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眼前的許青山,之前她只是有聽表妹提起過,也在年段活動的時候偶爾有看到過,畢竟許青山這麼一個長得好看的在那,許多人都會印象深刻的。
可今天一整天接觸下來,江浣溪對他的直接印象糟糕透了。
不助人爲樂,不尊重老師,不愛護同學,她全看在眼裏了還仗著表妹喜歡他,對錶妹動手動腳的!
現在現在還抽菸!
在乖巧懂事的1班學霸江浣溪眼裏,許青山就是她認識最壞的壞學生。
條條都深深地踩在了她的交友雷區裏。
“好。”
許青山反應了過來,把錢推給老闆,抓起櫃檯上的藍狼和打火機就塞進口袋裏,自己先走出了便利店,等著江浣溪從便利店裏出來。
連謝謝都不會說,真是個壞人,哼。
這種話,江浣溪只敢在心裏想想,她纔不會把這種得罪人傷害人的話說出口呢。
她手裏提著兩個袋子從便利店裏出來。
卻迎面就看到了站在她自行車旁邊的那個男孩,原本她還因爲許青山沒說謝謝就走了而氣鼓鼓。
現在看到許青山,那氣就跟拔掉了氣帽一樣,一下泄光了。
家人們,明明已經付過窩囊費了,但壞人還是守著我的車,怎麼辦?
在線等,很急!
許青山看到縮頭縮腦走路的江浣溪,就這麼站在自行車旁邊,想看看江浣溪會怎麼應對。
江浣溪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
偷偷瞥了瞥許青山,見他沒有動作,才鼓起勇氣換了個方向走去。
她還真就假裝沒有看見許青山,硬是要在外面的空地上繞上一大圈,繞到許青山身後去取自行車。
許青山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這小鴕鳥,真是從沒變過。
“同學,剛剛謝謝你了。”
許青山再度挪動腳步,攔住了江浣溪。
“不用謝,應該的。”
江浣溪頭都沒有抬,就盯著地板,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就硬著頭皮想繞過許青山。
“看你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許青山伸手攔住了江浣溪,硬生生把低頭俯衝的小鴕鳥截停。
江浣溪面對著許青山這張帥臉,卻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用力瞪大眼睛,擺出一副她覺得足夠生氣和嚴肅的表情,朝著許青山說道。
“伱不要搭訕我!我.我不我媽不讓我和不乖的同學交朋友。”
“不乖的同學?”
許青山挑了挑眉,臉上笑容滯了一下。
他收回了手,但他的聲音搭配動作,卻讓江浣溪又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幹嘛,我已經付過窩囊費了。”
許青山看江浣溪。
她緊張兮兮的,緊緊攥著袋子捂在身前,眼中滿是防備。
他怎麼記得前世認識江浣溪的時候,江浣溪對他印象挺好的?
難道,重生的蝴蝶翅膀,已經扇到眼前這隻小鴕鳥了麼?
第9章 重生差點被看穿?
看著江浣溪的姿態,許青山本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看到對方的自行車,許青山突然有點理解了。
蝴蝶翅膀颳起的風,確實是一巴掌扇到小鴕鳥的臉上了,可這風也是自己親手扇出來的。
自己早上沒有扶的姑娘就是她,校門口給老段藍狼的時候她應該也看到了。而且1班就在2班隔壁,早上升旗自己和郭、周兩人友好交流,和江婧怡深入交流的時候,指不定都被她看見了。
再加上自己現在.許青山掂量了一下口袋裏的藍狼。
在龍江實驗這種地方,這還真就是壞孩子的典範了,就這麼囂張的,整個年段都找不到幾個。
“所以,剛剛那1塊錢就是你的窩囊費?”
許青山真想不到這姑娘嘴裏能冒出來這話來。
“是是啊。”
“再多我可就搖人了啊。”
江浣溪從兜裏掏出了她的小靈通晃了晃。
“你”
許青山欲言又止。
江浣溪,真有你的。
只不過面對這小鴕鳥,許青山並不想用任何套路和手段。
與他而言,他已虧欠許多,不能連真斩际ァ�
江浣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青山,其實按照之前江婧怡的說法,許青山在江浣溪心目中的形象還挺好的。可終究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人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
許青山有了想法,開口問道。
“行吧,那伱說,什麼叫乖同學?”
江浣溪伸手扶了一下眼鏡。
“那那起碼成績要好,不欺負同學,不.”
江浣溪瞄了一下許青山的口袋,把剛剛的話嚥了進去,不打算得寸進尺。
“那你怎麼知道我成績不好?”
