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停停停。”
葉新城連忙喊停。
如果說正態分佈、高斯分佈這種東西,還是他的認知範圍裏,那許青山提到的拉普拉斯,他就是聽都沒聽說過了。
“那還只是兩百年前的事呢。”
許青山見葉新城已經兩眼打轉,笑著說道。
“後來還有切比雪夫不等式,我之前在第一次做數競題的時候就用上了,之後更是有馬爾可夫創立了馬爾可夫過程,也是現代工程應用學的基礎之一。”
“好吧,我承認,這麼聽起來,概率論其實還是挺複雜的。”
葉新城甘拜下風,他這邊已經是在真正地聽天書了。
“複雜?”
許青山又搖了搖頭。
“還是錯誤的。”
“這裏也只不過是概率論的基礎,接下來纔是現代概率論的嚴格表述和嚴謹開端。”
“20世紀科爾莫戈羅夫採用了測度論的方法,讓概率論徹底成爲一門極其嚴謹的科學。科爾莫戈羅夫不等式更是成爲了隨機過程現象分析的核心工具。”
“如果要去細數一門學科的誕生、創建、基礎、提高、嚴謹、進化,最後成爲一門嚴謹的、被廣泛認可的學科,其實都薈聚著不知道多少天才的心血和靈感。”
許青山給葉新城訴說著自己對於概率論,乃至對於數學的見解。
他最近一直在高強度地輸入,但是如果只有輸入而沒有輸出,他覺得自己會有點悶。
把這些話說出來的同時,許青山也是在不斷地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概率論的起源和發展是一個漫長而豐富的過程。從古代至現代,數學家們通過不斷的研究與探索,揭示了隨機現象的規律性,創建了一套完善的概率論體系。”
“在這種過程中,其實概率論不斷地在接受著來自各行各業各界的批判和註釋,不斷地和各種各樣的學科融合,優化,最後纔是我們如今拿在手裏的這樣。”
“敬偉大的數學家們。”
許青山拿起了自己桌上的《概率論》。
葉新城不知道爲什麼,許青山在輕描淡寫地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很帥。
就像是那種充滿溫度的學者,卻同樣冷清的學霸。
很有畫面感。
只不過。
葉新城卻發現許青山保持住了這個動作,沒有動,表情也瞬間呆滯,眼神也空洞了起來,彷彿是一瞬間失了神。
“山兒?”
葉新城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他看許青山的狀態很奇怪,回頭看了看,也沒有人過來。
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許青山突然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
許青山很難用言語和行動去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覺。
方纔。
他在給葉新城簡單地講述概率論的數學史的時候,他的大腦裏也像是捋出來了一條完整的路線。
他所看到的,學到的,在書本中一個版塊一個版塊的東西,正在以一種飛舞的姿態,在他的頭腦中旋轉、散開,重新拼裝。
他發現自己似乎發現了一點什麼。
似乎是與數學本身關係並沒有那麼大的,但是卻與數學相互輝映的東西。
許青山眼神已經失焦了。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路里,哪怕是葉新城去碰他人都沒法驚醒他。
一種滾燙的、清澈的、洶湧的浪潮從許青山的胸口順著咽喉、頸椎,一直湧入大腦,直衝天靈蓋。
就這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靈臺都亮了。
別人印堂發黑,許青山印堂發光。
“我好像能寫點東西。”
許青山的言語中有著欣喜,他形成了完整的思路。
“寫什麼東西?剛剛你怎麼叫都叫不醒,嚇我一跳。”
“不說了,你回去學吧,我請假回個家先。”
許青山連忙起身,要去辦公室裏請假。
不過,他似乎是怕自己忘記了這想法,哪怕他如今的記憶力已經遠超常人,他依舊拿了幾張科作業紙,墊著個文件夾,一邊走一邊寫。
【古典概率論的決定論特徵與達朗貝爾的混合數學觀】
沒錯。
許青山在手寫的東西,就是他突然想到的論文題目。
只不過他挑選下手的,並不是研究數學本身的算術、理論模型,或者是最前沿的算法內容,也不是什麼猜想的解法,沒那麼高端。
他只是以他自己這段時間,在追根溯源地學習概率論的時候,所感受到的,所得到的東西作爲核心,想要去表述,想要去表達。
許青山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學習者最開始寫論文的初心了。
段永明這時候正在高三辦公室裏。
他已經從林校的辦公室回來了。
他才剛回來坐到椅子上,整個人有些慵懶地靠著靠背,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準備好好地放鬆休息一會,再看看題目。
可剛剛一抬頭,就看到了許青山又拿著一個文件夾從辦公室外面走了進來。
段永明心裏咯噔一跳。
不是吧?
