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569章

作者:叶知非

  院門口,垂蓮象鼻,畫棟雕樑。

  悟空就要上前敲門,唐僧趕忙道:“悟空,夜色已降,你等形貌各異,恐怕衝撞嚇唬了人家,還是爲師來吧。”

  悟空一想也是,轉頭退開。

  唐僧上前,整了整衣冠,伸手敲門。

  不多時,聞聽門後傳來腳步聲,院門拉開一條細縫,露出一張疑惑的面孔:“你是什麼呢,怎的入夜了還來敲我家的門?”

  唐僧面帶微笑,雙手合十,諔┑溃骸柏毶耸菑臇|土大唐來的和尚,去往西天拜佛求經,一行四人上路許久,途徑貴寶地,夜色已晚,特來借宿,不知老丈是否方便?”

  “哦?”門縫又拉開一些,顯出一個身形佝僂的老管家:“不知另外三人在哪兒?”

  唐僧側身一讓:“貧僧的三個徒弟生得怪異一些,但都是佛門弟子,心性善良,還請閣下勿怪。”

  管家探頭一看,悟空、八戒和沙僧都不由得衝他一笑。

  “誒喲!還真是……個個生得奇異!”管家嚇了一跳,道:“長老,非是我不願,而是我只是此處的管家,做不得主,你們且再此稍候,容我稟告家主一聲,再來通知如何?”

  唐僧笑着點頭:“此乃應有之理,勞煩管家了。”

  管家關上門,轉身去尋主人了。

  唐僧回頭,面色稍顯嚴肅地囑咐道:“徒弟們,稍後若是主人家願意借宿,你們都要謹守禮節,切不可莽撞,若是主人家不願意借宿,也萬不可因此心生惱怒,意圖報復。”

  悟空笑道:“師父多慮了,這本就是人家的地方,他們願意接納,那我們就進去喫頓飯,睡一晚,他們不願意,那咱們就去山裏住上一晚也不妨事。”

  唐僧頷首而笑:“悟空所言甚是。”

  八戒摸了摸肚子,“那要是他們不願意,老豬我豈不是又要餓肚子?”

  唐僧面色一正。

  八戒連忙擺手:“師父放心,俺老豬聽你的,只是肚子實在是餓了……”

  說話間,門內腳步聲再起。

  隨後大門突然大開。

  只見方纔那佝僂的管家站在一旁,身邊是一個着逡氯A服,長身而立,容貌端莊,氣質威嚴,蓄着美髯的中年人。

  見得此人,不知爲何,師徒四人皆是一凜,中年人目光一掃,所到之處,縱使桀驁的悟空和頑劣的八戒也忍不住心頭一抖,不由得微微低頭,主動見禮。

  “聖僧既是東土而來,座下徒弟想來也能信任一二。雖然賈某素來不信佛,卻也對你這般行路萬里的僧人多有敬意。請進吧!”

  中年人聲音沉穩,自有一股鎮定之氣,令人信服。

  唐僧急忙道:“貧僧玄奘,多謝賈公!”

  旋即,四人在管家的招呼下進入宅院,見得內裏影壁騰空,山泉成溪,竹影婆娑,假山嶙峋,那房屋更是富麗堂皇、玲瓏精巧,四處盡顯奢華。

  歇了馬,放下行李,又在管家的引導中回到正堂。

  堂上那賈公端坐,手上端着茶杯。

  見了師徒四人,也不起身,只揮手道:“四位請坐。”

  唐僧行了一禮,帶着徒弟們順序坐下,等候賈公開口。

第614章 賈公嫁女

  那管家端上四杯茶來,賈公又對管家吩咐道:“你去辦些齋飯,多做一些,我看四位長老應該也是餓了。”

  “是,老爺。”

  管家離去,賈公抬手:“四位長老請喝茶。”

  唐僧雙手合十:“多謝賈公。”

  三個徒弟也跟着他的動作默默地喝了口茶水,悟空舔了舔脣又咂了咂嘴,八戒灌了一大口連茶葉也一併嚼着喫了,沙僧倒是小口小口緩緩抿着。

  放下茶碗,唐僧面帶微笑道:“賈公,不知此處是何地界了?”

