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66章

作者:叶知非

  來到門前,他張口便喊:“我回來了!”

  於是,茅屋裏迅速走出一位婦人。

  院子裏,樵夫卸柴,將野菜和野兔交給婦人,臉上浮起洋洋得意的表情。

  “當家的,今兒走什麼吡耍谷贿�抓了只野兔?”婦人拎起兔子左看右看,歡喜中帶着驚訝。

  樵夫叉腰而笑:“前幾日去賣柴的時候,我跟一個獵人聊了許久,他教了我一個佈置陷阱的法子,我昨天打柴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所以試着布了一個,今天特意繞路去看,沒想到果真有用。”

  “看來這法子確實不賴,下回碰面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那當然。”樵夫點了點頭,突然往屋裏掃了一眼,聲音瞬間低了許多:“那孩兒醒了嗎?”

  婦人笑容一收,眼神擔憂地搖頭:“還沒有。”

  樵夫聞言輕嘆,想了想,道:“明天我帶他去鎮上看看吧?”

  “也好,記得把錢都帶上。”婦人不假思索地便應了下來。

  樵夫頓時輕輕抓住她的手,歉然道:“咱們的房子又得往後才能重建了。”

  婦人白了他一眼:“房子什麼時候都能建,人命要是沒了可再也救不回來了。”

  樵夫笑道:“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善,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掙錢,儘快讓你住進好房子。”

  翌日。

  天矇矇亮,婦人幫助樵夫將孩子綁在他的背上,隨後拉着滿車木柴往最近的集鎮而去。

  兩個時辰後,太陽當空,樵夫滿身大汗地來到鎮上醫館。

  大夫幫忙把孩子放在牀上,問:“什麼症狀?”

  樵夫搖頭皺眉:“不清楚,不冷不熱,身上也沒什麼傷勢,就是一直昏睡不醒。”

  “哦?”大夫疑惑,伸手搭脈。

  樵夫立刻將自己的呼吸聲壓得很低。

  望着大夫漸漸驟起的眉頭,樵夫心裏愈發不安。

  許久。

  大夫收手,轉眼看着樵夫,輕輕搖頭:“唉,可能是我醫術不精,這孩子從脈象上看沒有任何問題,身體健康甚至可以說是強壯。至於爲何昏睡不醒……我也找不到原因。”

  樵夫一驚:“大夫,那這……我該如何是好啊?”

  大夫想了想,又問:“他昏睡多久了?”

  “我也不知。”

  “你怎會不知?”

  樵夫無奈:“不瞞您說,這孩子是我上山打柴的時候撿的,從昨日申時到現在,他就沒有醒來過。”

  “原來如此。”大夫微微頷首,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昏睡如此之久,脈象平穩,又無病症,難道是……”

  大夫聲音越來越低,樵夫不禁着急追問:“大夫,您有什麼發現不妨直說,不論花多少錢,我都希望能把他治好。”

  大夫輕輕搖頭:“莫急,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只是在想,他的昏睡之症是否來自江湖上的點穴之術。”

  “點穴?”樵夫一愣。

  “不錯,若是點穴之因,那就要找江湖之人以內力解穴,我只是普通郎中,沒有武藝在身,恐怕幫不了你。還有,解穴也要儘快,他已經昏睡了十個時辰有餘,繼續下去恐怕沒病也要生病了。”

  得了大夫的指點,樵夫頓時有了想法。

  他將一車木柴全部卸在醫館暫存,轉頭便推着孩子快速往回趕。

  路過家門,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直至一條看不見終點的石階出現,他才放下板車,揹着孩子繼續向上攀登。

  許久。

  掩映于山林之中的古剎終於露出一角。

  樵夫擦了擦汗,望着那塊匾額露出笑容。

  【少林寺】。

  第一卷結束,接下來武俠。最近考駕照,所以分早晚更,我儘量穩定更新時間。

第83章 和尚?狗都不當!

  山遮石腳斜陽早,雲礙鐘聲出谷深。

  樵夫入得少林寺,尋到曾在山中有過數面之緣的少林僧人:玄苦。

  他將孩子的來歷和先前大夫的詳嘁粊愀嬷釗渫ㄒ宦暪蛟诘厣希骸靶啻髱煟竽蟀l慈悲,救救他吧!”

  玄苦見狀連忙將他扶起,口中說道:“喬施主不必如此,你既帶他來到寺中,貧僧又豈會視而不見?你且先起來,待我看過之後再與你細說。”

  樵夫這才定心,嘴上連連道謝,站到一旁。

  玄苦坐到榻上,一手把脈,一手輕輕轉動念珠。

  少頃,他眉頭一皺,站起身來。

  樵夫張口欲言,可看到玄苦又俯下身去,連忙又閉上了嘴巴。

  只見,玄苦一雙大手從孩子頭頂開始,一寸寸認認真真地摸索起來。

  樵夫站在他身後,卻看不到他臉上漸漸湧起的喜悅之色。

  片刻。

  “好!好!好!”玄苦直起腰來,便是捋須叫好,隨後的笑聲也殊爲渾厚。

  樵夫不明所以,急忙問到:“玄苦大師,您這是?”

  玄苦轉身,按住樵夫的胳膊道:“喬施主莫要心慌,貧僧方纔已經檢查過了,這位小施主並無大礙,只需貧僧以內力爲他調理數日便能醒來,而且,貧僧剛剛爲他摸骨,更發現他資質上佳,乃是習武練功的不世之材!”

  樵夫先是一喜,而後又是一愣,可他很快便壓下情緒,擠出笑容:“多謝大師出手相助。”

  玄苦微笑頷首,直言道:“喬施主不必客氣,出家人慈悲爲懷,濟世度人乃應有之義。貧僧多年來未曾收徒,今日想收他做個弟子,喬施主意下如何?”