我纔剛剛把那份文件交上去,伱小子又來?
我們高三辦公室距離校長辦公室可不近的啊!
我這把老骨頭,你讓我跑一趟沒什麼,但是你要讓我跑好幾趟,我可受不了。
段永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盯著屏幕,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就差埋著頭,想讓許青山看不見自己了。
不過。
餘光偷瞄。
段永明發現許青山走得不快,而且還邊走邊寫,這就讓段永明更無語了。
這位小少爺還擱這現想現寫呢?
雖然老段自己也是在1班拿著許青山在食堂裏一邊喫一邊走,然後節省時間爲了學習的故事翻來覆去地講過好多遍。
但他也沒想到有一天這回旋鏢就砸自己臉上了。
你看許青山手裏的那文件夾,像不像是讓老段跑腿的催命符。
“miss張?”
許青山手寫的速度並不快,他只是把自己現在腦袋裏出現的思路和角度都簡單地記錄下來。
這樣自己在到時候寫論文的時候,就會更容易有條理性。
只不過進了辦公室,許青山卻沒看到班主任張靜嫺。
沒辦法,他只能走向段永明。
“老段?”
“啊青山啊,剛剛的那份我已經給林校了,他覺得很不錯,不過你要是有別的想法的話,應該可以等調整完.”
“我想跟你請個假,有點事。”
許青山現在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尊重老師,而且眼前這位還是段長。
因爲許青山在跟段永明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盯著自己的文件夾上的紙,筆也一直在動。
“啊?請假啊?幹嘛去?”
段永明愣了一下,也鬆了口氣。
“不早說?想回去就回去休息,你還需要請什麼假?只要不影響到其他同學的學習就好了。要走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到家了也發一下,不要亂跑,注意安全。”
段永明聽到不用再跑,也鬆了口氣,說話也豪邁兩分。
“哦哦,好。”
“我突然有點想法,想寫篇論文,用電腦寫比較方便所以我回家一趟。”
許青山應聲道。
段永明好說話得很。
主要還是因爲學校的風格,分數就是說話都本錢。
儘管這裏並不算是唯分數論,但許青山的分數足以讓他擁有特權。
如果在龍江一中,那邊可能大多數人管理會寬鬆一些,但沒法爲許青山打破規章制度。
許青山點了點頭。
他也就是過來知會一聲。
“嗯,好,注意安”
“等等,你在說什麼?”
段永明反應了過來,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大聲地問道。
“昂?”
“我說我現在有點想法,想回去用電腦寫篇論文試試。”
許青山進辦公室以來第一次把視線從文件夾上挪開,一臉無辜地看著段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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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誰家高中好學生起手SCI啊?(33)
許青山不知道段永明在激動什麼勁。
他現在整個人的思維都沉浸在構建自己的論文中。
“你這麼快就能寫論文了?”
段永明的動靜驚擾了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他們聽到了論文這兩個字,也都湊過來看熱鬧。
京大的老師給許青山寄包裹的事情大家是知道的。
畢竟許青山現在上課的時候擺在桌子上的那些概率論相關教材和資料又不是沒標題的。
但誰也沒想到許青山竟然在這個時候就會想著寫論文。
雖然許青山在老師們眼裏無疑就是一個高考天才,對於應試教育有著屬於自己獨到的技巧。
可他也纔剛剛完成了提分衝刺,這纔剛剛接觸了一點點大學的內容,甚至可能連論文需要寫什麼都不知道,就開始想著自己寫論文了。
實在是有些荒謬。
這種事就像是還沒學會跑就想著飛一樣離譜。
老師們沒有看不起許青山的意思。
但也怕他太飄了,下半學期弄這些東西,結果要是沒成,自信心受挫了,甚至都有可能會影響到高考成績。
在老師們擠眉弄眼地示意下。
還得是身爲段長的段永明出場。
“青山啊。”
段永明又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鏡,讓許青山先把文件夾放下,自己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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