  賈公道:“此間乃是西方之地,在下早年經商,積累萬貫家財,良田千頃,膝下有三個女兒,只可惜夫人早年病逝,我也失了奮鬥之心,於是返回此間建起宅院,與女兒們過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唐僧輕誦一聲佛號。

  賈公目光又看了看四人,道:“我那三個女兒,生得靚麗,只是陪我久居於此,不見外人,我看你們也別往西天去了,正好我有坐山招婿的想法,爾等來得正巧。”

  聞言,唐僧頓時面色一驚,趕忙推辭:“不敢不敢,貧僧乃是出家之人,不可成婚。”

  “出家了又怎樣?不照樣可以還俗?”

  唐僧還是推拒,但又不敢得罪了賈公,於是看起來頗爲小心翼翼。

  賈公輕哼一聲,道:“舍下有水田三百餘頃,旱田三百餘頃,山場果木三百餘頃;黃水牛有一千餘隻,況騾馬成羣,豬羊無數。東南西北,莊堡草場,共有六七十處。家下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穀,十來年穿不着的綾羅;一生有使不着的金銀。你師徒們若肯回心轉意,招贅在此,自享榮華富貴,逍遙快活,何須往西天去取那勞什子經書?”

  見賈公微怒,唐僧一時不敢再言語,只能默然低頭,如癡如蠢。

  賈公好似不見,仍自顧自道:“我那大女兒名真真,今年二十歲;次女名愛愛,今年十八歲;三小女名憐憐,今年十六歲,都不曾許配人家。

  我這三個女人也都生得肖我,姿容也算是有幾分顏色,女工針指,亦無所不會。又因膝下無子,故而將她們當兒子看養,小時也曾教他讀些儒書,也都曉得些吟詩作對。

  雖然居住山莊,可也不是那十分粗俗之類,料想也配得過爾等任何一位!

  爾等若肯還俗,長髮留頭,自能穿綾着澹雾毻咩緇衣,雪鞋雲笠?!”

  唐僧閉上眼睛,雙脣微動,無聲唸經。

  倒是那豬八戒,聞聽富貴,又聽貌美,一時間心動難耐,坐在椅子上也好似被針戳了屁股一樣扭來扭去,只片刻便忍耐不住,起身來到唐僧身邊,拉着他的手臂搖晃道:“師父啊,主人家問你話呢,你怎的一聲不吭,倒是答一句啊?”

  唐僧睜開眼來,抽出手臂瞪着八戒:“你這個孽畜!我們是個出家人,豈以富貴動心,美色留意!”

  賈公聞言搖頭失笑:“嘖嘖,這出家人有什麼好的?葷腥不得食,美色不得沾。這人活成這般模樣,還有個什麼意思?”

  唐僧平復怒氣,側身面向賈公:“賈公,不知您這位在家之人,又有何好處?”

  “好處?”賈公反問一聲,旋即輕抖衣袖,笑道:“出家人能做的我能做,出家人不能做的我一樣能做,葷腥不忌,美色無妨,還需說什麼好處?”

  唐僧搖頭:“在家人享榮華,受富貴,有可穿,有可喫,兒女團圓,果然是好。但不知我出家的人,也有一段好處。怎見得?有詩爲證,詩曰:出家立志本非常,推倒從前恩愛堂。外物不生閒口舌,身中自有好陰陽。功完行滿朝金闕,見性明心返故鄉。勝似在家貪血食,老來墜落臭皮囊。”

  聞言此言,賈公竟然也不惱怒,只笑吟吟說:“你出家有志,我在家有享。我不說你出家拋卻父與母,你卻說我在家墮落臭皮囊。這又是何道理?”

