯上了關係……
這麼看來,天工堂成爲三十六僦衼妆茸罡叩拈T派,並非偶然。
思索片刻後,呂良收斂思緒,強壓下內心的波瀾,目光再次聚焦在許新身上,繼續問道:
“許前輩,那‘水’呢,對應的又是哪個門派的功法?”
“藤山派。”
許新說出了一個呂良完全沒想到的答案。
但其實,呂良對藤山派並不陌生。
他記得,藤山派是一個極爲特殊的門派,只招收女性弟子,在“藥”和“咒”這兩個領域有着獨特的造詣。
三十六僦械姆棘摚浅錾盱哆@個神祕的門派。
當年,全性中有一個被尊稱爲“伍媽媽”的強大異人,在加入全性前,也曾是藤山派的門人。
在無根生引發的龍虎山之戰中,全性腥酥阅軌蚣皶r趕到救下無根生,靠的正是伍媽媽那神奇的“咒”術。
不僅如此,陸玲瓏那令人稱奇的“控制血液”的特殊能力,也是在藉助藤山派的手段覺醒的。
而且,呂良那次在濟世堂扮作喪屍,也是爲了避開藤山的“姓名咒”。
這個門派所展現出的能力,處處透着詭譎與神祕,然而,無論呂良如何思索,卻始終難以將其與“水”行聯繫起來。
……
呂良心底的疑惑不斷湧出,他直接將疑問朝許新拋出:
“許前輩,爲什麼藤山派的功法屬‘水’呢?”
許新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解釋道:
“咒無常形,可附於萬物,類水。”
“原來是這麼理解的……”
呂良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光亮,感慨道:
“這麼看來,所謂的五行之法,關鍵不在表象的形,而在於內在的神啊。”
“正是。”
“正是如此。”許新肯定地應道,接着補充說,“不過,在五行之中,‘火’之法倒是既具備外在的形態,又蘊含內在的神韻,形神兼備。”
聽到許新這般描述,呂良腦海中瞬間靈光一閃,立刻猜到了“火”所對應的門派功法。
他開口猜測道:“所以,功法屬‘火’的是火德宗?”
許新微微點頭,說道:“至陽至純,至熱至炎,正契合五行之‘火’的特性。”
“金、木、水、火……”呂良默默盤點着,“如此一來,剩下的便只有‘土’了。”
“屬‘土’的是墨門。”許新主動給出答案,“他們的功法擅守非攻,險固難摧,與“土”之特性相合。”
“原來如此。”
呂良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思緒逐漸清晰起來。
“唐門、天工堂、藤山派、火德宗、墨門……這幾個門派的功法恰好對應五行之法……這想必就是無根生召集這些門派弟子的重要原因。”
不過,很快,新的疑問又在呂良心中悄然浮現。
他的手下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着,目光落在許新的臉上,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許前輩,據我所知,三十六傺Y,出身於這幾個門派的人,似乎大多沒有參加第二次召集,也沒有參與最後的儀式。”
新微微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悵惘,似是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之中:
“我和董哥離開秦嶺之後,很快就遇到了前來尋找我們的師兄弟,被他們押送回了唐門,自那之後,再也沒有離開過此處。”
“至於其他人,想來很多人也遭遇了類似的情況。”
呂良聽後,認同地點點頭,補充道:
“當時時局動盪不安,三十六倜麊涡孤兑l軒然大波,造成了許多死傷。”
“只是,我心裏一直有個疑惑……”
呂良目光緊緊鎖住許新,追問道:
“既然這些與五行對應的門派之人大多都沒去,那五行之法不就湊不齊了嗎?可那個儀式爲何最終還是得以進行了呢?”
……
聽到呂良拋出的這個問題,許新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蓬亂的鬍鬚,眼神瞬間被往昔的回憶填滿,浮現出一絲追憶之色。
“這個問題啊,當年還真有人當面問過無根生。”
許新緩緩開口,聲音帶着歲月的滄桑。
“那時,無根生正悠然地喝着酒,向大家講述那個儀式,腥说姆磻鞑幌嗤渲谢鸬伦诘呢S平最爲活躍。”
“他開玩笑地問無根生,要是他用火遁直接溜走,那無根生籌備這一切豈不就白費了,畢竟火德宗參與結義的,就只有他一人。”
“然後呢?”呂良追問。
“然後……無根生就笑着看向其他人,說道:‘五行之法固然關鍵,不過之前提及的那些門派是最佳選擇,倘若豐平真的對此事無意,倒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
呂良眉頭瞬間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的思索之色,腦海中飛速轉動着各種可能性。
“可不管再怎麼退而求其次,最後參與那個儀式不是隻有那八個人麼?”
