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67章

作者:叶知非

  少林寺出現,洪塵毫無波動。

  武俠世界裏,少林寺不是標配麼?誰分得清楚!

  玄苦?

  很耳熟啊。

  喬施主?

  也挺耳熟的……等一下!

  哪個喬?

  喬峯的喬?!

  洪塵恍然大悟。

  正要選擇的時候,玄苦開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要不是估摸着自己可能打不過他,他早就跳起來敲玄苦的腦殼了。

  等到玄苦和喬三槐說要收自己爲徒的時候,他又想直接醒過來。

  只不過念着想要嘗試一下內力的感覺,所以才壓住了心思。

  玄苦笑了好一會兒,終於伸出手來,輕輕搭在洪塵的手腕上。

  下一刻,洪塵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暖流從玄苦的手上注入自己的身體。

  經脈的存在毋庸置疑,洪塵跟隨黃麒英和黃飛鴻學醫的時候已經記住了所有經脈和穴位。

  然而,如眼下這般切實地感受着一股力量沿着經脈竅穴咝辛魈实母杏X,卻是第一次!

  這種體會太過奇異,又十分美妙!

  內力咿D,一個大周天耗費甚久,玄苦額頭已然見汗。可洪塵卻幾乎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經脈暢通無阻,根骨世所罕見!”玄苦不顧流入眼角的汗水,激動地合十雙手跪拜下來:“我佛慈悲,眷佑少林!弟子玄苦定不負佛祖所望,必將慧塵培養成才,弘揚佛法,普度猩 �

  洪塵聽得暗自嗤笑。

  和尚?

  狗都不當!

  你等我起來的……

  “徒兒你一直不醒,無法進食,爲師只能搗碎丹藥讓你服下了。”

  洪塵:我覺得我還可以再躺一會兒。

  很快,混合着藥味兒的清香液體從口中細細流入,自然吞服之後,胃中立時溫熱,而這種熱感轉瞬便通達經脈,遍及五臟,貫於周身。

  飢餓感霎時斂去,渾身暖洋洋如同泡在溫泉之中。

  與此同時,額頭的眼珠子也開始吸收熱量。

  玄苦不斷地喂,洪塵的身體漸漸無法吸收,於是多餘的藥力統統被天眼攝取。

  片刻。

  玄苦放下碗勺,顫聲道:“竟然吸收了一整顆小還丹,果然是天才!!”

  洪塵:你要不要試試大還丹呢?

  咚咚!

  敲門聲響。

  玄苦回頭,聲音瞬間回到平日裏的渾厚鎮定:“何事?”

  屋外,小沙彌恭聲開口:“玄苦師叔,玄慈師伯請您到達摩院一敘。”

  玄苦聞言立時起身。

  “玄慈師兄回來了?貧僧這就過去!”

  說罷,他給洪塵蓋上一張薄被,轉頭快步而去。

  洪塵暗自蹙眉。

  喬三槐還沒有孩子,玄慈還不是方丈。

  現在玄慈返回之事能讓玄苦如此激動,豈不是說明雁門關之事剛剛結束?

  那蕭峯說不定也已經送到喬家。

  唉!

  可憐。

  都可憐。

第84章 八大高僧,你喫過肉嗎?

  少林寺合寺上千僧人,分有諸多院堂。

  達摩院中皆是武僧,專門精研少林武學,少林僧人只有武功達到一定境界方可進入達摩院。

  玄字輩僧人數十,可如今也只有八人有資格進達摩院。

  他們便是往後天下知名的少林八大神僧,而現如今,這八位僧人也早已名揚江湖,在寺中也已經開始取代靈字輩僧人成爲少林寺的中流砥柱。

  今日,八位神僧於達摩院聚首。

  早已內定的下一任方丈,玄字輩大師兄玄慈,雖然武功不是最高,但爲人處世極有方寸,其餘七人對他也都認可。畢竟身爲方丈不一定要武功蓋世,卻必須要有內馭少林、外合諸派的能力。

  不過眼下中年模樣的玄慈盤坐蒲團,卻是雙眼微合、面色悲苦。

  玄苦快步趕來,進門後才知自己竟是最後一人,他告罪一聲,才坐了下來。

  這時,已經接掌達摩院首座的玄難終於開口。

  “師兄,此行是否不順?”

  一句話,腥四抗饧娂娋劢埂F鋵嵖v然玄難不說,他們看着玄慈的神情也能猜到一二。只不過叫他們疑惑的是,即便力有未逮、事未能成,師兄也不該如此纔對。

  驀地,玄慈發出長嘆,聲中含悲。

  待他睜開眼來,七位僧人俱是一愣,只因其眼中充盈着難以洗去的悔恨。

  “諸位師弟,此事……爾等無需知曉,貧僧此去本爲保家衛國,守護百姓,不想竟造下殺孽。貧僧素來以智慧而沾沾自喜,卻因此而小覷天下人,此番遭受矇騙,因果貧僧自擔,可也不能放任那惡人不管。”

  玄慈不顧幾位師弟臉上的茫然,接着又說:“明日貧僧將要南下,且經此一事,貧僧自認無德擔任方丈一職,還望諸位師弟體諒。”

  七僧頓時大驚。

  “師兄何出此言?”玄難第一個反駁,“雖不知師兄究竟遭遇了何事,可方丈之事早就已經定下,只待師兄回寺便可繼任。而今天下各門各派何人不知師兄便是下一任方丈,若突生變故,天下人該如何看我少林?”

