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洪塵結束打坐，睜眼之際，眸中光芒亮得攝人。
“有了！”
玄苦大驚：“有了？！”
“有了！”
洪塵再度點頭，笑容明媚。
玄苦急忙抓起他的手腕。
少頃，這位高僧猛吸一口氣，隨即定定地望着洪塵的頭髮。
洪塵不得不提醒：“師兄，你的眼神不太禮貌。”
玄苦眼角跳動，扭頭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繼續練，我去找師父！”
洪塵閉上眼繼續打坐。
丹田之中，一縷氣息憑空而生，隨心而動。
沿經脈流轉，走周身竅穴，合呼吸頻率。
一個大周天行轉完成之後，它便有了增長。
內力所到之處，確如先前體驗過的那般溫暖舒適。
唯一的問題是，當內力流經印堂穴的時候，那顆眼珠子也會蠢蠢欲動。
洪塵翻身而起，沒能在禪房中找到一面銅鏡，只能出門趴在水缸上睜開豎眼。
【未知者的眼球（4.17%）：能讓你看到更多凡眼看不到的信息，可惜你還沒有能力激活它的全貌。】
調動內力，聚於印堂。
那黑如墨染的瞳仁果然在輕輕顫動。
洪塵將方纔增長的那一縷內力注入其中，數字瞬間有了變化。
4.18%。
第86章 降龍三式，選擇絕學
“師弟，你根骨不俗，習練內功速度極快，想必未來也一定進境飛速。可武學之道，並非只以內力較長短，功力越是深厚，就越是要修心，否則難免滋生心魔，輕則傷身，重則便有性命之憂。”
玄苦苦口婆心地教導，洪塵雖然暫時還不太理解這種說法的根據，但還是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住。
聽人勸，喫飽飯。
看到洪塵的態度，玄苦自然十分欣慰，同時對自己的安排也更加滿意。
這樣的孩子，哪怕不屬於少林，也不妨礙結下一份善緣，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是玄字輩弟子，哪怕還有“俗家”兩個字，也與少林有着脫不開的關係。
天下之大，仗着少林俗家弟子的名頭闖蕩天下的人比比皆是，可讓少林以其俗家弟子之名而自豪的卻少之又少。
玄苦相信，洪塵，不，玄塵就是未來所有少林俗家弟子乃至出家僧人的楷模。
沒有猶豫，他轉手便將一本泛黃的薄薄的冊子遞給洪塵。
“這是師父讓我教給你的。”
洪塵接過，發現冊子外封沒有任何字跡，翻開一看，卻見首頁畫着一個飽含經脈咝蟹较虻娜诵危瑘D案上方還寫着一行大字。
降龍十八掌第一式：亢龍有悔。
洪塵霎時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與興奮。
玄苦對他的神態變化早有預料，但也笑容更深，捋須頷首：“看來就算是小小孩童，也聽說過降龍十八掌。不過也不奇怪，你先前那副模樣，可不就是個小乞丐嗎？”
洪塵可沒心思聽他的調侃，低下頭來繼續翻閱，很快便又皺起眉頭。
這冊子確實夠薄，因爲它只記錄了三式降龍掌法，分別是：第一式亢龍有悔、第十二式時乘六龍和第十五式龍戰於野。
“降龍十八掌乃世間少有的絕頂武學，至剛至堅，幾爲天下外功之極致。據說練到深處，更能以外功之本催生內力，只不過丐幫歷代以來能有此成就的寥寥可數。師弟伱天生神力，亦是修煉外功的絕佳體質，我本欲從七十二絕技中選擇一門外功傳授給你，但師父卻拿出了這件東西。”玄苦面色古怪，眼神無奈。
“師兄，有故事？”洪塵笑問。
