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其他人的他要拿回去批,晚自習再給。
半數沒過。
但許青山沒領到。
他及格了。
這讓有心關注許青山的人感到稍微有些意外。
今天的小測卷雖然難度並不是特別大,但考察的知識點貫穿高中始終。按照許青山那及格線附近的數學成績,是很難成爲那半數通過的部分。
不過,許青山並不在意他人眼光。
三四節課間他也沒挪窩。
連廁所都不用上,水都不用放,像是一根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座位上。
僅有桌上的書在換,筆在動。
那種專注力和沉浸度,是沒有辦法裝出來的。
高三的奮鬥學子多少都會有進入過心流狀態的時候,或多或少而已。
許青山的表現,他們並不陌生。
只是還有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郭姓同學私下說,許青山這種表現和狀態都是短暫的,按照他之前的習慣,不超過三天就得原形畢露。
中午,許青山帶著個小單詞冊跟著葉新城去刷卡食堂喫飯。在葉新城真見鬼了的眼神裏,排隊打飯背單詞,喫飯背單詞,邊走邊也背單詞。
午休,戴著耳機看書,做筆記,壓根不午睡。
下午,兩點下午第一節上課。五點半下午第四節下課。從頭到尾,許青山都聽得津津有味。
經過一天的專注學習。
許青山發現悟性逆天雖好,但也需要認真地按照體系框架去學習掌握知識,並且多做題多刷題。
如果他的目標只是考上211,甚至是考上985的話。
以他現在的逆天悟性,簡單複習一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他的目標是高考狀元。
高考狀元並不是簡單的會做題,而是代表著一個學子在閱讀速度、解題思路、解題速度、考試技巧、書寫速度、卷面整潔度、專注力和體力等各方各面的綜合應試能力達到巔峯。
當高考的分數超過650分的時候,其實沒有誰是悟性差的。
簡單地做題練手之後,許青山也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一年的時間其實也不見得有多麼寬裕。
高中的學科知識體系構建,僅僅只是開始。
知識體系末梢的細節補充、完善、推演,是增加知識點覆蓋面和原理應用的重點。
題海戰術帶來的閱讀、理解、解題三方面的能力與速度的提升,是在學霸羣體中提升核心競爭力的關鍵。
書寫速度、硬筆書法、體力等,則是保障他能決戰紫禁之巔的基石。
讀書從來都不是一件易事。
讀最極致的書,更是難如登天。
放學後,許青山才收拾書包跟葉新城一起回家,他兩小區在同一條街,就在學校附近。
“路上注意安全,我去買點東西。”
許青山和葉新城打了聲招呼。
葉新城家要更遠一點,所以都是許青山先到家。
兩人分開後,許青山進了路邊的便利店,就是早上他買七匹狼和打火機的這家,早上買的已經被老段收走了。
許青山其實是沒什麼煙癮的,但他有時候還是習習用來釋放壓力。
“就這種車還能騎呢?”
許青山進便利店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停在便利店門口的那輛自行車,有點眼熟,但這自行車的車把有些歪,前面的車筐也變形了。
“哦,帥哥,來啦?”
便利店老闆坐在櫃檯後,很是自來熟。
“嗯,一包藍狼,還有這打火機。”
許青山在櫃檯邊的打火機盒子裏拿了一個出來,老闆已經把藍狼挑了出來了,按在了櫃檯上。
“藍狼7塊,打火機1塊。”
老闆笑眯眯地等著許青山掏錢來。
許青山伸手在口袋裏掏了掏,放到了櫃檯上,卻只有7塊錢。
額.
許青山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今天學習學得太認真,他口袋裏就20塊的零花錢,早上花了8塊,中午和葉新城一起喫飯刷的飯卡,但喫完飯去小賣部買了口香糖和鹽典鹽汽水,還真就只剩7塊了。
老闆看著許青山,笑容不減。
許青山看著老闆,也笑了笑。
“哥,咱這.”
許青山剛剛開口,老闆就抬手指了指櫃檯邊上貼著的貼紙。
現在還只是2008年,手機支付並不時興,貼在櫃檯邊的自然不可能是收款碼,而是一個紅色的提示標語。
【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許青山:
不是?
誰家好人重生第一天就被1塊錢難倒了?