  唐僧霎時臉色微白,正要道歉時,孫悟空搶先一步站起身來,朝着賈公作揖:“家師口舌慣了,一時不察,多有得罪,還請賈公見諒。”

  賈公笑眼看他,上下好一番打量。

  孫悟空卻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在他面前動了動身子,還轉了個圈兒。

  “哈哈哈,你這猴兒倒是可愛,長得也還算俊俏。”

  “嘿嘿,賈公有所不知,俺老孫雖然生得像猴,卻是無父無母。”

  “胡說,豈有無父無母之人?那你是從哪兒來的?”

  孫悟空雙手掐腰:“俺老孫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噢?果真如此?”

  “當然如此!”

  賈公微微頷首:“既是如此,那天即爾父,地即爾母,天生地養,何來無父無母之說?再則,你要真是從石頭裏迸出來的,那生你的那塊石頭也定然不凡,那石頭來自何人,何人便也是你父母。”

  聽得此言,悟空不禁眨了眨眼,旋即抓耳撓腮一陣思辯後,不禁拱手一拜:“賈公所言甚是,俺老孫過去竟是從未想過這些,實在不該。只是俺老孫也不知道那石頭是何人所留,怕也尋不到來處,只當是天生地養,往後便拜天爲父,拜地爲母。多謝賈公指教!”

  賈公擺了擺手,笑道:“無需多謝。似你這般來歷,倒也不凡。雖然你身上毛多了些,但說不定我哪個女兒就喜歡你這一款,不妨你留下來吧?”

  悟空霎時忍不住笑:“哈哈哈,承蒙賈公看重,可俺老孫自打出生以來便是個石猴兒,不曉得那些東西。”說着,他伸手拽住豬八戒的大耳朵,道:“賈公若不嫌棄,便叫我這二師弟留下如何?”

  換做平日,被揪耳朵的八戒少不得要罵上幾句死猴子、弼馬溫之類的話。

  可眼下這一遭,八戒卻是感動不已、感激涕零。

  “好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這般好事兒你居然還能記得我,我老豬往後再不罵你了!”

  孫悟空憋不住地背身偷笑。

  八戒又說:“不過這好事兒不能緊着我一個人,賈公有三女,既然師父不願意,那咱們師兄弟三人正好分了吧?”

  沙僧急忙起身擺手:“二師兄,吾等摩頂受戒,拜了師父,入了佛門,豈能貪圖富貴美色,拋卻取經大願?”

  “去!去!去!你既不願,便繼續挑你的擔子去吧!”八戒甩甩衣袖懶得理他,又對悟空道:“大師兄,沙師弟不願意,那咱們哥倆兒分吧,你一個我兩個,或是你兩個我一個,都可以!”

  孫悟空又氣又好笑,“你這呆子!!俺方纔說了,不曉得這些個事兒!你要願意,三個都歸你了!”

  八戒頓時眼眸大亮:“好好好,謝謝猴哥!猴哥您放心,往後你們在路上要是有什麼麻煩,儘管來尋我,若是缺錢了,也只管來討要,我定不會吝嗇!”

  唐僧在一旁聽得面色漲紅,忍不住就要開口訓斥。

  孫悟空一閃身來到他旁邊,拽住他的手臂道:“師父,有道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八戒定了心的要在此成親入贅,你我又何必苦苦相勸,莫要最後勸不成他,還又平白傷了情分?便是讓他留在此處,有我和沙師弟相伴,也定能護送師父安全抵達靈山,取得真經。”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與初離長安時已經有了不少改變的玄奘總感覺有些不對。

  然而正待出言,又覺悟空拉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玄奘朝他看去,又見悟空眨了眨眼,眸中盡是精明。

  想着這位大徒弟過去的模樣,唐僧決定信他一遭,於是長長一嘆:“既然你願意,那你就留下吧!”

  八戒聞言大喜過望,當即跪下來給唐僧磕頭,拜謝師父的成全,接着他又挪動膝蓋朝向賈公,照樣磕頭。

  起身之際,他便直接朗聲喚道:“爹!”

