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鷹愁澗洗浴過後,洪塵又騎着駑馬上路。
前方觀音禪院毀於一場大火,金池長老撞柱自戕,廣智廣衷怆y身死,倒是叫洪塵好生遺憾。
他還想在洪荒挑戰一下金池長老和廣智呢,畢竟都曾是他的老對手了。
黑風山上黑風洞前,觀音收黑風大王爲護山神,洪塵望着那黑黢黢的大妖怪,沒有插手的興致。
他看着高老莊豬剛鬣拜師,賜名悟能與八戒。
那兇惡的豬頭在拜師後戾氣盡消,突然變得怪可愛的。
唐僧等人走後,洪塵夜宿高員外家,爲驚嚇後的高翠蘭寫下一道符紙,安撫其心神。
高山之上,烏巢禪師傳心經於玄奘,玄奘走後,洪塵提溜着酒壺上前,那烏巢禪師先化大日如來之象,又顯金烏太子之貌。
洪塵斜靠倚坐,笑言:“你這善屍修得不錯。”
“大帝過獎了,爲功德故,不得不派出善屍,讓大帝見笑了。”陸壓面上多有赧然之色。
洪塵搖頭擺手:“你也不是爲了自己的功德,而是爲了太陽星上的妖族,畢竟承繼父業,艱難波折多有苦楚,我又怎會笑你?旁人也笑不得你。”
陸壓心中感動,端然行禮。
而後,與洪塵論道一番,多有收穫,再度感激。
末了,他主動道:“吾等尊奉人道,將來前輩若有差遣,隨時可以知會。而若前輩要想讓整個妖族尊奉,切莫忘了當年妖族天庭中神威大顯的招妖幡。此幡在妖族天庭敗落之後,被女媧娘娘收走,以免有奸邪之輩持之作亂,禍寄妖族。”
洪塵頷首:“多謝提醒,我記住了。”
陸壓走後,洪塵遠眺前方。
那黃風嶺中的黃風怪喫人頗多,以三味神風傷了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將唐僧給抓了去。
最後還是借了定風珠,才破了三味神風,降服黃風怪。
恰巧就在此時,靈吉菩薩就要現身,將黃風怪救走。
洪塵瞥了眼山中人族屍骨,輕哼一聲,鞘中仙劍一抖,彷彿時空突然缺失了一幀。
遠處,正跪在地上求饒,實則等待靈吉菩薩救命的黃風怪突然間頭顱骨碌碌地滾落,驚得手提金箍棒的孫悟空一時愣神,他倒是想打死這個妖怪,可還沒來得及動手呢!
那正要現身的靈吉菩薩更是駭然,方纔驚鴻一現的劍氣好似直接蠻不講理地殺入他的真靈之中,只待他稍稍一動,就要把他也一起弄死。
靈吉菩薩來不及多想,徑直轉頭往靈山而去。
一個黃毛怪死便死了,何必搭上自己?
況且,如果他沒猜錯,那劍氣之中盡是紅塵道韻……他惹不起。
而後,洪塵有看着流沙河畔沙悟淨皈依。
當西遊五人組齊聚一堂之時,散落充斥於整個洪荒天地的劫氣瞬間泛起洶湧波濤,滾滾劫氣無不朝着五人匯聚而去,仿若無垠海洋的量劫氣息贅在西行五人身後,跟着他們的腳步一動一靜,或快或慢。
此時,也就那些個看不到劫氣,又覬覦其中功德的人,纔會對扮演西遊劫難劇本而感到滿懷的期待。
若是叫這些人看到那烏青青宛如要滴出黑水來的劫氣,怕是瞬時間就要嚇得屁滾尿流。
也難怪那些洪荒頂級大能多是不願意摻和其中,至多打發各自的門人或坐騎出面,自己只等着最後露個臉完成功德收割。
洪塵倒是不怕劫氣入體,混元道果的純一之性根本不會容許劫氣往他身體裏鑽。
這是混元金仙與斬三尸準聖所不同的排他性。
混元者,元氣未分,混沌爲一,元氣之始也!