許青山笑了笑,小鴕鳥露出雞腳了。
“56號許青山嘛,就隔壁班的,老段在你們班說話我們班都聽得見的”
江浣溪嘟囔道,高三1班和2班的數學老師都是段永明。
她偷偷瞥了許青山一眼,萬一許青山生氣了,要把她夾到腋下,她就轉頭跑。
“行吧。”
“那這樣,要是月考我考進前一百的話,到時候我們就是朋友,怎麼樣?”
江浣溪猶豫了。
“就這麼說定了。”
許青山掏出了口袋裏的藍狼,當著江浣溪的面撕開包裝,抽出來一根,點上。
“明天見,江浣溪。”
“謝謝你的窩囊費。”
許青山渾身輕鬆,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他倒不是不想送一送車子壞掉的江浣溪,只不過按現在的情況來看,指不定自己纔會被她視爲最大的危險。
對於許青山這種人來說。
江浣溪確實是要對她好的,有些遺憾也確實要彌補,但所有行動發起的最終落點,其實還是在自己的身上。
有些事,改是不會改的,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這次能在江浣溪面前點一根,以後就能讓江浣溪爲他點一根。
在另外一些方面,亦然。
身心舒暢的許青山進了小區,穿過長廊,到了自家的單元樓下,他駐足良久,反覆地深呼吸後,才走進樓內。
在電梯裏的許青山有些忐忑。
重生的第一日,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但對於他來說,無論是學校、學習也好,還是葉新城也罷,亦或是江家姐妹也罷,都是他能夠迅速調整好心態面對的。
可唯有此時眼前的這扇門,讓他反反覆覆地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1棟902室。
許青山把藍狼和打火機都塞進書包深處,又從裏面摸出了鑰匙,插入鑰匙孔中。
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右手一擰,打開房門。
“阿嬤,我回來啦。”
熟悉的話,穿越時空,再度落在了這裏,讓他心潮難平。
“.滋啦!”
只不過,現實並沒有許青山想像的那樣,一點也不多愁善感,只有虛掩的廚房門,廚房裏的暖黃色光亮和油鍋炒菜的滋啦聲。
屋裏挺暗的,外婆平生節儉,能不開燈就不開燈。
這套學區房是許青山父母按揭買下來的,父母都是龍江市下轄雲漳縣城的體制內職工,只有週末有時間了纔會上市區來看看許青山和外婆。
從初中到市裏來讀書,爲了戶口供了這套房子,許青山父母的壓力並不小,再加上市裏買房勾起了一些許家親戚的別樣心思,也爲之後幾年的經濟困局、家庭矛盾、許青山遠走滬都,埋下伏筆。
許青山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到廚房門前,透過那扇玻璃門,看到了狹小廚房裏那道矮小忙碌的身影。
“阿嬤,我放學回來啦。”
許青山眼眶有些許溼潤,稍微打開廚房門,對裏面大聲說道。
小老太手活沒停,側過頭來瞥了一眼,繼續忙活。
“回就回了,那麼大聲幹嘛?”
“去洗手,洗完手喫飯。”
言語裏,許青山能夠聽得出那股熟悉的嫌棄味。
他把書包拎進屋裏,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和手,去餐桌上擺弄一下餐具,又陪著外婆把菜端出來。
外婆手藝挺好的,就是偏鹹。
只是前世的許青山後來再也沒機會喫到外婆做的飯菜。
祖孫兩坐在餐桌前,邊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無非就是要好好讀書,爸爸媽媽辛苦之類的話,許青山在小老太面前格外乖巧,一邊扒拉著飯,一邊點頭應是。
餐桌上的吊頂燈徽种S青山,他顯得有些侷促。
一如從獄裏出來後,在父母面前喫餛飩。
於他而言,前日仍在牢中,今日便回到17歲,一切重來,前世數十年恍然若夢。
手裏這滾燙的飯碗,往嘴裏扒拉著。
藏在記憶遙遠處的熟悉味道再現,小老太濃郁的閩南語鄉音縈繞耳旁,他只覺得渾身上下暖洋洋的,眼睛按捺不住地紅了,眼淚也順著落,和進飯菜裏,味道更鹹了。
“臭弟,你就這麼不想上學嗎?開學第一天就不高興。”
小老太耳背,卻不遲鈍,她敏銳地發現了許青山狀態的不對勁。
“沒,高興呢,就是.”
許青山連忙擦了擦眼淚,笑著找個理由解釋給小老太聽,卻被小老太夾著一個排骨塞他碗裏打斷了。
“少年家要開朗一點,多笑,不要愁眉苦臉、涕淚流流。”
小老太白了許青山一眼。
“搞得像大幾十歲的老頭子重新活一樣,很無趣的哦。”
許青山愣了愣,點頭稱是,低頭喫飯。
別吧?早上葉新城說,晚上外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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