玄苦點了點頭，道：“師父與丐幫上一代幫主乃是好友，兩人壯年之時經常比武約戰，無數次切磋下來，才從對方手上贏來了這三式降龍掌法，不過……”他瞅了洪塵一眼，嘆息道：“兩人也曾約定，學了這三式降龍掌的人，也必須成爲丐幫弟子，唯有如此，那位老幫主纔不算是壞了幫規。”
洪塵這才恍然。
說到底，上一代丐幫幫主應該十分相信靈鏡大師的眼光，如果靈鏡大師將三式降龍掌法傳授給某人，那對方同時成爲丐幫弟子，老幫主既沒有違背幫規，還免費讓靈鏡大師幫丐幫挑選了一位精英。
說不上誰虧誰賺，都是老狐狸了。
但這件事對洪塵來說，有利無弊。
沒道理我連少林俗家弟子都做了，卻要拒絕當丐幫弟子。
天下幫派卸啵腿藬到^對名列前茅。然而這個人數實際上是有水分的，因爲大部分丐幫成員的自由度極高，除非你真想在丐幫創出一番事業，正式加入某分舵留名立冊，否則，身爲外圍閒散成員，就連丐幫自己也懶得去統計。
況且，雖說丐幫的降龍十八掌乃頂尖絕學，非幫主不得全功，但有時候爲了獎勵某些貢獻極大的幫校瑤椭饕矔x擇將部分招式掌法傳授出去。
再則，降龍十八掌招式簡明，精要之處全在邉虐l力，修練門檻本來就不高，可若想要大成，不但需要絕頂內力，更需要對內力精準微操，這些東西都在歷代幫主的口耳相傳甚至手把手的教導之中。
由此可見，真要說這三式降龍掌法有多珍貴，倒也不見得。
這樣一想，靈鏡大師的做法就值得深思了。
不過，此時卻不是思考的時機，因爲玄苦又拿出了外表嶄新的冊子，它稍厚一些，外封上寫着：少林七十二絕技……目錄。
“少林七十二絕技，不可傳授的部分貧僧都已經撕掉了，你好好看看其中介紹，選擇三門吧。”
洪塵再次接過，卻沒有急於翻看，而是主動問道：“師兄可有建議？”
玄苦笑了笑：“既然貧僧代師傳藝，那你也該瞭解貧僧所擅武學。貧僧爲菩提院首座，菩提院專研習刀法與各類奇門兵器，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燃木刀法”，便是菩提院專研的武功。你可願學？”
洪塵低頭翻開冊子，找到相對應的介紹。
燃木刀法：練成後在一根幹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損木材絲毫，刀上發出的熱力卻可將木材點燃生火，故得此名。修煉至精深者，更能以掌代刀，威力不減。
“學！”他重重點頭。
玄苦欣慰而笑，繼續說道：“其二，菩提心法，乃是江湖一流內功，乃菩提院專研內功心法。”
洪塵再看介紹：菩提心法，心如明鏡，諸邪不侵，有化毒之功效。
想了想，他說：“暫且擱置。”
玄苦眉毛一抖，道：“武功修行，內力雖然不是第一，可一門好的心法卻能令你事半功倍。菩提心法遠勝基礎內功心法，你爲何猶豫？”
當然是因爲看不上。
我能告訴你我知道哪兒有北冥神功嗎？這可是不次於全本降龍十八掌的巔峯絕學！
“我覺得基礎內功心法中正平和，而且修煉起來也不是特別慢，暫時夠用了。”洪塵笑着回應。
玄苦搖搖頭，不再多勸，繼續說道：“降魔掌法，有配套心法，掌力極爲輕柔，若有若無，避實就虛，可令敵人防不勝防。”
洪塵挑了挑眉，沒有回話，只是揚了揚手上的降龍三式。
玄苦立時便明白了，他站起身來：“貧僧也就精於這些，你既然不滿意，那就自己看吧。我傍晚再來。你若一時無法決斷，那我便先傳你燃木刀法，另外兩門功夫，往後你再慢慢挑選。”
洪塵頷首，起身拜別：“多謝師兄。”
玄苦走後，洪塵繼續翻看七十二絕技目錄，發現其中少了十來種絕技，他也沒什麼怨懟，畢竟自己又不是真的剃度出家的僧人，少林留一手也在情理之中。
