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王援朝笑道:
“是您照顧他們倆。
他倆在師伯的小运鶎W推拿的,小运辉伊耍丶乙脖恢苓叺暮⒆悠圬摗8拍黄鸪鋈ザ愣恪D悄茉俳桃恍┲R,就更好不過了。”
馬二琴當然知道,在徒弟小运菍W習推拿的,是幾個盲孩子了,還真是……
“先去我家一趟!”
您家都被砸了,看了不是難受嗎?
不過這種話,王援朝也就在肚子裏腹誹了兩句。
馬二琴當然知道王援朝這個徒孫的想法,解釋道:
“這麼多年,誰家還沒個暗格?那些小孩子應該不專業。”
小孩子可能不專業,但架不住也許有專業的人渾水摸魚呢。
車子很快開到了馬二琴的家宅。
王援朝陪着馬二琴下了車,只見大門洞開,一扇門板半掩,一扇門板直接倒在了地上,夜風吹過,撕裂的春聯、窗戶紙嘩嘩作響,偶有紙灰打旋,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王援朝抖了抖自己,從這個破敗景象中脫離出來。
只是短短數日而已,物是人非。
“你在這等我一會。”
馬二琴拖着沉重的腳步,鑽進了破裂的屋子。
很快,還真卷着一個包裹,出來了。
“走吧!”
王援朝沒有多問,只是想着師公腳上的鐐銬鎖鏈有點頭疼,該去哪或者找誰幫忙弄一下,這樣就暴露了,暴露了問題應該也不大,畢竟盧老哥車子都借了,他那肯定有人手的。
開着車,王援朝道:
“我有個關係不錯的朋友,他那應該可以找人幫忙開鎖。”
馬二琴道:
“開什麼鎖?”
王援朝道:
“腳銬啊?”
馬二琴抬了抬腳,發現車上抬不起來,便從包裹裏掏出了那一副斷掉的鐐銬,道:
“那玩意兒也要叫開鎖匠?剛剛我隨便搗鼓了兩下,就給弄下來了。你看看!”
王援朝有點驚訝,這鐐銬有點太那個了吧?
他順手接過鐐銬,經過橋樑時,隨手就甩進了河溝裏。
看着車子開往火車站,鄭娟小心的問了一句:
“要不要先去我家給師公洗漱一下?”
嗯,鄭母是利益共同體,兒子都送出來了,反正火車還早,於是王援朝又將車子調轉了方向。
馬二琴什麼話也沒說,反正都出來了,就任由這個徒孫安排了,問多了惹人惱火。別人自己都惱火。
看看這小子的安排,還沒人小姑娘安排的好。
第183章 一年前的子彈,即將擊中王援朝(加更)
到了鄭娟家,鄭母本來就翻來覆去沒睡着,連忙起身幫忙燒水,鄭娟就忙着端茶倒水,在師公洗漱時快速將家裏的窩窩頭熱了熱。
可憐兩個盲小孩,在車上睡了半天,這會又下來噓了噓,然後在家裏乾等着。
主要是王援朝沒想到救援這麼順利,節約了很多時間。
馬二琴快速的收拾了一番,好在王援朝提前在首都就幫他置辦了一些衣物,這才順利的換上。
嗯,一身老舊的軍綠裝,加上亂七八糟的鬍鬚,有點老葛敏的感覺了。
雖然皮膚白了一些,但臉上的傷痕,很好的彌補了這點,如果這個傷痕不是那麼新鮮的話。
“骨頭內臟有哪不舒服麼?”
馬二琴瞪了徒孫一眼,這個時候才關心老爺子的身體啊!
“沒骨折,也沒內傷,都是皮外傷,最多抓點藥就好了。藥……”
藥店也被砸了,到哪抓藥去?