  樵夫乾笑兩聲,不捨地看了榻上的孩子兩眼,隨即強行挪開目光。

  “大師客氣了,這孩子是我昨日在山上撿來的,我……我也做不得他的主。”

  玄苦身爲少林高僧,又武藝非凡,哪會看不出樵夫的想法?

  只是,這孩子的根骨着實如他所言,肉身天賦堪稱是他見所未見,如此佳徒,他也不願意放棄。

  “既然如此,反正他也要留在這裏治療,不如等他醒來,貧僧再親自問問他?”

  話已至此,樵夫無從反駁,只能強笑着點點頭。

  玄苦這時又說:“喬施主,少林寺有許多丹藥,稍後我取一些予伱,說不定還能讓你與喬夫人順利誕下子嗣。”

  聽到玄苦這樣說,樵夫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兒。

  他與妻子看過的郎中不在少數,更不止一次到少林寺來求醫,可無論服下多少種藥物,最後總是失望。

  現在玄苦如此說,未嘗不是一種敷衍。

  然而,樵夫終究是有些年紀和閱歷,所以臉上還是配合着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深深彎下腰來:“多謝大師!”

  旋即,玄苦帶着樵夫離開禪房,他也真的取了不少丹藥,還另外贈送了不少銀兩,親自將樵夫送到山門之外。

  樵夫抱着包裹一路下山,神不守舍,幾次都差點踩空臺階。

  直到他重新看到山下的板車,這才悠悠長長地嘆了口氣,強行打起精神。

  等來到家門口,他特意揉了揉臉龐,展露笑容。

  “我回來啦!”

  豈料,這回妻子卻沒出來迎他。

  樵夫頓時心生憂慮,大步上前推門而入。

  下一秒,嬰兒的哭聲撲面而來。

  只見,妻子坐在牀上,懷中抱着嬰兒,手裏拿着調羹,橫眉冷眼地朝他瞅了過來。

  “那麼大聲幹什麼,嚇到孩子了!”

  樵夫愣愣地看着那嬰兒。

  婦人一邊哄着孩子,一邊望向他身後:“那個孩子呢?”

  樵夫回神,轉身關上門,坐到婦人身邊,將事情一一道來。

  婦人聽完,皺着眉頭往少林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道:“你就這麼讓他做了和尚?”

  樵夫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沮喪地低頭:“唉,我也沒辦法,我與他無親無故,不能爲他做主,更不能無視他的安危把他從少林寺帶走。”

  婦人眉間溝壑更深:“他一個孩子,要是被真被哄騙着當了和尚,未來後悔了怎麼辦?”

  樵夫思慮片刻,豁然抬頭。

  “過幾日,我再上山一趟!”說着,他又注意到婦人懷裏的孩子,頓時崩了起來,驚詫萬分地道:“剛纔還忘了問你,這孩子又是哪兒來的?”

  “撿的!”

  “撿的?你也撿了?”

  “怎麼,只許你撿,不許我撿?”婦人反問一句,隨後將孩子來歷道明。

  原來,早上樵夫剛走不久,婦人回房洗了臉換了衣服,出門準備去幹活的時候,突然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口竹籃。

  她好奇上前,掀開布帛,頓時便看到一張嬰兒的臉。

  樵夫聽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嘶……你我夫婦二人,每人撿到一個孩子。難道這是老天爺知道咱倆求子心切,所以便將他們送上門來?”

  樵夫正高興之餘,卻聽婦人語氣幽幽地說:“可是,老天爺送你的孩子被你送給別人了。”

  此言一出,樵夫面上羞愧之色更濃,隨後咬緊牙關:“我明天就上山!”

  轉眼,他喜笑顏開地從婦人手中接過嬰兒,逗着逗着,便將其高高舉起。

  “哈哈哈,我喬三槐有兒子啦!”

  卻說少林寺。

  玄苦望着喬三槐的身影消失於石階之上,轉身後腳步較往日快了許多。

  回到禪房,他關上房門,立刻來到榻邊坐下。

  望着孩子白皙稚嫩的臉蛋,想着方纔摸骨的結果,四十多歲的臉上頓時笑出層層褶子。

  “孩子,你拜入貧僧門下,便是慧字輩,爲師想想……不若叫你慧塵可好?哈哈哈!”

  洪塵:你在想屁喫!

  雖然還未醒來,但洪塵自降臨之始,便對外界有着十分清晰的感知,甚至得益於天眼相助,他還可以“看”到周圍的一切。

  那幽深的密林裏,空氣十分清新,野生的動植物也多得嚇人。

  在遇到喬三槐之前,他還遇到了松鼠、野雞、猴子、豹子、老虎等等。

  好在,豹子、老虎大概是喫飽了,連靠近他的慾望都沒有。

  之所以遲遲不醒,只是因爲他還沒有真正作出選擇。

  而在遇到樵夫之後,他開始等待。

  從樵夫的裝扮來看,顯然是古代。

  既然出現了人,那就不妨再繼續等等。

  在樵夫家待了一夜,這對夫妻都沒透露過自己的姓氏或名字。

  早上,樵夫汗水淋漓地揹着他前去求醫,着實令他感動,此恩情必然報答。

  從大夫口中聽聞“內力”二字,洪塵頗爲高興,這證明他正式邁入了武俠的世界。

  國術與武俠之間最明顯的分水嶺就是“內力”或“真氣”,這種在國術世界巔峯纔有可能會出現的東西,在武俠世界裏幾乎是起步水平。

  不說思想境界的高低,至少武力層次十分鮮明。

  於是,他又忍住了,他還想看看這到底是哪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