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江浣溪滿是憧憬地問道。
“應該,可能,也許.好吧,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我們京大差不多?”
許青山卡殼了。
他還真沒去過美國,也沒去過普林斯頓,這輩子是這樣,上輩子也是。
“我想你小姑應該更清楚這個吧?”
江鈺華就是普林斯頓的數學博士。
她之前到京城一小段時間,不知道去華清正在籌辦的數學中心忙活了什麼,招呼也沒打就又飛回了普林斯頓。
還是在到學校了纔想起來給江浣溪這個也在京城的小妮子報平安的。
“那我們這次去是不是就可以去見小姑?”
江浣溪眼前一亮。
原本去異國他鄉,她就有些緊張,但如果有親人在的話,體驗或許會完全不同。
“那你得指望她沒有到處跑,提前和她約一下吧。”
許青山嘀咕道。
他躺著躺著已經開始萌生睡意了。
慢慢地他睡著了。
最近確實有些過於疲憊了。
可當他感覺自己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人已經在飛機上了。
而且。
他還枕著江浣溪的肩膀,口水流了一地。
第265章 玩不轉數學的都去混華爾街了
“還有一個多小時呢,你可以再睡會。”
江浣溪撐著有些發麻的肩頭,貼心得說道。
“不了。”
許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幫江浣溪擦了擦衣服,人有點懵。
“從昨晚睡覺就看你一直在走神,身體會不舒服嗎?”
“也沒有,就是有點睡懵了。”
許青山搖了搖頭。
“嗯吶,那就好。”
江浣溪放心地放鬆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自然地靠到了許青山的懷裏。
許青山雙眼放空,腦袋裏在想著自己昨晚做夢夢到的奇妙數字。
自己彷彿置身在一場沒有盡頭的數字矩陣之中,像一隻遲緩的鯨,沒有盡頭,有一種充實的沉溺感。
但如果再不醒來的話,他總覺得自己就會在其中迷失和窒息。
就像人被空氣嗆死,魚被海水淹死。
許青山和江浣溪並不是單獨一個人到美國的,田剛院士和朱小華教授也一同前往。
前者是華夏科學院院士。
後者也不差,68年生人,04年評上傑青,也是在許青山之前,2000年和田剛院士合作,解決了Kaehler-Ricci i孤立子的唯一性問題,並且成功把成果發表在了四大刊中的《數學學報》上。
也是不肯多得的年輕才俊。
當然,田剛和朱小華都有帶助手,方便他們處理一些國內外工作上的事情。
普林斯頓正式邀約的對象就他們兩和許青山,但其實說實話,田剛和朱小華都是來給許青山保駕護航的。
畢竟拋開ICML不談,這還是許青山第一次參加重大的國際性學術會議。
田剛自然就不用說了,他本身就是在國外留學成才的。
朱小華在畢業留校京大擔任教職之後,也去過國立澳大利亞數學研究中心做過兩年研究員,也多次應邀在國際學術會議上做也要報告,在國際數學界頗有聲望,經常受邀訪問各大著名學校和數學研究中心,像法國高等數學研究中心和美國的麻省理工、伯克利,日本的東大等等。
飛機降落,走出機場,恍如隔世。
洲際航班很能摧毀一個人的信念,特別是經濟艙。
有兩個經驗頗豐的老登帶路,許青山只需要負責跟著就行。
普林斯頓只能算得上是一座小城,並沒有配套國際直達的飛機,他們需要先降落在紐瓦克自由國際機場,之後再坐上兩輛預定好的商務車直奔普林斯頓。
“我記得我上次來普林斯頓的時候應該還是05年。”
朱小華坐在前面,回過頭來和許青山搭話。
他對於這個在自己出國訪問期間,那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就在學校裏攪風攪雨的小學弟很感興趣。
“普林斯頓的環境,說實話,比我們京大好不少。”
許青山沒發言,他第一次來他能說啥?
“不過那主要還是因爲是在京城,京城的氣候就那樣。”
“要是以後我們國內也能有個和普林斯頓一樣的研究型大學,環境好,學術氛圍好,我肯定立馬轉身跳槽過去搞研究。”
朱小華笑著說道。
“也就是田院不在,不然田院就要說師兄了。”
“沒事,師兄現在肯定睡成死豬。”
許青山也笑了。
之前在機場剛見面的時候,田剛給許青山介紹朱小華,朱小華一點都不想跟許青山生分客氣,直接就喊他小師弟了。
儘管,朱小華的老師是張恭慶,許青山的老師準確來說應該勉強算是田剛。
而田剛本碩階段的導師也是張恭慶。
所以,兩人準確來說應該算是師叔侄的關係。
但當時田剛只是笑了笑,說他們各論各的。
於是就出現了這種奇怪的對話邏輯,許青山嘴裏的師兄是朱小華,朱小華嘴裏的師兄是田剛,但田剛的學生是許青山。
田剛帶著兩助手坐另一輛商務車。
老登坐經濟艙有點受不了,在那輛車後面躺著補覺呢。
鬼知道爲什麼這趟行程沒安排商務艙,據說是買票的時候已經滿了。
“你信不信要是國內有,師兄自己就先跳槽過去了?”