許青山和老闆在這大眼瞪小眼。
如果說前世玩夠了金融詐騙、玩夠了身份僞裝的許青山就這麼沒轍了,倒也不至於。
主要是對於他來說,凡事都存在著行爲成本、行爲風險和行爲後果的評估標準。
這便利店就開在自家樓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而且,就眼前這看起來鬼精猥瑣的老闆,許青山記憶中可是親眼看過有小混混拿小刀上門想要保護費,結果這位見人就喊帥哥美女的猥瑣老闆直接從櫃檯下面抽出了一把一尺半長的大西瓜刀。
當時,可給一旁旁觀的十五六歲少年許青山帶來了一定的人設認知衝擊。
說句實在話。
許青山覺得,有時候那些所謂上流社會的精英和女性,反而更好欺騙和上手,因爲這些擁有了不少的人,纔有被欺詐的資本,而且只要欺詐的程度不超過他們的底線,甚至也沒有什麼很深的後果。
可底層人民不一樣。
有些時候,小小的一點東西就是他們的全部。
無論是從做人講良心的角度來看,還是從潛在成本來說,都不合適。
畢竟你騙了一個有1個小目標的人1000萬,他可能會暴跳如雷,尋求幫助,到處追你。但如果你騙了一個只有10塊錢的人10塊錢,那他要麼認栽不管,要麼就跟伱拼命到底。
一個優秀的僞裝欺詐者,會拿自己的命去和人換10塊麼?
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也不會。
許青山深諳其道。
只不過,他又不當人。
“哥,你看咱”
第8章 已經付過窩囊費了
“不行。”
老闆還是笑眯眯的,但口吻卻是不容置疑。
許青山稍稍有點頭疼,哪怕他後來縱橫十里洋場,他也不喜歡和底層經驗豐富的老商販打交道。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反而是一種避讓。
“那行吧,我回去拿錢了再來買”
既然賴帳賴不了,許青山只能再多跑一趟了。
“當!”
許青山剛伸手要把放到櫃檯上的錢收回來,卻從一旁有一隻芊芊素手伸了出來,把一個硬幣放在了櫃檯的玻璃面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或是害羞,硬幣被推到了許青山的那有紙幣有硬幣的零錢裏,那隻手就迅速地縮了回去。
那隻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還貼著創可貼,因爲皮膚太白,以致於傷口邊的淤青顯得尤爲明顯。
“嗯?”
許青山微愣,轉過頭去。
不看過去還好,看過去,他呆立原地。
江浣溪,小鴕鳥。
許青山的女兄弟。
17歲的少女有著歲月賜予最爲寶貴的東西。
青澀含蓄,忐忑不安,那種像極小鴕鳥的姿態也遮擋不住少女的美好。
黛眉杏眼,瓊鼻櫻脣,靈動眉眼間不經意就流露出嬌俏的風情,小臉蛋略微有點嬰兒肥,鼻子上架著一副大圓黑框眼鏡,長髮柔順地紮起半截披在腦後,露出小耳朵。
少女感受到了許青山的眼神,有些防備又緊張地退後了一步,手也縮回了校服的長袖裏。
許青山曾在獄中無數次的夜裏想起這張臉。
此時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嘴脣微張,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在那去探望過許青山的三兩摯友裏,江浣溪是唯一的異性。
江浣溪和許青山之間的關係,說來其實挺複雜的。
江浣溪是江婧怡的表姐,也是許青山追求江婧怡時尋求幫助的軍師。
許青山是到了大學後才和江浣溪熟悉起來的。
當時江家姐妹都考到了滬都,江浣溪去了震旦大學,江婧怡去了滬都大學。而許青山被父母要求把志願填在了省內,和江婧怡分開兩地。
爲了時不時給江婧怡製造驚喜,他找來找去,找到了江浣溪這個門路。
大學四年,兩人就這麼時不時地保持聯繫。
後來去了滬都,許青山和江婧怡徹底掰了之後,江浣溪和江婧怡也因此發生了衝突。
之後,許青山走上邪門歪道,江浣溪雖然堅決地勸他,可每當許青山有需要的時候,她還是會心軟幫他,錢也好,人際關係也好,似乎在許青山面前,她就變得沒什麼原則。
兩人不知怎麼的,越處越像好兄弟,又因爲搞身份僞裝的,許青山深知兔子不喫窩邊草的道理,所以他在外面玩得再花,也沒對江浣溪打過半點主意。
後來,許青山鋃鐺入獄,江浣溪追悔莫及。
她總覺得是自己的縱容害了許青山。
而到了那時,眼前一切虛妄煙消雲散的許青山,又怎麼會不懂江浣溪的感情?
只是身陷囹圄的他不敢再浪費江浣溪的年華,和她的大好前程。
在葉新城幫忙下,許青山用一系列騷操作,硬生生打斷了江浣溪最後一點念想,讓她在碩士研究生畢業之後,去了大洋彼岸專心學術,從此不再回來。
許青山其實並不知道後來的江浣溪怎麼樣了。
只是聽來探監的葉新城說似乎挺不錯的。
在獄中八年,越呆越思念。
越思念,越平靜,他很清楚一個人生盡毀的臭蟲是不配肖想雲端高潔純淨的仙鶴的。
“我我幫你付,能能讓我過去嗎?”
江浣溪不知道許青山在看自己什麼。
但越是被他看著,她就越覺得慌亂。
這可是個大惡人啊。
江浣溪心裏提醒道,人不能因爲閤眼緣就忘記了考慮一個人的道德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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