  而後,其他僧人也相繼出言勸誡,只可惜玄慈似乎主意已定,任他們如何分說也不發一言。

  “何人騙了你,你去將他打殺了就是!堂堂下一任方丈,區區一丁點挫折便要推辭不受,那往後你若真做了方丈,是不是也要莫名其妙地卸任?”

  此言一出,玄慈身軀微震。其他僧人則默默地瞥向坐在最末位的僧人。

  一身灰色僧袍略顯髒亂,面容最是年輕,也未蓄鬚,可眉毛卻已灰白,表情縱然平靜,可面容中仍能看出幾分冷傲。

  玄澄。

  玄字輩的僧人走到今天,真正有所成就的只有八位。

  慈悲苦難寂渡生,七僧之上有玄澄。

  號稱少林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被掃地僧評價爲“超凡脫俗”之人。

  不過現在看他,卻無半點功夫在身。

  饒是如此,七僧也未曾對其有半分輕忽,蓋因先前少林已有公認:玄澄當以絕世武功橫壓江湖一甲子。

  只可惜,由於他練武成癡,過於勤奮,積累的戾氣未能及時疏通,導致最終走火入魔,一夜之間,筋脈俱斷,功力散盡。

  此爲少林二百年來最憾之事!

  可是話又說回來,玄澄雖然失了武功,但他的聰慧仍在。若潛心修佛,也必將成爲一代神僧。

  況且,少林也沒有真個將他放棄,退居二線的靈字輩高僧都在全力想辦法助他恢復。

  玄慈久久未言,玄澄不由眉頭一豎。

  “玄慈師兄,難道非要請靈門師伯親自來安慰伱嗎?”靈門大師,是玄慈的師父。

  聽到這個名字,玄慈終於動容。

  他垂首低誦佛號,道:“玄澄師弟一語驚人,此事確實是師兄蒙障了,多謝師弟提點。不過,貧僧還是想去一趟江南。”

  這時,玄苦出聲道:“師兄,方丈繼任不是小事,你還需留在寺中統籌。無論何事,不妨交給師弟去做。”

  玄慈正要搖頭,卻聽玄澄也再度開口:“我也去!”

  “不可!”七僧異口同聲地拒絕。

  而今玄澄毫無功夫在身,他們怎能放心任其行走江湖。

  玄澄蹙眉:“有玄苦師兄作伴,有何擔憂?”

  玄苦苦笑:“師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江湖之大,強者無算,我這點功夫又算得了什麼?”

  玄慈也道:“玄澄師弟,你還是留在寺中吧。”

  玄澄雖然武功盡廢,可也難保有人依舊對他忌憚,從而暗下殺手。更何況,此行還是去找慕容博這般工於心計、陰衷幩阒耍�

  “不行。”玄澄搖頭,他環視猩溃骸爸T位師兄愛護之情,師弟心領了,可自從散功以來,我每日待在寺中,非但不覺平和,反而越發心焦氣躁。如此心境,莫說研究佛理,就是做個普通人也難。我不求恢復如初,只願觀天下、靜己心。還望各位師兄體諒。”

  一時間,禪院內安靜下來。

  許久,玄慈輕嘆:“師弟,可否等貧僧向師父請教之後再做決定?”

  玄澄頷首:“有勞師兄。”

  轉頭,玄慈看向玄苦:“師弟,你隨我來。”

  離開達摩院,兩僧穿行於林蔭之間,來到無人之地。

  玄慈將雁門關之事一一告知。

  玄苦的臉色也隨之不斷變幻。

  最終,玄慈嘆聲道:“師弟,此番尋找慕容博,無需抓捕,更不要與他對峙。我猜他不會在燕子塢坐等,所以你只需要追蹤到他,再給師兄來信一封便可。”

  “好。”玄苦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本領,多半還不是慕容博的對手,貿然出擊只會壞事。

  只是,眼看着玄慈整個人都因此事而變得沉寂,玄苦忍不住道:“師兄,其實今日師弟有一件好事想要告知師兄。”

  “哦?師弟請說。”

  玄苦面帶笑容:“貧僧新收了一位子弟,根骨絕佳,經脈暢通。尚未習武,便能吸收一整顆小還丹的藥力。”

  玄慈陡然揚眉:“果真如此?”

  “不敢欺騙師兄,這孩子如今還躺在貧僧的禪房之內。不過他昏睡已久,怕要數日才能醒來。”

  “昏睡?這是爲何?”

  “我也不知,但他身體確實無礙,等他醒來或許能瞭解一二。”

  玄慈一聽,不禁面色古怪:“既然他還未醒,那你怎麼收的徒?”

  玄苦笑容一滯,尷尬道:“他……應該不會拒絕。”

  玄慈輕輕搖頭:“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要驚動其他人,待他醒來你再問問他的意見。”

  “師兄,不如你也去看看他?”

  玄慈十分意動,但此時他心裏徘徊的愁緒難以散去,所以婉拒道:“暫時不必,貧僧心緒不定,還需靜心誦經,以免滋生心魔。更要請教師門長輩……若同意玄澄出寺,還有勞師弟多加關注。”

  “此乃應有之義,師兄客氣了。師兄且先去忙,貧僧先告辭了。”

  玄苦轉頭往回走,心裏念着小徒弟,就連雁門關給他帶來的衝擊也淡了不少,只是可惜此事終究影響了玄慈,他也只能寄希望於玄慈自己能夠從陰影下成功走出。

  推開房門,玄苦不禁愣住。

  只見,他的小徒弟正坐在桌邊斟茶自飲。而且對方朝他看來的時候,無論眼神還是表情都沒有多少親近之意。

  玄苦頓時大感不妙。

  跨入房間,他臉上瞬間浮起慈藹的笑容,渾身流露了高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