第613章 試禪心
清泉流曲澗,古柏倚深崖。
潺潺清溪之畔,洪塵將剝好的肉放在溪水中認真清洗乾淨,回身用一根木棍將肉穿起,放在火架上炙烤。
轉身拿起貂鼠皮,雙手仙光瑩瑩,細細地做成了一雙靴子。
好歹也是個金仙境界的黃毛貂鼠,皮子作靴也不算差勁,而且此靴保留了部分黃毛貂鼠的神通,可以駕馭三味神風,也算是不俗的手段。
做好靴子之後,洪塵揮手破開空間,將其送給遠在桃山的楊嬋。
話說自打上次在桃山與瑤姬會面過後,楊家人便遲遲不願離去,楊天佑乾脆在桃山之畔伐木削竹,造起一座木屋小院,楊蛟、楊戩和楊嬋也都留了下來,如此既能陪伴父親,也可與母親靠近一些。
被拋棄在道場的哪吒沒忍幾天便也跑過去尋他們,一羣人湊在一起倒也熱鬧。
篝火閃爍,肉香漸漸飄起,外滲的油脂滋滋冒泡,滴入火中還會催起一簇熱焰。
此時的洪塵覺着,就算是沒有觀劫之變帶來的收穫,僅憑路上那些個作死的妖魔鬼怪,也不會讓他白走一趟。
至少,這些修爲不差的妖怪喫起來味道還是不差的。
想想後面那些層出不窮的妖魔,洪塵就愈發感覺口水滋生,於是趕忙拿起酒葫蘆來灌了一口。
忽地,一陣清風掠來,於一丈之外悄然而止。
抬眼望去,洪塵不禁笑了起來:“還說無事不來,可我看你天天有事,天天要來。”
作村姑打扮的觀音仍是挎着那隻竹籃子,聞言悠悠一嘆,緩步上前,坐到篝火旁,道:“我也不想這般勞碌不停,早知今日如此,當時便該推拒了纔是。”
“推拒?你捨得那些功德?”
“功德於我的確有用,可到了這般境界,作用也十分有限。”
“你不想成佛?”
“是佛陀,還是菩薩,對我來說並不要緊。就好似你,你會在乎你在天庭是大帝還是天尊嗎?”
“會。”洪塵點頭:“要是昊天師叔不封我爲大帝,我就不幹了。”
觀音菩薩聞言輕笑搖頭,放下籃子,揭開鋪在表面的荷葉,露出裏面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
洪塵伸手拿起一個直接啃了一嘴,邊喫邊說:“下次能不能來點兒肉?”
觀音嗔怪道:“大帝莫要調笑,貧僧喫素的。”
洪塵笑道:“你可以喫素,但你不可以是個喫素的。”
觀音你那頭一轉就明白洪塵所言之意,不禁又白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拿起饅頭喫了起來。
洪塵切了貂鼠肉,夾在饅頭裏咬了一口,點頭道:“味道真不錯。”
“這貂鼠我曾在靈山腳下見過,那時他還沒有得道化形。”
“所以說,得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也都說不準的。對嗎?”
“是啊,塵世如潮,因果如網。持身正,或能脫劫,持身不正,取死有道。”
洪塵略奇怪地看着她:“我還以爲你是來找我說情的。”
觀音笑道:“它喫人,你喫它,有何可說?靈吉菩薩返回之後,在我珞珈山外逡巡半日,遲遲不敢入內,最後嘆了一聲便轉頭回了靈山。”
“他還挺聰明的。”
“聰明與否我不敢說,但害怕卻是真的。”
“怕什麼?我還能打上靈山要他的命?”
“那可說不定呢。”頓了頓,觀音看着洪塵:“當年封神最終一戰,你可是嚇壞了許多人。”
“莫要這麼說,當初我親自動手殺的多是闡教金仙和截教叛徒,佛門自己招攬的門徒,我也算是秋毫無犯吧?藥師死了,但不是我乾的。”
觀音面露無奈,瞥了眼躺在一旁假寐的駑馬,輕聲道:“那地藏呢?”
“地藏之死,是佛門教義與地道規則的碰撞。佛門求的來世,其實本就在地道輪迴之中,然而佛門卻並不滿足以此,妄圖以地藏爲支點撬動地道輪迴,使其偏向佛門教義。僅此一點,他便死的不冤。”
洪塵喝了口酒,又說:“聖人大教,以聖人爲源,聖人以天道爲尊,天道以洪荒爲主。追溯源頭,無論玄門還是佛門,本就應當以洪荒爲至高,以天地規則爲準繩,制定教義。而非以各家教義裹挾天地規則。倒反天罡,更是取死有道。”
聞言,觀音菩薩沉默片刻,未再多言。
無論她同意與否,其實都無法對洪塵表態。
畢竟她是佛門菩薩,雖然地位很高,但卻不是主人。
於是沉寂過後只好話鋒一轉。
“玄奘未給悟空戴上金箍。”
“嗯,我注意到了。”
觀音菩薩的柳葉眉輕輕揚起:“我還以爲是大帝的手筆?”
洪塵也跟着挑眉:“喲,誹謗我?”