好一會兒，他伸手出窗，摘下一片樹葉，夾在“擒龍功”那一頁。
擒龍功是一種短距離隔空取物和擒拿敵人的武學，旁的絕學姑且不說，這門功夫在蕭峯手上可是大放異彩，而且練成之後能放能收，攻守兼備，稱得上是不可多得的一流武學。
至於最後一門，洪塵暫且不急。
因爲國術與武俠世界的參差，其根本在於內力。
若是國術能練出武俠世界中的內力，想來那一代代的宗師們也能創造出各種神異非常的絕學。
換言之，單就拳法招式而論，洪塵根本不缺。
以武俠之內力，催動國術之招式，照樣能夠發揮出此前難以想象的威力！
不說堪比絕學，最起碼也應該有一流上乘的水準。
可惜，張三丰還要兩百餘年纔出生，要不然他現在就能拿着後人的太極去和對方請教驗證一番。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張三丰遲早是要在這條合併的時間線上出現的。
由此可見，洪塵目前最爲欠缺的，還是內力。
目向西南，思之盼之。
可嘆眼下小胳膊小腿，遠行千里根本就不現實。
還是好好練功吧！
起身，手拿降龍三式，洪塵立時開始比划起來。
——
達摩院。
玄澄滿懷期待地看着玄慈。
玄慈面露笑容，點頭道：“師父已經同意讓你出寺。”
“哈哈，好！”玄澄頓時開懷大笑。
玄慈這時又道：“不過，此行你必須時時刻刻跟隨在玄苦師弟身旁，不得擅離，若是有事，也需聽從玄苦師弟的意見。”
玄澄毫不介意：“無妨，只要讓貧僧下山，跟着誰都行。”
“還要聽玄苦師弟的話。”玄慈強調。
玄澄白眼：“知道了。”
“那師弟明日便與玄苦師弟一同啓程吧。”
“好，多謝師兄，貧僧告辭！”說罷，玄澄快步離去。
轉頭，玄慈找到了玄苦。
“師弟，此行下山，除了追尋慕容博的蹤跡之外，還有一件事勞你費心。”
“師兄何必如此客氣，儘管吩咐便是。”
“嗯，你下山之後，暗中打聽千年冰蠶的蹤跡，此物毒性極強、天下至寒，你記得到藥王院領取一些解毒丹藥備用。”
“是，師兄。”
玄慈忽然小聲叮囑：“此物事關玄澄師弟能否恢復，師弟還請盡力，相較之下，那慕容博的蹤跡倒也不重要了。”
玄苦聞言一怔，而後大喜：“師兄，千年冰蠶真能治好玄澄師弟？”
玄慈微微搖頭：“貧僧也不知，這是師門長輩的囑咐。前輩們苦思數年，終於想到或許能以千年冰蠶絲爲玄澄師弟重構經脈，無論成與不成，至少先找到千年冰蠶再說。”
“師兄放心，師弟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第87章 下江南，訪姑蘇
離開達摩院，玄苦從藥王院領了許多解毒丹藥。
想到玄澄可能恢復，他心中也分外高興。
若是玄澄功力盡復，再有玄塵緊隨其後。
那麼未來一百多年的少林寺，都不用再擔心武林泰斗的地位被撼動了。
他喜滋滋地準備回去看看玄塵的修煉進度，卻在半路被攔下。
“玄苦師伯，外面有一位喬施主想要見您。”
“噢？貧僧知道了。”
玄苦立時轉向前院。
不一會兒，他就在山門前看到了喬三槐。
還未靠近，喬三槐便快步向他走來，口中急忙問道：“玄苦大師，那孩子如何了？”
玄苦笑道：“喬施主來的正好，貧僧本欲明日下山時告知於你，既然你已經來了，那不如就先隨貧僧去看看他。”
“玄苦大師，您的意思是……他醒了？”
“不錯，昨日你送來後不久，他便醒了。”
聞言，喬三槐喜不自勝，連連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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