“難道,負責鎮守八門的人,還能一人兼任兩個角色?”
“而且,這八人之中,還正好有五人的功法能契合‘退而求其次’的五行之法要求?這也太巧了吧?”
呂良心中滿是疑惑,乾脆將這一連串的問題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許新靜靜地聽完呂良的提問,而後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這些年,我也常常思考這個問題,尤其是聽聞八奇技現世的消息後,更是在心裏反覆推演過多次。”
“結合無根生當時透露的信息,我得出的結論是——這種一人兼任,是可行的。”
……
“最後悟出八奇技的人的功法也符合五行……”
不等許新說出具體分析,呂良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他開口逐一盤點道:
“若順着這個思路深入思索,五行之‘金……張懷義的金光咒,或許可以替代。”
許新聽聞,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之意,示意呂良繼續往下說。
呂良的眼裏快速閃過一絲精光,繼續分析道:
“至於五行之‘木’,應該是最簡單的,因爲馬本在正好出身於天工堂。”
“接下來是‘水’、‘火’還有‘土’……”
呂良稍稍頓了一下,眉心皺緊,一時想不到剩下六人的功法和五行的關聯。
就在這時,許新開口輕聲提醒道::
“五行之術,術士可以擬之……”
“術士?”呂良眼睛陡然一亮,“周聖和谷畸亭正好都是術士!”
“若他們各自模擬一種五行之力,比如周聖模擬‘水’,谷畸亭模擬‘火’,如此一來,還剩下一個‘土’。”
呂良腦海中回想着剩餘幾人的名單,口中疑惑道:
“鄭子布、端木瑛、阮豐、風天養……這幾人的功法聽起來,似乎都與‘土’屬性扯不上關係啊……”
聽到呂良的分析,許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
“你忘了,第二次召集時,除了那八人,還有一個人也在那裏的。”
“你是說……無根生?”
呂良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許新,目光裏快速閃過一絲恍然。
“沒錯。”許新說道,“他的神明靈,能夠化解一切由複雜炁構成的術法。反之,若是逆向施展此術,理論上也能夠短暫模擬五行之法。”
說到這裏,許新的視線望着前方的虛空,眼神放空,似乎已經陷入回憶之中。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緩緩道: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並無確鑿證據。”
呂良微微點頭,腦海裏的思緒快速轉動。
許新的分析雖然大多基於猜測,但細細想來,卻也合情合理。
結合今天得來的這些情報,對於最終那個儀式,他也有了新的猜想:
那個儀式在舉行的過程中,果然是出了問題的。
可能是因爲一人身兼兩職,導致力有不逮出了紕漏,也可能是因爲下位替代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這種欠缺都導致最後儀式未能到達理想效果。
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這趟唐門之行沒有白來,至少,他接下來調查的方向有了。
……
“多謝許新前輩告訴我這些。”
呂良臉上掛着真盏男θ荩蛟S新道謝後,話鋒一轉,帶着一絲試探問道:
“今日這番閒聊,倒是比我想象中順利很多,許前輩,其實我很好奇,你爲什麼願意告訴我這些?”
“因爲我也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無根生當年爲何要那樣做。”
許新的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緩緩說道:
“他當時給出的理由是,窺神蹟,得悟神技。”
“但,我其實是不信這個說法的。”
“且不說神明靈本身就已經近乎‘神技’,單從我與無根生過往的數次接觸來看,他並非是癡迷強大力量之人。”
“所以,我覺得他當時說的理由並非他的真實目的。”
“不僅如此,我甚至覺得,他真正所求之事,是在後來纔出現的,我不認爲他一開始與我們三十五人結交,就是爲了籌備這個儀式。”
許新微微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篤定。
呂良靜靜聽着許新的回答,很快便敏銳地覺察到其中的關鍵。
“您的意思是,無根生最初與你們交往的時候,並沒有舉行這個儀式的打算,這個念頭是在之後才萌生的?”
“嗯。”許新點了點頭,目光很堅定。
“哪怕他最後的召集另有目的,但在之前交往過程中,我和董哥都覺得他是赤罩耍舨皇侨绱耍谴吻貛X之約,我們決然不會赴約。”
說到這裏,許新嘆了一口氣,朝唐妙興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低沉地繼續說道:
“這些年,師兄跟我講了一些甲申之亂的後續情況。”
“關於八奇技,外界有諸多說法,但那個儀式的具體內容,卻始終沒有泄露半點風聲,僅憑這一點,我對得起他無根生,其他人也都對得起他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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