觀音只道:“玄奘的改變確實有些突兀。”
“其實我覺得更應該看看悟空。”
“哦?大帝的意思是?”
“我化作伐木製琴的道人,與他講了些道理。”
“我知道。”
“悟空很聰明。”稍稍停頓,他又說:“玄奘也聰明,而且他九世積累,九世爲僧,心中有大慈悲。”
聞言,觀音望着搖曳的篝火,陷入沉思。
她明白洪塵的意思,就是指悟空經過洪塵的指引後認識到錯誤,而悟空道歉有引得玄奘反思,師徒二人重歸於好,於是玄奘便不願讓悟空再戴上金箍。
這麼解釋倒也說得通,只是觀音總覺得不該這麼簡單。
然而,不管洪塵是不是做了什麼,既然抓不到證據,她也沒辦法多說。
畢竟洪塵是完全可以直接掀桌子的人。
經過上次那一遭,就算是接引和準提聖人也不願意再得罪他了。
“西行五人已齊,接下來的劫難會有更大的不同,不知大帝是否願意親臨觀看,就當是玩耍一番?”
洪塵撕了一口肉美滋滋地咀嚼着,好奇問道:“你沒請無當師姐?”
觀音搖頭:“洪荒格局大有不同,東海之上的截教仍是第一大教。”
是啊,經過洪塵當年那麼一打,洪荒聖人大教的格局的確是不同了。
只說截教,如今骨幹精英仍在,就連洪荒以東那片修行者匯聚的大地之上,繼承上清聖人道統的仙門數量也是最多的。
如今的截教,金靈聖母主管全部,無當聖母監察截教及諸多仙門,龜靈聖母則大多時候都在沉睡中修煉。
想了想,洪塵忽然笑了起來,眼裏突然湧上興趣。
“這麼說,我還有個重要角色?”
觀音也笑着點頭:“不錯。若大帝願意,便做個家主老翁如何?”
思索片刻,洪塵頷首:“哈哈哈,好哇,那我可就要有三個大女兒了!”
——
天色漸晚,唐僧擦了擦汗,問:“徒弟們,已是黃昏,咱們再抓緊多走幾步,要是能碰到人家,就去借宿一晚,要是碰不到,今晚就在林中休息吧。”
孫悟空點點頭,上前攙住唐僧:“師父,你也走了一路,上馬歇歇吧?”
牽馬的八戒眼珠一轉:“猴哥,師父去西天取經,本就是要腳踏實地,你讓他騎馬,豈不是害了他的修行?”
悟空猛地回頭:“你這呆子!說是腳踏實地,師父又何時沒有踐行,只是師父本就是凡人,若是不許騎馬,且不說要多少年歲才能到達靈山,恐怕這一路走下去只要將雙腿廢了,再者,如你所言,觀音菩薩又何必給師父安排坐騎?”
八戒扭頭看向一旁,訥訥不敢回嘴。
悟空看着他這般模樣就有些生氣,忍不住就要上前給他點教訓。
唐僧連忙翻手拉住他:“悟空,罷了。這一路走來雖然時日不久,可你也早該知道八戒是個什麼性子。”說罷,他又看着八戒:“我知道你總是喜歡與悟空鬥嘴,爲師攔你不住,可你也要考慮後果。若是下次爲師也不攔着你大師兄,屆時受罪的也只有你自己。”
八戒抖了抖耳朵,偷看悟空一眼,見他瞪着眼睛,不由縮了縮脖子,連忙對唐僧道:“師父您說的對,我再也不亂說了。”
唐僧一眼就看出他並非真心實意,只不過是爲了躲掉當下這一頓教訓,不由搖頭一嘆。
師徒一行悶着頭繼續趕路,眼看着夜幕漸漸升起,前方忽見一座宅院。
粉泥牆壁,磚砌圍圜。高堂多壯麗,大廈甚清安。
唐僧站定,笑道:“徒弟們且看,前方真有一座莊園,真不負這一場趕路之功。”
悟空定睛一看,眸中金光隱隱,卻見得那宅院上空清氣繚繞,慶雲徽郑鸸怆[現,瑞煺谟r便猜到這定然是哪方神佛特意點化。
他眼珠兒一轉,揹着其他人嘻嘻一笑,回頭便道:“好!好!好!我們這便前去借宿。”
八戒走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聞言也不禁附和:“師父和大師兄說得對,這宅院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肯定不少房間,更少不了喫食,老豬我早就餓得肚子打雷,趕緊上前求些飯菜來喫!”說着腳步飛快,一馬當先向院門口去了。
挑着行李的沙和尚也笑了笑,但卻沒有開口,只埋着頭悶聲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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