  這一聲叫喚,直令唐僧和沙僧掩面,孫悟空也捂嘴偷笑。

  而端坐在上方的賈公即洪塵本人,更是險些忍不住破了功。

  這頭豬,要說笨也是真笨,可他的笨裏偏又夾雜着一些精明,着實令人哭笑不得、忍俊不禁。

  此時,那管家入了堂來,道:“老爺,齋飯都備好了。”

  賈公起身,笑眯眯地瞅了八戒一眼,“且不急,爾等趕路一日,還是先去喫些齋飯,等到喫飽了以後,誰若是願意入贅,自來尋我便是。”

  “爹!您放心,我老豬喫飽了一定來,您可要等我啊!”說着,八戒起身跟隨管家喫飯去了。

  待他們走後,洪塵終是笑出聲來。

  而一直隱匿在側的觀音、文殊和普賢也跟着走出。

  觀音菩薩無奈搖頭:“這豬八戒實在是心性難定,我看他這一路上少不得要被美色所誤。”

  文殊菩薩也道:“他本就因醉酒調戲嫦娥,又拱倒了鬥牛宮,喫了王母靈芝菜,才被玉皇大帝逐出天庭,打去投胎。眼下輪迴之後,仍是不改,實在不該。”

  普賢菩薩:“我看稍後定然也只有他一人會來,不知要作何懲戒?”

  此言一出,三人目光紛紛落在洪塵身上。

  洪塵端着茶杯輕抿一口,思忖着道:“人間有言:色是刮骨鋼刀。既然如此,那洗刷過後,便叫他嚐嚐刀山地獄的滋味兒。”

  文殊與普賢頓感驚訝,心中覺得此罰頗重,可他們卻不敢出言反駁,只得看向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卻是思索片刻,頷首道:“那便由大帝安排吧。”

  聽她這麼說,文殊和普賢也頓時熄了心思。

  反正要去刀山地獄受苦的又不是他們,何必因此得罪了洪塵?

  另一邊,師徒四人在管家安排下落座,滿桌的佳餚香氣四溢,可往日最貪食的八戒卻全然沒了心思,只狼吞虎嚥,風捲殘雲般快速咀嚼吞嚥。

  唐僧看得是一陣陣嘆氣,沙僧也是欲言又止。

  孫悟空調笑道:“八戒,就算你忙着去成親,也不必着急,你還怕那賈公帶着三個女兒跑了不成?”

  豬八戒吭哧吭哧地埋頭乾飯,根本忙不得回他。

  很快,唐僧、悟空和沙僧剛喫了半碗,豬八戒已經幹完三大碗,放下碗筷起身。

  “師父,猴哥,沙師弟,老豬我先去拜見我爹了,明日你們先彆着急走,等着喫了我老豬的喜宴,喝完喜酒再啓程不遲!”說罷,他當即邁開步子,飛奔着往前堂而去。

  唐僧望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回頭面色憂愁對悟空道:“悟空,八戒心性如此難定,莫非真要留他再次入贅?”

  悟空笑道:“嘿嘿,師父莫急,我們先喫飯,明兒再看他怎麼說!”

  豬八戒風風火火地衝進堂屋,一個絲滑流暢的滑跪伏在洪塵身前。

  “爹,我叫豬剛鬣,您也可以叫我豬八戒,我是真心想要入贅,您放心,我一定會對您的女兒好,而且我有的是力氣和神通,一定可以好好繼承您的家業!將來要是生了兒子,也都跟您一樣姓賈,爲您開枝散葉,傳承香火!”說着,豬八戒又咚咚地往地上磕頭,聲音響亮,態度諔�

  洪塵勾着嘴角,道:“你只有一人,我只能嫁一個女兒給你。至於嫁誰,就看誰跟你有緣了。”

  “這……三個一起我也可以的!”

  “嗯?”

  “好好好,一個就一個,一個也成!”

  洪塵頷首,轉頭喚道:“珍珍、憐憐、愛愛,都出來吧!”

  立時,三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