王援朝拿出藥膏和紗布,道:
“我提前配好了,您看哪裏夠不着的,我幫您抹。”
首都活動之風那麼烈,自然少不得創傷跌打藥、碘酒、紗布之類的,王援朝幫忙配備了不少。
馬二琴也不客氣,掀起了衣服,露出傷痕累累的後背,一條條青紫,看得人觸目驚心。
“柳條抽的,死不了人,疼死人。”
這小老頭一路都沒吭聲啊,也是狠人。
王援朝默默的幫師公塗了碘酒,後背、前胸、手臂、大腿,然後用紗布簡單包裹了一下。
這玩意不是碘伏,染色的比較厲害。
想了想,又拿出了兩顆阿奇黴素膠囊,傷口太多了,而且過了好幾天,真感染了,就很致命了。
“防止發炎,殺菌的。”
馬二琴也不看,直接塞進了嘴裏,含水吞服了。
腥擞趾唵尉妥披y菜喫了點窩窩頭,補充了些水分,然後王援朝就帶着大家坐車前往了火車站。
車子停在車站外面,鑰匙丟給了鄭娟,天亮後她將鑰匙還給分局的盧衛東。
當然,還有一些老酒,雖然鄭娟不懂這是啥酒,但也知道王援朝讓她送的意義。至少所長和局長,都很喜歡。
王援朝則帶着一老二小,四人上了火車。
正常人買火車票需要介紹信,但王援朝怎麼也是鐵路系統的幹部,搞點火車票,還是很容易的。
火車動了。
六個鋪,就他們四個,還有倆空着。
馬二琴看了看前往海拉爾的票根,嘟囔道:
“這地跑的可真夠遠的。”
確實夠遠,火車得走一天一夜!
王援朝道:
“那邊有個老哥,都聯繫好了。那邊連學生都沒幾個,安全的很。您先在那邊調養調養心情。我要是找到合適的地方了,您跟我去不?”
馬二琴已經躺在了下鋪,雙目緊閉,胸膛起起伏伏,微微動了動身體,累了,倦了,奔波了一晚上了嘛。
王援朝以爲老人家困着了,於是也準備睡一會。
“吾平生所藏之書籍、古玩、字畫、詩詞、書評、醫案、論文、著述,皆蕩然無存。
‘澄徹天’和‘一天秋’,也不知去向。
老妻故去,兒女早別,煢煢孑立。
不想老來還有你這孫娃惦記,這份情義,吾領了。
吾之境況,比之蘇牧羊,奢矣!”
繼而鼾聲大作。
澄徹天和一天秋,是師公最鍾愛的兩把古琴,二琴,即來源於此。
——
能喫苦的人,就有喫不完的苦;正如能救人的人,就有救不完的人一樣。
比如師父黃雲一家,雖然是小妹王利出手的,但沒有王援朝提前支持並指導小妹組成了戰鬥力強大的近衛軍,小妹也救不了人。
比如文工團的不少同事,也是王援朝督促郭峯,帶人將不少人救回了單位,家是沒了,但人還在,還有薄財,還有工資,就能東山再起。
再比如師公馬二琴、鄭光明和另一個小盲孩,更是他親自出手救出來的。
好不容易將師公三人在海拉爾安頓好,回單位還沒閒兩天,王援朝的辦公室門響了。
他連忙調整好了坐姿,拿起紙筆,道:
“請進!”
卻是吳蘭芳進來了,道:
“團長,門衛來通知,說外面來了個男孩找您,說是您外甥。”
王援朝一愣:
外甥?他麼的他妹妹王利才幾歲?怎麼可能……
一想到妹妹,他突然想到,貌似還真有個男孩,叫他舅舅來着。
還是他穿越過來的黑手,不對,對現在的他來說,不能算黑手。
是原身的黑手。
原身肯定沒了,但原身不沒的話,他也沒機會過來。
不過這種外甥,還是不要帶進單位的好,於是起身道:
“走,去看看!”
兩人出了辦公室,跟着門衛來到了大門口,果然看到了候魁。
那小子一見着王援朝,就大叫:
“舅舅!”
情真意切的讓王援朝感覺肉麻。
他轉身對吳蘭芳揮揮手示意:
“你先回吧。”
到了候魁面前,道:
“你怎麼來了?”
候魁眼珠子瞬間有點溼潤,道:
“舅舅,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能找個地方說話麼?”
嗬!
王援朝咧咧嘴,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帶着候魁走進衚衕一角,候魁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道:
“舅舅您救救我媽媽吧,我媽被他們打,還被關起來了!”
王援朝心裏一個咯噔,不是吧?陳雪茹有這麼慘?劇情裏安安穩穩的度過了這段時間啊,倒是她亦敵亦友的小酒館的徐慧真,貌似遭過一次罪。
“你後爸,是居委會幹部吧?沒能找人跟他們交涉一下?”
候魁抹了眼淚道:
“小孩頭說他跟我媽是夫妻,肯定也不是好人!要他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王援朝心頭一跳,不會是說的絲襪生意吧?那範金友,還真知道自己啊!
當然,這都是臆測,臆測,也許陳雪茹夫妻還沒交代呢,他們敢交代麼?交代了纔要命呢!
冷靜!
冷靜!
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