朱小華很是篤定。
他跟田剛認識得更久,還合作過,他也不止一次聽過田剛抱怨過京城的天氣和乾燥,但是這老登抱怨歸抱怨,倒也沒見他有跑路的打算過。
“當然,主要得是研究型的,師兄一直想在國內做出最好的數學系,但我沒那麼樂觀。”
“此話怎講?”
“國情影響,我們國內的教育環境,家長就不太可能讓孩子去搞純數學。”
朱小華無奈地撇了撇嘴。
“像奧賽,很多家長讓孩子學奧數也只不過是想要讓他們的數學分數考得更高一些,或者是看看有沒有什麼捷徑能夠上個好的大學。”
他似乎對於國內的這種現象並不是很喜歡。
“那樣調教出來的學生,匠氣太重了。”
朱小華嘆了口氣。
“不管是做事還是解答,都一板一眼的,這種情況怎麼可能做得出開創性?”
“我看過你關於屔財挡孪胍话阈问津炞C的論文,前幾天也看了你在arXiv上新發的布爾函數相關論文的數學部分,說實話,你一點都不像是我們國內應試教育能帶出來的學生。”
“我的意思是,你不像是一個常規的高考狀元。”
許青山笑了笑,簡單解釋道。
“我當時高中知識都是自學的,真要說應試,其實也還好。”
“其實刷題不代表就是應試,像我當時做題的時候就會想著追根溯源、尋因求果.”
許青山說,朱小華聽,還時不時點頭附和兩下。
“那其實本質上就是在搞研究,不是隻有創新纔是學術研究,通過尋求本質讓自己掌握自己之前不懂的知識,也是搞研究。”
朱小華給許青山的行爲下了一個定義,隨後圖窮匕見。
“咱們聊得也挺投緣的,怎麼樣,等回國了要不要多聊聊,一起搞個課題什麼的?”
朱小華目光炯炯地看向許青山。
“有時間的話當然可以,不過師兄最近也知道,我在學校裏忙得屁股著火,而且這次會議結束之後,估計會更忙一些。”
“沒事,我先取個號排隊。”
朱小華笑容燦爛地搓了搓手。
不過他很快就聽到了許青山的話外音。
“你在這次會議準備了什麼殺招?”
“沒什麼,就是把準備好的周氏猜測和屔財挡孪氲淖C明展示一下。”
“嗯?”
朱小華嘴巴緊成一條線,雙眼睜圓地看著許青山。
他其實是個話嘮的。
從剛剛他找許青山搭話就知道,一路上其實他憋了好久了,回好幾次頭都發現許青山在睡覺,沒好意思打擾。
剛剛降落前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回頭看,人家又摟著小女友說著悄悄話歪膩,他也不好意思打擾。
好不容易上了車,聊不到半個小時。
他就試探性地平a了一下,結果許青山反手給他來了個王炸帶4個2。
許青山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眯著眼笑。
朱小華表情恢復平靜,慢慢地轉回頭去,努力在處理自己腦袋裏接收到的信息。
可是一直到車子抵達普林斯頓,他們被專門負責招待此次會議學者的學生志願者們送到酒店辦理入駐手續,朱小華都還沒緩過神來。
許青山並沒有在意這位小朱師兄的精神狀態。
江浣溪一路沒休息,他要先陪小江回酒店房間裏休息。
待到小江在房間裏安然睡去開始倒時差,許青山才從酒店裏出來。
他剛剛在飛機上睡得夠久了,以至於現在精神得睡不著覺。
普林斯頓本身就坐落在小鎮之中,許青山在來酒店的路上就注意到了校園裏的風景,綠樹成蔭,四季常青,古老的樹木與現代化的建築和諧共存,展現出一種獨特的學術與自然的融合之美。
“小師弟!小師弟!”
不知道什麼時候緩過來的朱小華就在酒店大堂裏坐著,他的行李讓助手幫忙拿回房間去了。
“師兄你怎麼在這坐著?”
許青山問道。
沒看到老田剛剛話都沒說幾句,從車上下來就又回房間睡去了麼?
“我尋思著你睡了一路了,回房間肯定睡不著,我陪你去逛逛?”
許青山看朱小華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看來接受能力挺強的,於是他點了點頭。
“我還是第一次來普林斯頓,麻煩師兄了。”
“小事兒。”
朱小華起身揉了揉臉,帶著許青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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